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高癥
? 很多我孩提時代的往事大都已經(jīng)隨著時間之風(fēng)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名為苦痛的沉積物。
? 大概是我四五歲時吧,那時的孩子語言系統(tǒng)還不成熟,自然也沒有多少人生的經(jīng)驗。母親,我,姨媽和小我半歲的表弟一同去一個有河流穿過的類似公園的地方玩。沐浴著夕陽的余輝,我們玩的還算盡興。
? 日頭逐漸與山頭相接,燈光緊緊隨著黑暗蔓延。大人們注意到了河流對岸熱鬧的人群。不管有沒有其他路,他們決定走最近的一座纏著熒光燈帶的木制吊橋,那座以后會多次出現(xiàn)在我夢中,對于我如同夢魘般的木橋。
? 站在橋口,曾不怕天塌地陷的我初次感到了疑惑與恐懼。我疑惑這橋是否安全,我恐懼這橋能否通過。
? 在遲疑著要踏出第一步時,我感到一股力將我提了起來,以幾乎生拉硬拽的方式將我拖到了橋中間。幼小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只感到天與地一同在搖晃,似要合二為一;低頭看去木板與木板的間隔似不可跨域的深淵。我抓在一塊木板上,就像抱在食人巨獸的尖牙上,稍有不慎便會滑進(jìn)它的巨口。橋下萬丈高空中似有什么東西在拉我,要將我摔個粉身碎骨。抬起頭來,迷幻的燈光映在大人的笑顏上,讓那笑容顯出扭曲可怖。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叫喊,那笑容沒有減弱絲毫。
? 我注意到表弟依偎在姨媽的懷中,舒適又安全。我嘗試著央求母親抱起我。
? 眼淚流進(jìn)了嘴里,口水從嘴中流出,帶著絲絲咸味。母親的回答絲毫沒有讓我感到安心,反而進(jìn)一步加劇了我的恐懼:“不行,你已經(jīng)是個大孩子了,不練練膽子,以后怎么成為男子漢?”
? 他們開始繼續(xù)前進(jìn),我卻依舊趴在原地。橋晃動的更加劇烈。我感覺到死亡的威脅,生存的本能促使我將木板抓的更緊,木刺扎入手掌,滲出絲絲鮮血。疼痛戰(zhàn)勝不了這種恐懼,我不松手。
? “再不走我們就不要你了!”呵呵,出現(xiàn)了,大人們慣用的套路,天真的孩子往往會選擇相信,可我卻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哭喊更加撕心裂肺,聲音也愈發(fā)沙啞。奔涌的河水似要將我吞噬,晚間的微風(fēng)也能將我吹落。
? 剩下的回憶就只有淚水與哭嚎,至于后面的時我早就不記得了。
? 我開始怕高,兩米高的臺子也能將我困上好久,更別說從高樓的窗戶向外眺望。
? 十六歲那年,那座木橋重修成了水泥的,我只踏上過一次的那座吊橋消失了。其實我曾有幾次悄悄站在橋邊:所見的高度遠(yuǎn)沒有那晚上的夸張,只不過離水面四五米,木板的間隔也只是剛好能掉下鑰匙串的程度罷了。
? 但我一次都沒再踏上過那座橋。
(本文含有一定的藝術(shù)性加工,其實沒有那么劇烈的影響。另外,這只是我為了練習(xí)打字寫的,沒有其他的什么意思,請不要過度閱讀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