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埃爾塔的深夜來客 1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
就好像今晚一樣……
深邃的夜空中布滿了不祥的烏云,若隱若現(xiàn),卻奇跡般地并未遮擋住那皎潔的月光。
滿盈的夜月看起來大得異常,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慧眼,沉默地見證著這世間的一切善惡。
而就在這樣的一個夜晚,一場狂亂的歡宴正在一處名為“埃爾塔”的別墅中進行著。
此刻在“埃爾塔”的一樓房間里正聚集著一群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他們中有男有女,有的穿著體面,也有的穿著邋遢衣服,指甲里滿是污垢。
從“地窖”里取出來的陳年紅酒和從市場上買來的廉價啤酒一起堆疊在房間中央的大圓桌上,還有不少空瓶滾落到地上,滾落到人們的腳邊。
幾盞灰塵蒙蒙的煤油燈被擱在圓桌附近的架子上,散發(fā)著異味的微光勉強照亮了整個房間,也將人們的影子拉得幽長,仿佛群魔亂舞一般。
“朋友們,歡迎來到我的晚會。”
一個穿著絲質(zhì)襯衣的漂亮男人突然站到了圓桌旁的絨面扶手椅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一手舉起盛滿紅酒的玻璃杯,另一只手則胡亂地揮動著。他顯然已經(jīng)醉得不輕,滿面潮紅,身體還不停地搖晃著,仿佛下一秒就會跌落下來。
“快下來,格拉夫。站在那樣的地方可不安全?!?/div>
一位年輕的女性夾著驚呼聲沖他喊道。
被稱為格拉夫的年輕人卻不以為然,反而哈哈大笑了一聲。
“怎么了?瑪麗?過去我們可沒少干這樣的事情。穿上這些漂亮衣服莫非也讓你像位淑女起來了?”
瑪麗的臉色忽紅忽白,下意識地抓了抓滿是層層疊疊精致蕾絲的禮裙領(lǐng)口,像是在害怕會失去什么。
“好了,好了,你就別抓它了。那可是件好衣服,抓壞可就太浪費了。我這就下來,這就下來?!?/div>
于是,醉醺醺的格拉夫在周圍朋友們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爬下了椅子,隨后又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坐進了那把被他自己踩臟的扶手椅里。
“不管怎么說,很高興你們能來?!?/div>
格拉夫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說著。
“真的很高興,因為你們是我最好的朋友。無論貧窮,富有,永遠都是的朋友……”
格拉夫說完這話,一股濃濃的困意突然襲上了他的心頭。這股困意令他不禁輕合上雙眼,就此陷入了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tài)。
初入夢境的格拉夫只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他感到自己的靈魂仿佛從那具死板的身體中解脫了一般飄忽不定。
他時而從房間的頂部俯瞰這房間內(nèi)的一切,看到他那些體面的邋遢的朋友們在自己的身邊推杯換盞。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但他卻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么。
隨后,又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格拉夫從空中拽到了地上。這時的他就像是一只匍匐在地上的老鼠,只看得見人們臭熏骯臟的鞋子,啪嗒啪嗒地在屋子里踱來踱去。
‘為什么我非得做這樣的夢不可?’格拉夫不滿地想著,‘而且現(xiàn)在還不到睡眠的時候,我得趕緊醒來才行。’
于是,格拉夫大聲地嚷嚷起來,從不知在何處的口中發(fā)出不知為何的語言,想要擊碎這詭異的夢境。
但他的這番努力卻徒勞無功。
格拉夫有些喪氣,他可憐兮兮地扭頭仰望,想要向他的那些朋友們,夢中的朋友們求助。
但這時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的那些朋友們?nèi)枷駝游镆粯涌鋸埖負]動著四肢,嘴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讓人聽不懂的聲響。他們似乎在爭執(zhí)著什么,相互推搡著撕扯著,滿是污垢的手指像子彈一樣向?qū)Ψ酱寥ァ?/div>
“怎么了?我的朋友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格拉夫惶惶不安地大聲問道,但他的朋友們顯然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夢啊,無論是誰,請快點讓我醒來吧。”
格拉夫無助地祈求著。
于是,就像是回應了格拉夫的祈求一般,一道閃電突然在“埃爾塔”的窗外落下,將附近的地面燒得噼啪作響。
巨大的雷鳴聲一下子將格拉夫的意識拉回到自己的身體里,粗暴而迅速,甚至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恢復了意識的格拉夫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疏離感,像是一具剛剛從墓地里爬出的死尸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空氣來?;秀遍g,他看到眼前人影攢動,聽到有人向他走來,向他說著什么,但他的腦子就像是一臺故障了的機械,什么也聽不進去。
而就在這時,一陣女人們的尖叫聲突然劃破夜空,像針一樣刺入格拉夫的耳中。
‘怎么了?見鬼,到底又怎么了?’
格拉夫滿心抱怨著抬起沉重的頭顱,隨后他看到,在那被月光和閃電照亮的窗外,此刻竟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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