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腦洞科幻:他2.5億歲,她20歲,卻永遠(yuǎn)留在了最美的年齡

【徐德文科學(xué)頻道|最腦洞科幻|《宇宙演化綱要》三部曲|第一部《生命》(04)】
遇見秒秒的時候,他25歲,她20歲。
現(xiàn)在,他2.5億歲,她還是20歲,永遠(yuǎn)留在了少女最美的年齡。
時間,真忒么可笑,他用2.5億年的時間,想忘記一個人,至少讓她被腦神經(jīng)信號傳遞基礎(chǔ)機(jī)制的電子糾纏退相干,但秒秒?yún)s越來越清晰地呈現(xiàn),任意時間,任意地點(diǎn),彌漫在宇宙最聰明大腦的每一納米皮層。
那是地球,也就是他的家鄉(xiāng)星球最后一場大瘟疫爆發(fā)的時候,好吧,準(zhǔn)確地說,是第一代文明的最后一場瘟疫。所有人都被強(qiáng)制在家隔離,吳聊剛剛碩畢,還沒來得及回家,猝不及防之下,銀行卡只來及提供了幾天的食物就掛了,吳聊不得已借了一輛電單車,靠送外賣維持生計。
瘟疫干翻了其他行業(yè),外賣卻出奇地好,不幸的是,他卻不怎么好,病倒在出租屋里。剛開始只是發(fā)燒,慢慢地越來越燒,再后來就燒得不得了,最后就燒得不行了,不斷咳嗽,甚至要無法呼吸。五天后,他覺著死在出租屋里有點(diǎn)不厚道,害人家房東以后房子租不出去,就掙扎著出了門。
電單車沒電了,城市封鎖了,病毒在空氣中瞎飛,東一堆,西一堆,舉著右半球的小突突宣誓,要為感染人類的偉大事業(yè)奮斗終身。
街上冷冷清清,寂寥無人,沒有公交,沒有出租車,所有汽車都已停駛,馬路好久沒被壓過,感覺有些膨脹。
太陽在天空慘淡,有一腳沒一腳地彳亍,剛想著是不是跑快一點(diǎn),早點(diǎn)離開這無盡的悲慘世界,牛頓就從棺材里鉆出來大聲呵斥:想干啥呢你這是?覺著我棺材蓋太嚴(yán)不是?
跌跌撞撞,吳聊向醫(yī)院走,耳朵嗡嗡響,腦子燒得像紅燒獅子頭,兩公里的路,拖拖拉拉走了一個多小時。
一個護(hù)士戴著口罩,從醫(yī)院門口出來。
看到白大褂,紅燒獅子頭一陣蓬松,全身骨頭開始做布朗運(yùn)動,眼看就要各奔西東。
吳聊倒下去,黑色彌漫,金星亂顫,整個宇宙在他眼前慢慢癱瘓,骨頭們這才安定下來。
醒來已是第五天,先是聞到了消毒藥水的味道,然后是臉上暖暖的陽光,像尺蠖在爬,往他每一個毛孔里窺探,看還有沒有氣,沒氣了好弄些細(xì)菌微生物什么的進(jìn)去,免得糟蹋人家水水稻稻、小小麥麥、牛牛羊羊辛辛苦苦吃草草吸二氧化碳碳層層級級食物鏈鏈轉(zhuǎn)化而來的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質(zhì)。
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一雙眼睛也在看他,隔著清澈的護(hù)目鏡。吳聊的瞳孔立馬射出了一束極紫外雕刻鑒賞光,天哪,一雙無邪的眼睛,兩彎美到極致的眉毛——他壓根兒就沒有想過,一個人的眉毛居然也可以這樣美,這樣美!
吳聊盯著她,陽光照著她耳邊腮邊裸露出來的皮膚和絨毛,晶瑩剔透,美得讓人心痛,吳聊立刻愛意澎湃,體溫劇升,體內(nèi)殘存的病毒剛來得及喊一聲糟,就全部燒死了。
“啊,你醒了?”口罩后傳來悅耳的聲音,掩飾不住少女的狂喜。
他微微點(diǎn)頭,咧著嘴,疲憊地笑,努力裝得像病后初愈。呃,其實(shí)壓根兒就不用裝,他已經(jīng)很病后初愈了,只是腦子愈慢了,稍微拖了點(diǎn)后腦皮。
她是秒秒,2.5億年的記憶從那一刻開始。
那天她剛上班,出來取快遞,他在她面前倒下,被送進(jìn)了ICU。本以為他會順利成為每天只升不降不幸死亡數(shù)字中的一個,為《自然》、《科學(xué)》、《柳葉刀》和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添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料,不幸的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某種神秘的力量把病毒從他身上全部趕走了,雞腳神氣得把鐐銬都扔府南河支流的臭水溝去了。
“你眉毛好美,”他由衷地說,很平靜,很自然,就像每天都要吃早飯,偶爾睡懶覺就不吃了,“我心里好喜歡?!弊匀蝗滩蛔¢_始點(diǎn)贊,悄悄示意陽光再溫柔一點(diǎn),風(fēng)兒再輕柔一點(diǎn),好讓此刻的氛圍再馨柔一點(diǎn),吳聊的表白再婉柔一點(diǎn)。
她眼角微微上翹,任何人都會怦然心動的那種,即使是在口罩后,他也看到了那天使般的面容,陽光灑在她的眼角,有一些淚水涌出,她卻無法擦拭。
