《歧途》第二章:月租800還要啥自行車?
許聞川接到電話的時候剛睡醒不久,那時他剛婉拒了昨晚共度春宵的帥哥‘一起吃早餐’的邀請,連個敷衍的吻都吝于給予,既禮貌又疏離地請人在二十分鐘內(nèi)收拾好東西離開。 靠在床上的人顯然對他的冷漠始料未及,掛在嘴角的笑意變得難堪而僵硬。他似乎是想發(fā)作一下,但最終仍是掀開了被子,略顯艱難地彎腰撿起地上凌亂的衣服穿戴整齊,把一身無言昭示著昨晚火熱的愛痕遮掩住,又示弱一般開口:“我什么時候再過來?” 許聞川看了眼手機時鐘,如冷泉般的嗓音還帶著幾分尚未完全清醒的微?。骸靶枰夷愕臅r候我會給你消息。你現(xiàn)在還有十七分鐘,洗手間可以隨意使用,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約好計程車?!? 青年又哽住了,他用一種頗為復雜的眼神看著許聞川好一會兒,訕訕道:“......他們果然沒說錯,你下了床還真夠冷漠的?!闭f著他整理好了衣服上的褶皺,又看了眼許聞川便轉(zhuǎn)身走了。 許聞川向來不怎么在乎別人的評價,更何況只是一個各取所需的炮友。他坦然地接受了這約等于‘穿上褲子不認人’的控訴,修養(yǎng)極好地把人送到了門口,然后到廚房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又從冰箱里拆了兩片面包放進烤面包機。 他靠在櫥柜旁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生理性的靨足令他比平日更加平靜溫和,因此當那個陌生號碼第二次來電時他再一次好脾氣地選擇了接通——換在其他時候,這種疑似騷擾電話的來電他百分百會直接撂掉。 電話那頭的男聲很年輕,還有點局促,音色倒是不錯,聽起來既陽光又英氣。他簡單地和保安溝通了一下,又告訴了這個即將上門的租客公寓樓大概的方位,便專心致志地開始解決他并不豐富但是方便省事的早餐。 當他剛清洗完杯子的那一刻,公寓的大門也恰好被敲響,于是他把剛洗完的杯子放回了杯架,赤著腳去給人開了門。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兩個人便對上了視線。 在張銘打量他的時候,許聞川也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這個有意向與他合租的室友——身材健美,臉龐英武俊秀,意外地是很對他胃口的類型。他微揚了下眉,側身讓開了身位:“家里沒有準備多的拖鞋,你可以赤腳,或者穿鞋套。鞋套在鞋架上的盒子里。” 張銘應了聲,拿了鞋套之后彎下腰給自己套上,飽滿結實的臀部在松垮的運動褲下仍然勾勒出了一個惹眼的弧度。瀕臨正午,玄關并沒有開燈,明亮的光線從打開的門外透進來,正好投射在他撅起的臀部上,隨著他套鞋的動作蕩漾出一片肉欲又多情的光斑。 許聞川的喉結動了動,像是突然感覺到幾分干渴似的吞咽了一下。他有些好奇這兩瓣臀肉的手感——‘如果握在手里,肯定會從指縫里溢出來吧。’這么想著,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彈動了一下,也正是這一下讓他回過了神。 許聞川睨了下自己剛才蠢蠢欲動的手,有些不悅地皺起眉。盡管他是個從不克制自己欲望的肉食系,但也不會對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生出什么想法。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縱欲,但是很有原則和理智,比如他從來不會去揀尸、也不會去參加什么亂七八糟的party、更不會像一些惡趣味的圈內(nèi)人一樣去搞直男。這是他潛意識里給自己畫的界限,并且近乎傲慢地覺得一個毫無原則見一個想操一個的人和發(fā)情期的狗沒什么分別。 因此,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控’時,他立刻放棄了繼續(xù)視察準室友漂亮屁股的福利,先一步進了房間并且禮儀極好地備好了兩杯水。 這個套間并不算大,約莫八十多平,有兩個臥室、一個公用廚房、一個衛(wèi)浴一體的洗浴室,還有一個不小的陽臺。洗浴室的設計不太合理,做成了淋浴間,因此在洗漱臺、淋浴間、馬桶都齊備的情況下還有不小的一片空缺,目測在保持距離的前提下再擺兩個馬桶都不是問題。但是除了洗浴室的小問題之外,其他的部分都令張銘很滿意,尤其是那個廚房的大料理臺,設計得簡約漂亮又實用,備菜的地方甚至能放一整只烤全羊,讓他這個意外地點了廚藝技能的居家好男人很有展示舞臺。 至于洗浴室的小小不合理?他只是個租客又不是購房買家,廁所大點就大點,又不會妨礙他正常使用,相反,要是廁所太小他才要好好考慮一下,更何況,在聽到租金之后,‘要和小白臉合租’、‘洗浴室設計不合理’的小小問題頓時煙消云散了。 “八百一個月?!”張銘有些不敢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這可是算得上半個市中心的地段,出門不到十分鐘就是一個大地鐵站,不到二十分鐘就是一個面積不小的商圈,離他經(jīng)常去去的健身房也沒有太遠,他原本都做好了租金一千八的打算——在寸土寸金的大都市里,這么好的位置和房子,月租一千八都算得上中介口中的‘白菜租金’了。這物美價廉過了頭的價格都讓張銘不禁懷疑起給他找房子的劉東實際上是他素昧謀面的義父,等劉東仙去之后他得跟在送葬隊伍里摔盆的那種。 “有問題嗎?”許聞川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對他過激的反應有些不能理解。 這套房子雖然掛在他姐名下,但實際上算是他自己的房產(chǎn)。自從他16歲和家里出了柜,他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著毛把他名下的所有資產(chǎn)全部凍結了。為了不至于流落街頭到賣屁股,他只好和關系最好的堂姐暗度陳倉,簽訂協(xié)議之后迅速把他名下一些還沒被他爹發(fā)現(xiàn)的資產(chǎn)變現(xiàn)掛到了他堂姐名下,這套房子也是其中之一。 他之所以把這套房子掛出去找一個室友,也只是因為最近他的那些炮友集體跟中了蠱一樣紛紛擺出一副要和他談戀愛的姿態(tài),連圈里有名的‘名媛’也是如此,令他不得不疑心是不是有誰聽說了些小道消息、讓他們產(chǎn)生了他很有錢的錯覺。 許聞川實在是個很怕麻煩的人,因此在堂姐的建議之下他開始敷衍地扮窮,出租房子也是其中一個步驟——畢竟有錢人是不會和別人一起租房住的。 他看見張銘這么夸張的情態(tài)還以為是自己說的價位超出了他的預期,盡管他覺得800塊錢一個月的租金并不算昂貴,但仍然好脾氣地開始思索要不要酌情再減點。張銘的臉很符合他的審美,他愿意為了一個可口又漂亮的室友遷就一下,反正他也不缺這仨瓜倆棗的租金。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張銘總算從巨大的震驚中抽回了魂,一陣忙不迭地點頭道:“沒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說著,他又撓了撓自己的頭,有些猶疑地開口:“呃……不過哥們兒,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兒,這房子是不是發(fā)生過什么事兒?。窟@也太便宜了……” 聽了這話,許聞川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準室友的異狀是因為什么了,原來不是他喊價太高,是他喊得太低了。這房子當然是一點問題沒有,但是一個各方面都沒有問題的房子租得這么便宜難免會讓人有疑心,于是他開始睜眼說瞎話,給他的準室友定了一堆亂七八糟、譬如‘不能帶人回來’、‘垃圾不能放到第二天’、‘外出回來必須馬上洗澡’之類的規(guī)矩,并且在準室友越發(fā)疑惑的眼神下面不改色地咬死了這是房主的規(guī)定。 好在他的這位室友看起來并不算很聰明,在他再三肯定是‘房主的規(guī)定’并擺出一副逐漸不耐煩的神情之后就不再問了。為了徹底打消他的顧慮,許聞川又輕嘆了一聲:“房主是怪了一點,但是這房子都這么便宜了,事多點就多點吧。反正是咱倆住,你不遵守規(guī)定也沒關系,他又不會知道不是?” 張銘一聽也覺得是這個理,雖然這個房主事多又龜毛,但是小白臉室友說得對啊,反正他不遵守房主也不會知道,這房子都這么物美價廉了,月租八百還要啥自行車???于是他立刻把這些小小的不合理扔到了腦后,在確定了租房合約的簽訂時間之后先行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當他從‘鎏金盛世’的大門口走出來之后,他深覺自己最近在走大運:正為租房苦惱的時候就遇到了一個這么好的房源,這個從天而降的大肉餡餅砸得他頭暈眼花,讓他惶然覺得外面蒸籠一樣的熱氣都沒那么可憎了,一邊哼著走調(diào)的小曲搭地鐵回家,一邊給女神發(fā)消息邀約她第二天出來玩。 可惜他的好運氣似乎沒能帶動他的桃花運,對話框里冷冰冰的‘不好意思,我明天有點事?!屗麄€人都透心涼了一下,整個人又蔫噠了回去。 “算了,追女神的路注定坎坷嘛。路漫漫其修遠兮啊……”張銘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對話框上那人的頭像——清麗的女孩兒挽著閨蜜的手,笑得克制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