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少女與喵王子【第36章】錯過 原創(chuàng)長篇小說連載
? ? 夢中的時間,可以無限拉長,又似乎可以無限縮短?;猩耖g,云茸忽然又回到櫻花逐漸凋落綠葉漸漸抽芽的校園。
? ? 她孤身一人站在安靜的校園。
? ? 她看倒了獨自走在校園里的自己,那個她,這么多天以來真的好累好累。被圍堵在巷子欺凌,被撕碎課本和練習(xí)冊,被老師訓(xùn)斥,成績下降,還沒背完的咖啡師考題……
? ? 這里的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承認(rèn)自己的疲倦。
? ? 沒和任何朋友提起,方才又因為以瞳遇到危險而擔(dān)心和害怕,一天的徒步,身體在花香刺激神經(jīng)的瞬間就爆發(fā)強烈的抗議。
? ? 可是,好像有人在等她。
? ? 不可以永遠(yuǎn)躲在這逃避。
? ? 像是蜷縮在寂寞空曠的病床上,像是蜷縮在安靜無人的客廳落地玻璃窗前,又像蜷縮在夢境的角落里,時間緩緩穿過她的指尖。
? ? 臉頰感覺到一點點溫暖,她從環(huán)抱在膝蓋的雙臂抬起頭,看到面前有一只毛色光滑柔順的大金毛。布丁搖著尾巴走到她面前,溫柔地舔了舔云茸的臉頰,又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臂膀還壓低前半身表示想要一起玩耍。
? ? 她忍不住露出笑顏。
? ? “嗯……”
? ? 有金色的陽光穿過巖縫打在她的臉頰上,才會有那微微的溫暖。
? ?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云茸終于迷迷糊糊醒過來了。她抬起自己的手想柔柔眼睛,好一會,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扣著另一個人冰冷的手。
? ? “嗚啊!”
? ? 觸電般,她光速撒開手。這下,她徹底清醒了。
? ? 這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到底為什么一睡著就拉著冬凜的手???像是很久很久之前,也是雪天,她發(fā)燒昏昏沉沉在睡夢中也牽了他的手,也不知道冬凜是怎么想的。想到這,云茸都快要哭出來了。
? ? 而且是——
? ? 十指相扣……
? ? 她悄悄瞄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冬凜。
? ? 天已經(jīng)萌萌亮。
? ?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了,微弱的光線撒照進來。少年渾身僵硬地坐著,肌膚如雪,睫毛如霜,嘴唇紫得如同透明。雖然看起來沒有睡覺,卻一句話也不說。
? ? 就在幾個小時前休學(xué)旅行還未出發(fā),云茸坐在無數(shù)的人群中,遠(yuǎn)遠(yuǎn)望著那臺上的少年,那樣遙遠(yuǎn),自己是那樣渺小。而現(xiàn)在,那個人竟離自己如此之近。
? ? “凜,你還好嗎?”
? ? 云茸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像被什么驅(qū)使般。突然無所顧忌,又拉過他剛才被自己撒開的手,包裹在自己兩手的掌心。那手是如此冰涼,幾乎一點溫度也沒有。不停朝那手指哈氣,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取暖。
? ? 冬凜的睫毛動了動。
? ? 雖然堅持著沒有睡覺,他的疲勞就快要吞噬他最后一絲游離的意識。
? ? 厚實的外套披到了他的身上,有一個少女輕輕推他的肩膀。呼喊他的名字,少女美麗的眼睛只有滿滿的擔(dān)心。略一遲疑,他總算是回過神來。
“你醒了?”冬凜反問她。
? ? “嗯嗯,已經(jīng)沒事了……”她直直對上他的視線:“謝謝你,凜。”
? ? 卻在此時不自覺移開了視線,他像是演示什么般用拿起外套穿到身上的動作緩和了下對話的氣氛。沒有推脫,是因為冬凜的體溫確實已經(jīng)有些太低了,雙手都由于寒冷而僵硬。
? ? 又過了一會兒。
? ? “你……怎么了?”他重新開口問道。
? ? 少女似乎不解:“嗯?什么?”
? ? “為什么會出現(xiàn)昨天那樣的情況?!?/p>
? ? 云茸明白過來他想問什么,卻沒有馬上回答。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尋著那微弱但依然存在的花香,朝巖洞更深處走去。
? ? 他的眼中出現(xiàn)不解的寒霧,倒也沒有追問而是同樣站起來隨她朝里走。
? ? 巖洞深處。
? ? 竟是滿滿一大片不知名的野花。
? ? 全然不顧外面的風(fēng)雪,肆無忌憚地綻放盛開著。冬凜其實沒怎么注意倒花香,這種野花的香氣也確實不強烈,此時映入他的視野讓他著實驚訝。
? ? “凜,你知道這種花嗎?”她背對他輕聲問。
? ? “沒有見過,”他應(yīng)聲:“這種花……有什么特殊嗎?”