她是一個單純得可怕的女孩,在一個滿滿是愛的家庭長大,爸爸是醫(yī)生,媽媽是老師。眼睜睜看著一個個生命逝去,她每天都在哭泣,這場可怕的瘟疫究竟要持續(xù)多久,帶走多少生命,沒有人知道,也看不到未來。吳聊倒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受到了極大震撼,書上描寫的大瘟疫流行時的慘狀,人們在大街上仆倒,死亡,竟然真實(shí)地在她面前上演了,就差尸體在大街上腐爛了,她那可憐的世界觀壓根兒就接受不了。
五天來她一直在精心照料這個帥氣的小伙子,不斷地祈禱,希望他挺過來,挺過來,這么年輕的生命,憑什么就這樣隨意地讓病毒收刈啊。
但她心里清楚,希望太渺茫了,僅僅他們醫(yī)院,每天就要送走二三十人,倒下的,一般就站不起來了,醫(yī)生們都已經(jīng)麻木了,護(hù)士天天在哭,沒有人知道這種狀況什么時候結(jié)束。
他真正醒來的時候,她哭了。
她知道他的名字,吳聊,從身份證上。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時秒,從胸牌上。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有十四天,他們無話不談,仿佛上輩子就已相識,今生再見。
他從沒有看到過她的顏容,他說出院后要在浪漫的燭光晚餐中,掀開她的口罩來。然后就哼,掀起了你的口罩來,讓我來看看你的臉,你的臉兒紅……
這首歌是他老爸最常哼的,尤其是他上大學(xué)后,每次回家,都要聽老爸快樂地哼這首歌,邊哼邊侍弄他那些花花草草。他天天嘲笑他這首歌老土,沒想到自己下意識就哼了出來,但哼了兩句就想到他前段時間走了,一下子哼不下去了。
燭光晚餐永遠(yuǎn)沒能到來。
十四天后,吳聊出院了,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泡上一碗方便面,點(diǎn)上蠟燭,打電話告訴秒秒,他正在排練燭光方便面宴,想象著口罩掀開后她究竟是什么模樣,千萬不要出現(xiàn)異星覺醒火星生物凱文那張花瓣臉。
電話里卻是另一個人的聲音。
秒秒被感染了!
他沖回醫(yī)院,但再也沒見到秒秒,他從未見到過口罩和護(hù)目鏡下,那遐想的天使容顏。
只有彎彎的眉毛,無邪的眼睛,以及陽光下美得讓他心碎的肌膚和絨毛。
五天后,秒秒在重癥監(jiān)護(hù)室永遠(yuǎn)離開了這個宇宙,生命定格在二十歲的花季。
吳聊無法相信秒秒走了,他坐在醫(yī)院門口他曾經(jīng)倒下的地方,細(xì)雨霏霏,不停地下,像整個世界都在哭泣。風(fēng)和云掠過天空,剝離著周圍的時空,任他的痛彌漫,裸露在無垠之中。
他盯著從醫(yī)院走出的每一個年輕女孩,希望看到那令人心動的眉毛,無邪的眼睛,希望口罩下那年輕的臉龐向他巧笑嫣然,回目淚望。
但沒有人向他笑,也沒有人搭理他,所有人都被病毒折磨成僵尸,壓抑成走肉行尸,死一個沒什么大不了的,未來還會死更多,前面的只是先死為敬。
但吳聊不知道,他陷入了一個混亂的,奇怪的,想不明白,沒有任何意義的邏輯怪圈。
他死過,但沒有死。
她活過,卻沒有活。
他從沒有見過她的面容,這是不是意味著,滿大街那么多口罩下年輕女子的臉龐,理論上都有可能是秒秒?
然而這有什么意義嗎?
沒有她的世界,再也不是他的世界。
她什么也沒留下——
只有彎彎的眉毛,無邪的眼睛
她什么也沒留下——
只有彎彎的眉毛,無邪的眼睛
她什么也沒留下——
只有彎彎的眉毛啊,無邪的眼睛!
淚雨磅礴。
心似刀割。
泣盡意絕。
從來沒有痛可以這么痛。
雷霆并不總是地裂山崩,沉默有時反倒震耳欲聾。
徘徊五天之后,他離開了醫(yī)院,他從沒見過她的面容,他能留下的,只有她的聲音,她的身影,既然這些都已經(jīng)在他腦子里了,他守在醫(yī)院還有什么意義呢?她已被未知的世界擄走,再也不會回來。他可以在任何地方,咂摸這些回憶,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時間片段的每一個點(diǎn)點(diǎn)滴滴,一遍一遍,直到永遠(yuǎn)。他從來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愛到心碎,愛到淚崩,他哭泣著,在心里寫下誓言,每天要用一個小時,咂摸和秒秒在一起的每個瞬間,直到這一輩子結(jié)束!
這一輩子,就是兩億五千萬年。
【徐德文】創(chuàng)作的最新科幻三部曲《宇宙演化綱要》已開始連載,第一部《生命》約42章,從100億年前宇宙極早期生命大爆發(fā)開始,講到2.5億年后的宇宙文明大滅絕,歡迎先關(guān)注再閱讀并發(fā)表感想,你的意見說不定也會出現(xiàn)在后續(xù)章節(jié)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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