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風(fēng)言情濾鏡】《無蠱》 (第三章)
? ? ? 兩次試藥都不愿下手,瓣琉開始思考自己之前在寨里的果斷去哪兒了。
? ? ? ?她百無聊賴地在這人地兩生的邵陽大街閑逛起來,不知不覺竟又走回捕快家的門口。
? ? ? ?她想到自己沒有好去處,索性一鼓作氣,騙那小捕快說自己是被惡人拐至寶慶府,惡人預(yù)先污貞潔,后賣身青樓,幸好脫困,逃至此處,而他作為公門捕快,必會安置自己。

? ? ? 但顯然這藉口不攻自破。
? ????永樂二十二年,這寶慶府中,苗漢民數(shù)已不相上下,而苗民主居山谷村寨,漢人主居山外府城,互不往來。
? ??? 即便少數(shù)混居也絕不通婚,而漢人又道聽途說,傳苗人兇暴蠻橫,食蟲用蠱,平日更不敢相近五步之內(nèi)。
? ????此時這天真爛漫女孩又哪里會想到?便只管敲門,卻敲個半天。
? ? ? 一時心急如焚,繞到屋側(cè),透過湘妃竹做的簡陋竹窗微微望入,發(fā)現(xiàn)那小捕快不在家。
? ? ? ?瓣琉在屋前佇立良久,捕快院里的雞群不滿地沖她直啼狂叫。
? ?? ?她焦躁不安地沖著那只帶頭的老母雞揮了揮拳頭,轉(zhuǎn)念一想,誰說情蠱一定要用人來試,若用在一條蛇與一只雞身上成功了呢?
? ? ?一絲狡黠的斜笑從她稚氣未脫的臉上凜然流露。
? ? ? ?她當即掏出腰間花鼓的小瓷藥瓶,小心翼翼倒出一顆來。
? ? ? ?“咕咕咕,咕咕來吃嘛!”
? ? ? ?瓣琉伸手逗它,它便左搖右擺地跑了過去,只啄了兩下,便頭栽腿翹,一命嗚呼。
? ? ? ?瓣琉大驚失色,卻又馬上如釋重負。
? ? ? 驚的是情蠱煉制失敗竟如此毒烈,釋的是毒死的幸虧為一家雞,若是縣民,那可鑄下大錯,無力回天。
? ? ? ?草屋外的竹林小道,有人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而來。
? ? ? ?小捕快回來了,心里一直在想著今日老縣令因自己抓賊擒匪過于認真較勁,每次甩出手中鐵尺,都一視同仁地竭力應(yīng)敵,他怕自己傷了一些在市井酒肆小打小鬧的富賈員外,于是轉(zhuǎn)讓自己在衙門里“威武”了一整天。
? ? ??這種毫無意義,虛耗光陰的衙門工作讓他困倦無比,殊不知,這困意在他進院的那一刻,徹底瓦解,破碎,炸鍋……

? ? ? ?小捕快看到自己的破院落里站著一個女孩,她穿著靈動鮮艷的藍花衣裙,卻打著赤腳,露出膝蓋以下膚如凝脂的小腿,看似纖細的腰肢好似鼓囊得塞著幾個小藥瓶。
? ?? ? 她看見他來了,只沖他俏皮地笑了笑。
? ? ?“你是誰?從哪兒來的?來這兒想做啥?”出口就是辦案的習(xí)慣,審訊那些拔葵啖棗,鉆穴逾墻之人的三大問。
? ? ? “本姑娘名喚瓣琉。”她向來任性,于是只不屑地答了她愛答的一個。
?? ? “你的口音與裝飾,不像漢人,可是苗寨人口?又要來找誰?”小捕快繼續(xù)訝異的問道。
? ? ? “我找你呀?!彼囊羯褶D(zhuǎn)如同樹林里的妙音鳥兒。
? ? ? 這是瓣琉頭一次大膽的近距離觀察小捕快,她上下打量他感受到一種難言的雄渾氣息。
? ? ? ?他的模樣真看好,眼睛真美又深邃又明亮。杪露定了定神說:“我不小心把你的母雞弄死了。”
? ? ?小捕快方才低下頭注意到他的雞兒躺在地上:“娘??!你!你……”?
? ? ? “啊,這是你娘?”
? ? ?“去去去,這是你娘……抱歉,你可能不知我們漢人受了驚嚇,喜歡喊娘……”
? ??? “我沒有足夠的銀兩賠你,不過我可以做工抵債!你肯不肯讓我?guī)臀覠?,挑水,洗衣裳呢??/p>
? ? ? ?瓣琉緊張地低下了頭,她確實沒有撒謊,偷偷跑出來,身上的錢早已不夠。
? ? ? ?捕快見瓣琉低頭,深棕色的長發(fā)從耳畔緩緩滑落,蓋住略微發(fā)紅的雙頰,香溫玉軟的脖頸仿佛玲瓏琉璃一般可以清晰得看到底下青藍間紅的微細血管。
? ? ? ?她很美,但太傻……
? ? ? 小捕快心軟了,這么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小姑娘確實沒什么危險。
? ? ? 雖說她是苗人,但自己作為公門之人,又受寶慶府總捕頭“鐵狴犴”的教誨,根本不信那些眾口鑠金,三人成虎的巫蠱謠言。
? ?? 且捕快一職,實屬賤業(yè),養(yǎng)家糊口勉強得當,除了幾只家雞,再無財物可讓惡徒歹賊惦記。
? ? ? ?心想白日在衙門,瓣琉在家也不會影響自己做事,若是拒絕她,自己忘了許久的肥碩家雞不僅沒有賠補,還會害她哭鼻子,得不償失。

? ? ? ?得到允諾后,瓣琉欣喜若狂,提起洗衣就去了溪泉,手腳麻利,動作靈快,晾曬好衣物,又哼著苗家歌謠,燒飯去了。
? ? ? ?到了晚上捕快從一個匣子里拿出一塊嫣紅的布匹,將布的兩端系在墻上,搭起一個布簾,將這小屋分為更小的兩室,但顯然,休憩還是足夠的。
? ? ? ?“這是我娘親留給我娶親用的,”
? ? ? ?瓣琉睡一邊,捕快則睡另一邊,相安無事。
? ? ? ?柴草鋪成的床上,月光如一條澄明皎潔的銀泉浸泡她全身。
? ?? ?她久久遙望著窗外“忽見清輝映月闌”的夜色,而此刻四下早已萬籟俱靜,耳中只聽得捕快深沉的呼吸,瓣琉剎只覺得當下奇妙難言,卻又樂在其中。
? ? ? ?就這樣平靜的度過了好幾日。
? ? ? 一天晚上小捕快回來的比平時稍晚,他手上捏著一幅畫,臉上帶著愁容。
? ? ?? 他望著的神情有些古怪,然而他并沒說什么只是提議和杪露出去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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