? ? “就在你去機場那天,我聞過這種香味,導(dǎo)致我昏迷了三天三夜?!比耘f背對著他,云茸彷佛在講一個雨自己無關(guān)的故事般聲音似雨若離:“這種野花,經(jīng)過特殊處理能夠做成足以讓人短時間內(nèi)迅速昏迷甚至致命的藥物。”
? ? 冬凜身體一震。
? ? “可能是因為遠(yuǎn)足太累了……就起了應(yīng)激反應(yīng)。”她回頭轉(zhuǎn)過身,臉上笑容無比明亮:“啊不過,凜單純聞到這種花香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那種特殊處理也是受到管控的……”
? ? “怎么會……發(fā)生過什么事?”他聲音變啞,喉嚨干干得說不出話。
? ? 她看向他,原來他竟然不知道。想了想,也對,自從他回來后哪里有機會跟冬凜談起這些事情。
? ? “無聊的爭權(quán)游戲中的一部分罷了?!彼难凵竦骸安级〔铧c就死在那個時候?!?/p>
? ? 布丁是她唯一的家人,云茸一直覺得,如果不是因為陸獒逼向家讓冬凜出國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沒能好好處理,或許那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 ? 用力掐住手掌,云茸讓自己平靜下來。
? ? 但是,這些都不該遷怒到冬凜身上。
? ? “為什么發(fā)生危險不打我電話?”
? ? 冬凜的聲音不易察覺地破碎般,問她。
? ? 他那一整天,直到第二天都沒有見到過云茸的消息或任何聯(lián)系。最后,既然真的不再互相關(guān)心,甚至可能再也無法相見,那就徹底不要期待了。
? ? 就此,他棄了所有用過的號碼和賬號。
? ? “你當(dāng)時已經(jīng)準(zhǔn)備飛日本了吧。”她淡淡地說。
冬凜眼珠幽黑:“又是這樣……只有少爺有錢,能幫你付布丁的醫(yī)藥費,只有少爺有權(quán),有能力保護你。我若是當(dāng)時不去日本了,也只會激怒少爺罷了,對嗎?”
? ? 不知名的野花叢前。
? ? 死一般寂靜。
? ? 沉默良久。
? ? “我……”云茸垂下睫毛,唇角扯出一抹笑容:“我是在找他談讓你留下之前被人捂住口鼻吸入那種氣體的?!?/p>
? ? “你在騙我對不對?”冬凜低聲笑著,逼近她,手指僵硬地?fù)崤陌l(fā)絲?;猩耖g,他扯痛了她,她的嘴唇微微蒼白。
? ? “你希望我是騙你的嗎?”她的睫毛烏黑映在雪白的面容上。
? ? “你是騙我的,我知道你在騙我。”他眼底冰冷,手指也異常冰冷:“所有人都會拋棄我,沒有人會收留我,你對我的出國也只是接受且漠不關(guān)心,所以,你不用再來騙我。”
? ? 汪云茸的胸中彷佛被搖曳的花香堵住了,她望向冬凜。他的眼睛離她如此之近,美麗得如同黑色的瑪瑙,似乎輕輕一敲就會如玻璃般碎掉。輕嘆口氣,她的心忽然變得柔軟起來。
? ? 她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 ? ““把我說的話,全都忘掉吧?!?/p>
? ? 說完。
? ? 她輕輕踮起腳尖吻上他的眉心。
? ? 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有勇氣突然這樣做,或許,過后每次想起來云茸都會面紅耳赤得想要遁地逃走。可是此時此刻,或者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 ? 就像那年冬天,漫天彩霞的傍晚,雪花飄落,細(xì)細(xì)碎碎。一個少年倚在走廊邊,微風(fēng)將他有些舊的圍巾揚起,他側(cè)轉(zhuǎn)回頭,哪怕時光流轉(zhuǎn),畫面不知為何就那樣永遠(yuǎn)定格在云茸的腦海。
? ? 這同樣不需要過多理由。
? ? 她的掌心溫暖了冬凜的面頰。
? ? 烏黑的眼眸漸漸升騰起氤氳的霧氣,寂靜的晨光里,他怔望著她。就像迷路的孩童,所有的偽裝恍似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 ? 她松開手。
? ? 他也放開了那柔軟的發(fā)絲拉開一些微妙的距離。
“對了,螢火咖啡節(jié)那天……”冬凜忽然提起一個宛如是毫不相干的話題,聲音有些沙啞。
? ? “你說。”
? ? “你唱《小小人魚》很好聽,有機會可以再唱一次給我聽嗎?”
? ? 有些驚訝地怔了怔,云茸問道:“你聽到了?”那天他難道不是偶爾經(jīng)過,怎么會聽到她唱歌:“而且,你怎么知道歌名……?”
? ? “是啊,那天我很早就倒了螢火廣場,讓司機把車停在了你發(fā)現(xiàn)不了的地方。”
? ? 他望著她笑起來。
? ? “那首歌,是我寫的?!?/p>
? ? “嗯?!”云茸的瞳孔因為二次驚訝更放大了些,樣子可愛極了,讓人有捏她臉蛋的沖動。
? ? “忽然。
? ? “汪!汪汪!”
? ? “在這邊!找到了?。 ?/p>
? ? 一陣急促的吠叫聲,然后伴隨著幾個人跑過來的腳步,巖洞外的動靜打斷了兩人的交談。事實上,大雪已經(jīng)幾乎把洞口完全封鎖,如果不是因為天亮和雪視減小,可能真的很難發(fā)現(xiàn)這里。
? ? “出去看看吧?!?/p>
? ? 云茸朝這樣說著的冬凜點頭,兩人便立刻往洞口跑去,并且也朝外竭盡全力呼喊進行回應(yīng)。明明體力耗盡,喉嚨也很久沒有補充水分,這時候他們的呼喊聲卻一點也不弱。
? ? “沒事吧?”
? ? “汪!”
? ? 帶頭的是一只搜救犬,毫不客氣地就開始把洞口的雪往外炮,將鼻子往里塞。確認(rèn)了氣味后,它用叫聲表示找到了目標(biāo)。外面的搜救員一邊向兩人詢問各種情況包括有無受傷,一邊開始實施救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