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校于我
冶校是江蘇省冶金經濟管理學校、江蘇省冶金工業(yè)學校的簡稱。
我們的入學通知書上蓋的是江蘇省冶金工業(yè)學校的印,畢業(yè)證上蓋的是江蘇省冶金經濟管理學校的印。也就是說,學校是在我們讀書期間改的名。
我們是1980年9月10日到校報到的,報到的時間就一天。1982年7月初畢業(yè),撇去寒暑假時間,大多數人的在校時間也就一年半不到。
冶校坐落在鎮(zhèn)江市中山西路、過去的勞動路西端,緊靠鎮(zhèn)江火車站。而那時的鎮(zhèn)江火車站,由于剛剛建成,規(guī)模和檔次在蘇南僅次于南京。在我們這些“孫煥生上城式”農村孩子看來,就是三個字——真漂亮。

我被分在8001班,班主任是顧老師,名叫顧美蓉,剛剛大學畢業(yè),用現在的話說,是一位美女,戴著一副眼鏡,說話不緊不慢,很有親和力。
也許是在中學時擔任過校團委副書記,我被顧老師指定為班級團支部書記,還被推薦擔任校團委委員。為什么介紹自己的這個經歷,是因為后面的一些事,與這個職務有著密切關系。
顧老師很信任我,把很多工作都交給我來做。只是,來自農村的天然弱勢,很多事做得并不好。但一直很努力,也算沒有給老師留下麻煩。而在顧老師擔任班主任一年的時間里,我們班一直很平穩(wěn),班干部的工作也很順利。師生之間、同學之間關系比較和諧。
由于一些特殊原因,顧老師辭去了班主任,而由一位年齡相對較大的老師擔任。這位老師工作很認真,看得出來,很想把班級帶成全校最好的。但性格有點怪,脾氣也有點大,家長式作風比較嚴重,希望每個學生都是“乖乖兒”。更重要的是,在后來的工作中發(fā)現,他喜歡學生向他打小報告。

作為團支部書記,自然是他了解情況最主要的對象。起初,我會把班上的整體情況給他報告,無奈他總想問我每個同學的具體情況,這就讓我很為難了。因為,在顧老師擔任班主任的一年中,我從未向顧老師反映過任何一位同學個人的這個那個,即使反映,也都是幫他們說好話。而顧老師是善良人,也從不要我反映同學不好的地方。
因此,幾次向我了解情況,無法從我這兒了解到具體同學的情況,開始對我很有意見,認為我不負責任,甚至暗示我要換團支部書記。換不換團支部書記,我當然無所謂。但是,于我而言,不說同學不好,是一條底線。
也不知從何時起,班主任不再向問我打探情況,而是問一些具體的事,特別是同學背后議論他的事。我很奇怪,他所說的事,都是另一個宿舍同學的事(那時的男生,就分兩個宿舍,一個宿舍十七、八人),他所問之事,我確實不知情。
知道了這些事,班主任還在班上大光其火,于是,另一宿舍的同學炸鍋,而我因為與班主任聯(lián)系最多,就成了最大的懷疑對象,甚至在另一個宿舍形成“共識”,將我當成他們共同的“敵人”。特別是畢業(yè)后的第三年,我留校工作后跟隨兩位老師到南京一家鋼鐵企業(yè)聯(lián)系學生實習之時,一位同班同學竟然對其中一位老師講,他最不喜歡譚浩俊,他們班同學都不喜歡譚浩俊。
要不是這位老師后來在某個場合說出這些話,我還真的不知道同學會在背后這樣說我。恰恰是這位同學,我曾經幫過他一個天大的忙,要不是我,他畢業(yè)后至少五年抬不起頭。因此,自知道他在背后如此說我,我發(fā)誓,這輩子不會與其打交道。

就在畢業(yè)實習即將結束的前一天,與我同在一個工廠實習的一位同學突然對我說,我們出去走走吧。我們三個人一個企業(yè),平時出去走走,要么三個人一起,要么與另一個同學,他還是第一次,而且是主動邀請,我答應了。
在路上,他在與我聊了一會,突然話鋒一轉,對我說道,譚浩俊,有一件事想對你說,不知能不能說。我笑笑說,有什么不可說的。他對著我說,我對不起你。我笑笑說,你有啥對不起我。他說,給班主任打小報告的是他,讓你背黑鍋了。我看了看他,輕輕地說,沒事,背就背吧。
他如釋重負了,我卻背了黑鍋了,而且,這鍋可能還要繼續(xù)背下去。至于背到何時,自己也不清楚。
確實,這鍋從1981年,一直背到2017年,我才第一次與一名關系較好的同學當面講了這事,且可以看得出,她有點將信將疑。但說了一句,你受委屈了。
委屈也沒啥,同學嘛,不就是如此,能扛一點,就扛一點。受點委屈不算什么,自己想通了,一切也就坦然。為什么要說出來,是因為快退休了,覺得沒有必要全部藏在心里。更何況,那位班主任多年前已經去世。如果沒有去世,這件事絕對不會講出來。
即便如此,冶校于我,仍然是美好的回憶塞滿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