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獸人的遭遇29:寒夜
浩:
千徐將抽屜里的一把匕首掛在腰間,又翻出曾經(jīng)潛逃常穿的那條銀白漸層的大衣披上用來掩蔽,出發(fā)前再檢查了門是否鎖上,盡管可能沒什么用。
一切沒問題后千徐快步向迷宮走廊深處跑去,“希望在她離開之前趕到,如果真的有暗中的危險或許還能打聽到一些情報呢。”千徐越想越覺得有些興奮,加快了速度,本來就不擅長潛伏,現(xiàn)在發(fā)出的聲音更大了。
在錯綜復雜的迷宮走廊里七拐八折后終于在最后一個轉(zhuǎn)彎處傳來了亮光,看來已經(jīng)有獸先一步到了。

“你確定剛才那只獸是墨塵的特殊行動組的獸?”浩看著攝像頭中飛快出現(xiàn)又消失的獸有些疑惑,那只獸就在門口處停了一會確定門上了鎖后立即又消失在視線里。
而浩十分不確定的繼續(xù)看著。關(guān)于特殊行動組他倒是聽墨塵說過,為了以后做事方便也認識不少獸,但攝像頭中閃過的那只確實沒什么印象。
北冥調(diào)慢了電腦畫面的播放速度,細細地觀察著對方的每一步動作、每一點外貌,久久嘆了口氣冷冷地說,“嗯,這只獸是最近加入的,不過再這之前到和墨塵外訪過幾次?!北壁ふ{(diào)轉(zhuǎn)了幾個攝像頭,尋找著走廊樓道電梯各各地方的蛛絲馬跡,“嗯?怎么快。”
“怎么了?要不要我再打電話問問星履還知道什么?”浩不解的看著朝門外走去的北冥,招了招爪里的爪機。
“不用,我迎位客人?!北壁げ]有走出門,在敞開的門上敲了敲,“有什么事進來說,站門口偷聽也不注意躲著點攝像頭?!?/p>
千徐苦笑著從門口走了進來,撣了撣大衣貼在墻上粘的灰,雙爪合一道,“打擾了?!?/p>
北冥從自己的辦公桌后搬出一張許久沒清理的椅子推給了千徐,千徐用尾巴輕輕掃去了上面的灰塵與兩獸對坐。北冥又從浩爪中奪過爪機,按下了撥號鍵還給了浩,“現(xiàn)在可以打了,你當男友的好好問問?!?/p>
浩的臉有些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撥弄爪里的爪機,尾巴有些不自然的掃擺。千徐一開始也被嚇了一跳,但仔細想想后還是擺出一副淡定的模樣。
或許覺得是一起同生死的同伴,也可能是因為這種話題在老家相對禁忌,開始千徐只是覺得他們曾經(jīng)像是對關(guān)系密切的伙伴,直到星履外出前一天晚上千徐發(fā)現(xiàn)他的房間里沒有獸。但千徐更愿意去感受更開放的環(huán)境,這也是他選擇逃到T國的原因。
“不過你是怎么知道的……”微弱的聲音從浩的嘴里擠了出了。
“墨塵說的,他似乎就好這口……唉,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北壁び行┦膰@了口氣。
“怎么這樣,一邊要我注意一邊自己到處說。算了,反正他就這樣的獸。不過這個失聯(lián)什么意思……”浩將爪機朝向北冥和千徐。
“失聯(lián)……我們現(xiàn)在用爪機都是內(nèi)部基站中轉(zhuǎn),從 尹 二到六層都有秘密搭建中轉(zhuǎn)站,我是不太相信他會到最底下去,不過他去表層干什么……”無語的眼神加劇了,北冥原本就討厭星履那種孩子氣又裝成熟的樣子,現(xiàn)在對于星履不知道目的的行動更是充滿了厭惡,“誒,起碼算半個親戚說你兩句,年紀輕輕的選對象注意點,你喜歡男生無所謂,但那個星履的狐貍我跟他接觸的可比你長,不是啥好獸,你多考慮一下?!?/p>
浩覺得北冥可能真的討厭星履了,不僅是因為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關(guān)系,甚至讓不愛說話的北冥都忍不住多念兩句,或許還真的藏著什么小秘密不成?回頭一定要好好探探他的“底”,浩內(nèi)心對自己肯定著,但關(guān)閉爪機撥號頁時又滿心柔情。因為爪機壁紙是某只狐獸半裸的照片,星履出任務前天夜里在浩房間洗澡出來偷偷拍的。
眾所周知浩房間里的浴室是玻璃墻。
那天的下午星履回來時浩終于和他說出了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話
“我也喜歡你,我……”
后面的話被星履狐撲打斷了。或者有點后悔沒有說完后面一句“我其實不后悔當初被你欺騙,只是想珍惜現(xiàn)在僅剩的你?!?/p>
