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在 今在 永在》黃祭連載·二十三

? ? 菲歐娜環(huán)顧四周平坦的海灘,下意識的摸著被新編好的辮子,注意到了身旁被一塊礁石碎片壓著的精致信封。
? ? 信封上的火漆像某種扭曲而相互勾結的蕨類植物的剪影,正面書寫著六個字:
? ? 歐利蒂絲莊園。
? ? 清冷的信封邊角被濡濕,菲歐娜怔了一下從腰上取下一只黃衣娃娃,扎在上面的紅色大頭針刺激著她的回憶,鼻子一酸眼淚就滑下臉龐滴落在這只信物的黃袍上。
? ? 哈斯塔真的不在了。
? ? 菲歐娜彎起腰將唇瓣貼在冰涼的信物上,吻到了自己落下的淚珠。海水和眼淚, 鮮血與汗水,這些難以被忘記的東西,連同記憶都是咸澀的。
? ? 繼續(xù)待在哈斯塔的身邊,這就是菲歐娜的信仰。
? ? 午夜的風淌過哈斯塔炙熱的傷口,緋紅的濃煙總算得以消散,被燒穿的黃袍下,猙獰的貫穿傷被填補成斑斑駁駁的軟肉。
? ? 哈斯塔瘦了整整一圈,失去支撐的兜帽陰沉的低到胸口,為了調(diào)取最大的生命潛能,原先四條結實的腕足現(xiàn)在細的跟大象鼻子似的了。
? ? 要不是菲歐娜并不重,哈斯塔都不知道能不能把她抱到自己生起的篝火旁。
? ? 這個篝火堆也算是哈斯塔的藝術品:用他的絕對痛苦,換取菲歐娜的存活。
? ? 月光下發(fā)散著酒紅色濃煙的哈斯塔摸索著撿起來身邊被烤成焦炭的木屋殘骸,慢慢的挪著僵硬的腕足,凝結在地上的水汽隨著他的接近而被驅逐,蜿蜒的足跡旁邊是龜裂的土壤。
? ? 哈斯塔走了第四趟,撿來的柴火已經(jīng)堆砌成了一座小山,哈斯塔的帽檐歪向一側,帶著火星的那段木頭還沒被他取出來。
? ? 手指的溫度已經(jīng)不再是接觸潮濕木頭會激發(fā)白煙的那種地步了,哈斯塔搓捻著沾了碳粉的手指,還是有點不放心。
? ? 因為他再也看不到未來了。
? ? 自己連恢復內(nèi)臟都做不到了,如果再將菲歐娜燙傷……
? ? 感知能力和神經(jīng)中樞都在這次破釜沉舟的自愈過程里重度劣化,哈斯塔來回四次才學會怎么完美的用現(xiàn)在這四條羸弱的腕足保持平衡,他燒干了作為神的資本,現(xiàn)在的他又聾又瞎,勉強補起來的軀干中間全是空的。
? ? 哈斯塔摸了摸被烘烤粗糙的兜帽,軟塌塌的包裹著那截木頭,最終狠下心來,展開四條腕足昂首挺胸——為了能方便克制自己因為劇痛的掙扎從而避免跌向不可預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