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櫻落羽》:44-重聚

時間一晃,仿佛啥也沒有發(fā)生,但又仿佛啥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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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陽國上京的書院,羽澤泠扎著那個高低不平的辮子,還是那身掉肩的外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似聽著老師的課堂,其實意識已經(jīng)飛到了不知道那里,不過并不像之前頭一埋睡去,而是擺著平靜的面龐看著黑板上老師的板書,有時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機,有時在大家都沒注意的時候悄悄地睡去,又悄悄地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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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xué)們對羽澤家的變故都有所耳聞,作為一個被打壓的地方門閥家族,同學(xué)們看見路過的羽澤泠都還是會主動讓開一條道,并不是被強大的氣場所震懾,而是不想跟泠扯上關(guān)系,默默心疼泠現(xiàn)在的處境。泠現(xiàn)在也不是氣勢的走在人們讓出來的路上,而是注意著周圍人的臉色,彬彬有禮客客氣氣,跟周圍有點交際的同學(xué)打著招呼,同學(xué)也會回應(yīng),作為最基礎(chǔ)的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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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小小的姐妹圈是鐵打不動的,阿倩從來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泠和她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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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阿芝明天就回學(xué)校上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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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倩拍了拍泠的肩膀,泠一開始沒有回應(yīng),盯著自己的手機查找自己家的新聞,每天都在更新,每天都不重樣,但基本沒有好消息,“三省”并沒有指名道姓的播報,但每天處理和審判的都是和自己羽澤家相關(guān)的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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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遲來的審判,羽澤泠心里很清楚,就是不清楚自己那個年邁的老爹現(xiàn)在怎么樣了,那天話都沒說完自己就掛掉了他老人家的電話,她現(xiàn)在有點想關(guān)心一下,畢竟還是自己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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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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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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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這才回過神來,看著一臉不悅的阿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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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阿芝!明天來學(xué)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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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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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瞬間回到那個夜晚的小巷,眼前是那個傷痕累累不能動彈的阿芝,最后還被特戰(zhàn)隊接走,然而阿倩的這個消息卻又神奇的把一起拉回曾經(jīng)的日常,三人組又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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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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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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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倩平靜的點著頭,但泠是如此的興奮,已經(jīng)很久都沒聽見阿芝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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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回到上京小屋都是在處理學(xué)業(yè),或者聽著幸之助和一屋子叔叔不停打著電話,晚上再被一群壯漢和他們的女友把自己夾在中間圍著小小的桌子吃著便餐,如此簡單,與世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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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今晚一起去阿芝家?阿芝肯定在家,她電話肯定也打得通,一會就給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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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這樣,好不好?。渴遣皇翘蝗涣??還是等她來了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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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好的。今晚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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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激動的拉著阿倩的手,阿倩感受到了泠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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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晃來到了傍晚,放學(xué)時間,太陽已經(jīng)快要下山了,但泠恨不得再把它拉出來,照亮去阿芝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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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倩在后面跟著,一路小跑,雖然泠的個子要比阿倩低,但這會泠就像是在飛一樣,讓阿倩趕不上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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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澤泠已經(jīng)和幸之助他們交代過了,出于安全考慮幸之助想安排幾個叔叔跟著,但現(xiàn)在四郎還在醫(yī)院康復(fù)中沒有出院,而別叔叔都有自己要處理的事,真的到了人手拮據(jù)的時刻,幸之助想自己跟著,但被泠直接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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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的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見自己的朋友,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情同手足的人了,最近一直在失去,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jīng)習(xí)慣失去這個詞,但現(xiàn)在阿倩的消息才讓她知道她只是麻木于此,她還是深深的渴求著那份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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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軟件上,上一次和阿芝發(fā)的消息還是好多天以前,但奔跑中的泠撥通了阿芝的電話,電話那頭直接就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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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阿芝!你到底去哪里了!給你發(fā)了消息你也沒回過,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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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奔跑著,阿倩聽見泠的聲音有點哭腔的意思,但泠還是很快轉(zhuǎn)變了嗓音,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把情緒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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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沒有說話,但泠還是聽見了阿芝父母的聲音,像在詢問是誰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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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我和阿倩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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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掛斷了電話,拉著阿倩的手以更快的速度開始和街邊開啟的路燈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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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還是先了一步,等泠和阿倩趕到阿芝家門口,天已經(jīng)全黑了。泠一路都很焦急,急著見自己的朋友到底咋樣了,她有無數(shù)個問題等著問她,但真站在門口,泠卻沒了勇氣,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沒能救下來的朋友,也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后還是不是自己原來的那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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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勾著始終沒能敲下去,而阿倩站在一邊,看著靜止的泠,一開始她覺得還是等阿芝自己來學(xué)校后再好好聚聚好好問候,但現(xiàn)在她也期待著門打開的一瞬間,同時也懼怕門內(nèi)未知的阿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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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把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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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們再打個電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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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掏出手機,手機的光芒照在臉上,這是黑乎乎樓道里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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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見門啪一聲打開,阿芝就穿著睡衣和拖鞋站在門口,門內(nèi)的光芒一瞬間照耀在泠和阿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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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打啥電話啊,這不就在門口等著開門的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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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阿芝那熟悉的聲音,還是阿芝熟悉的打扮,還是那個熟悉的家內(nèi)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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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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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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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的手機慢慢地要滑下去了,阿倩在旁邊趕緊幫忙接住沒有摔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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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阿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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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有點不敢相信,因為她記得很清楚那晚上阿芝身上的血跡,還有那呻吟的聲腔,但現(xiàn)在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個仿佛什么都沒經(jīng)歷的阿芝,她一瞬間在質(zhì)疑自己的記憶,也有點質(zhì)疑眼前這個是不是真的阿芝還是個假的阿芝皮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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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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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慢慢走近阿芝,阿芝也慢慢走近泠,在最后一刻相擁,眼淚直接就止不住流了下來,阿倩站在旁邊看著,也開始吸溜吸溜吸起鼻子,還用手掩了一下眼睛移了一下,但還是擋不住這團圓的吸引,也張開雙臂摟著那兩個小小只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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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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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的父親從屋內(nèi)走了過來,還穿著做飯的圍裙,帶著放熱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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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門口啊,快讓進來吃飯啊。進來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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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的話并不能把三個人掰開,這會誰也不能,她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把她們掰開。都使勁吸溜著鼻子,吸溜了一會,三個人竟然被自己逗笑了,嘴角掛著的是微笑,眼角掛著淚水,是重逢的喜悅,是經(jīng)歷了苦難的感動。過了好久阿芝從擁抱中掙開,拉著泠和阿倩,領(lǐng)進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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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這里吃飯,隨便吃,吃大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