但直到睡覺前都沒有說出來,或許浩覺得結(jié)果已經(jīng)很完美后,再多的修辭也不過是畫足添蛇的無聊點綴。但最主要的原因浩覺得應該怪床,原本設(shè)計的單獸床如今加了只狐獸人,兩獸不得不緊緊貼在一起,漫長的夜晚即難以入眠又難以啟齒。
直到后半夜浩實在忍不住困意,干脆側(cè)過身去背對著星履,卻沒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靠近了邊緣。就即將摔下床前,浩已經(jīng)抓緊了被子等待著本冷地板的懲罰。
而身后一直不安分卻無從下爪的狐爪終于抓住了機會,在感到被子拖拽寒風涌入時便迅速的出爪了。浩大半身已經(jīng)已經(jīng)向下跌落時及時趕到……抓住被子拉了回來。星履成功在寒風之前守住了被子,片刻后聽到了慘叫聲,慶幸起碼還有厚毛鋪墊。
浩爬上床本想狠狠揪星履一撮毛,卻被星履先按倒在床上,爪緩緩從身側(cè)穿過輕撫著身后被壓亂的背毛。
星履將浩攬入懷中,寒冷的夜晚再也無法匹敵兩只獸有些燥熱的心,緊緊糾纏的毛發(fā)互相傳遞著熱量和無法言語的歡喜?!皩Σ黄稹毙锹脑诙呡p聲說著,一下令浩的氣消了一大半。之后星履的狐嘴開始向下游動,從耳根滑倒額頭再到臉龐,輕輕騷動著浩臉上的毛,弄的直癢癢。
一直到雙目又重新對視時,星履再也無法忍耐的輕輕地吻了上去?;蛟S是兩只獸第一次正式的“接吻”,浩被突如其來的發(fā)展沖的頭昏腦漲不知所措,只是順應著星履的一舉一動。浩的尾巴被緊緊夾在兩腿之間,為兩只獸隔下了最后的距離。
這一吻并沒有持續(xù)很久,但仿佛時間都從此刻開始停止流轉(zhuǎn)了。短暫的永恒稍縱即逝,星履慢慢退了開來,滿眼無辜的看著浩,這個眼神這讓浩想起了曾經(jīng)的事。
那是在一年前一起訓練的意外,當“意外”結(jié)束時星履也是這樣的無辜的眼神,也是那個時候浩覺得自己慢慢對星履有了特殊的感情。
思緒隨著回憶漸漸越飄越遠,或許就是因為回憶的存在才覺得珍惜現(xiàn)在是如此的美好。等回到現(xiàn)實的時候,浩看著星履求饒的表情伸出了雙爪,肉墊從星履的臉側(cè)劃過,一直到摟著他的后頸。
這次浩想主動去留住現(xiàn)在。又是一個吻,不過比之前更加持久,更加柔軟,更加熱烈。星履有些出乎意料,但不久便適用了下來,無處安放的爪摟得更緊了些……
不知道是有多晚,兩獸終于在彼此的依偎中睡去了,窗外又刮起了風。

星履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由的晃起了尾巴,狹窄的升降機里難免掃到了身邊的獸。
一旁的凌玄實在忍不住了便稍重的踩了一腳,伴隨的破舊機械發(fā)出的噪聲和一狐一狼的吵鬧聲升降機安全抵達了一層的“萬船站”。
往日清冷的首都萬船站如今更是蕭條破敗。到處是被重型武器爆破的廢墟殘骸,每走幾步便能看見被萬船站“防衛(wèi)機炮”殺死的不完整的獸人尸體,原本停泊的幾艘飛船也被拆得面目全非。
“獨鄂派的獸已經(jīng)瘋到這種地步了嗎……”一路穿過萬船站凌玄這樣的感嘆未曾停過,星履倒是不太在乎,甚至有點感謝他們,這樣一來浩即使真的要走或者也能待久一點……
走出萬船站后的那段路星履已經(jīng)記得很熟了,哪邊有座倒掉的房子、哪里有枯老的樹都一清二楚。唯一不同的是原本居住在附近的幾位難民已經(jīng)一只都不在了。
走過成片的廢墟不久便到了荒區(qū),黃沙戈壁偶爾能看見低矮的灌木,整個一層已經(jīng)徹底成了個不毛之地。但即使這樣一個不毛之地也有一小片世外桃源,住著兩位老朋友,這也正是星履此行的目的。
爬上前面的山丘便能看見遠處那片林子了,星履恨不得趕緊立刻飛進林蔭中,躲避這表層的烈日和高壓,再偷瞄兩眼浩曾經(jīng)落在這里的一盒素食餅干還在不在。
但令星履心里一震的是翻過了土丘并沒有看到森林的有點影子,眼前的灰燼足以告訴來著的獸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星履顧不上的沖了下去,激起的黃沙卷著烈日的灼辣,即使倆只腳爪磨地生痛他也不不在乎。
遍地的煙塵和被燒成焦炭的樹木,最后的世外桃源也變成了一片死寂模樣,曾經(jīng)練功的空地似乎也受到了惡意破壞,里面的武器和建筑都被碾得粉碎,就連那顆辰師居住的最大的星環(huán)樹也未能幸免成了巨大的柴火。
星履看著這里的一切不知所措,直到凌玄追了上來。
“想不到還有這地方,真是可惜了。”凌玄嘆了口氣,“嗯?那還有座房子?!彼噶酥高h處被熏地黢黑的木屋,依舊完好的坐落在那。
星履二話不說的跑了過去,這是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