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音】致最后的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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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84年,3月24日。那個怪物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這幾天并沒有檢測到他的蹤跡,可能是覺得這里膩了或者別的什么原因所以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吧,但我依然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它什么時候會再回來,在那之前我得安排好一切才行。避難所暫時沒有特別情況發(fā)生,除了能源和物資急需解決以外全部都和往常一樣。那個叫鏡音連的人身體已經(jīng)徹底恢復了,有他在我能稍微有點樂子可以做,至少不至于無聊,不過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瞞著我,比如說他是如何從那個怪物手中逃脫的。呵,他肯定以為我相信了他是一個人死里逃生的說法,但是很可惜這是不可能的,據(jù)我所知沒人能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躲過那只怪物襲擊,不過我每次問他他都是一副不愿意再提及的樣子,那種表情我再熟悉不過了,肯定是對他很重要的人犧牲了自己來保護他吧,畢竟我當時也……啊,一不小心說太多了,今天就到這里吧。2084年,3月24日,鏡音鈴錄制完畢?!?/strong>
距離抵達避難所已經(jīng)過去五天了,期間鏡音連的起居都是由鏡音鈴來負責的,每日的餐食都是些餅干、面包之類的干糧,雖然并不豐盛但也比風餐露宿喝西北風好得多。
經(jīng)過這幾天的休養(yǎng),他的身體已經(jīng)徹底恢復了,在鏡音鈴取早餐回來之前他下了床活動了一下身體,確定沒有任何損傷之后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就走了出去。
“有時候我還真的挺慶幸自己是個人造人,如果是人類的話受了這種傷沒個十天半月可能連床都下不了……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p>
鏡音連邊說邊在避難所移動,同時開始觀察這里的設(shè)施結(jié)構(gòu)。不得不說這里確實比他之前待過的避難所堅固得多,而且所在位置也是十分隱秘,要不是憑著那點微弱的信號自己也找不到這里,雖然里面看起來很破敗,但作為臨時據(jù)點還是綽綽有余的。
正待他準備繼續(xù)探索時,有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邊傳來,隨后拎著一袋子干糧返回的鏡音鈴便走到了他的面前。
“已經(jīng)徹底好了嗎?我估摸著也該差不多了。給你,我從剩余的物資拿了一些過來,這是你接下來一周的口糧,至于怎么分配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提醒你一句,這個避難所的能量最多還能再維持一個月,你要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p>
鏡音連接過鏡音鈴手中的袋子點頭,看著她轉(zhuǎn)過身打算離開他開口叫住了她:“那個……”
鏡音鈴頓住腳步回頭看他,“還有什么事?”
“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很感謝你能收留我,所以有沒有什么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也不能在這兒白吃白住……”
“這樣……”鏡音鈴捏著下巴思索片刻,“既然你想幫忙的話就去幫我把圖書館打掃一下吧,打掃完之后順便把《安徒生童話》拿過來?!?/p>
“我知道了。不過沒想到你會想看《安徒生童話》呢?!?/p>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夠了,不該問的別問。我要去忙了,圖書館在走廊盡頭右拐?!?/p>
走之前鏡音鈴突然又想起什么對身后的鏡音連說道:“對了,只要你能保證在今天天黑之前打掃完,里面的書可以隨便你翻閱,但是晚上十點之前你要把我要的書拿來?!?/p>
聽到她這么說,鏡音連的眼中仿佛在發(fā)光,“真的嗎?謝謝你!那我現(xiàn)在就去!”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聽不見聲音,鏡音鈴才終于放松下來嘆了口氣。
“鏡音鈴小姐,容我提醒您,自從鏡音連先生也開始在此處生活之后,避難所能源出現(xiàn)了大幅度的下降?!?/p>
回到研究室,鏡音鈴坐在辦公椅上開始檢查各項數(shù)據(jù)。這時Miku冷淡的聲音響起,她停下了手中的活,默不作聲地注視著擺放在沙發(fā)上的人偶。
“為什么這么說?”鏡音鈴淡淡地問道。
“避難所所剩能源為26.31%,5天前的能源為32%,僅5天能源便減少了5.96%,一天平均所消費的能源為1.138%,比您之前一人一天所消耗的能源多了0.68%。根據(jù)計算,如果繼續(xù)這樣消耗,不出一個月避難所的能源就會被消耗至盡?!?/p>
“那你有什么好方法?難道還趕他走嗎?”聽了Miku的分析,鏡音鈴的語氣隨之變得冰冷了起來。
“鏡音鈴小姐,我知道您在被感情所限制,所以才不會將鏡音連先生趕走。我建議您將鏡音連先生安入休眠倉之中,休眠倉會一天三次進行氣化營養(yǎng)的補給,八次進行氧氣補給,一天消耗能源的數(shù)值為0.007%。請您放心,鏡音連先生在休眠倉之中只會進入長期睡眠狀態(tài),并不會出現(xiàn)器官衰竭、身體老化或者腦死亡的現(xiàn)象?!?/p>
“不行?!辩R音鈴毫不猶疑地說道,“我駁回你提出的要求?!?/p>
“鏡音鈴小姐,我所計算的數(shù)據(jù)是不可能有誤差的。”
“說了你也不會明白,這并不是數(shù)據(jù)不數(shù)據(jù)的問題?!?/p>
Miku沉默了一會:“我明白了,鏡音鈴小姐。不過我不能對這種行為坐視不管,我將會在5秒后切斷所有的熱水補給系統(tǒng),直到能源上升至35%,您和鏡音連先生將不可使用熱水。不可駁回?!?/p>
“隨便你吧,我也不缺那點熱水?!辩R音鈴有些慍怒地看著屏幕中的Miku,最后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讓人類保持理智和邏輯性,果然是一種奢望。”Miku注視著鏡音鈴離開,淡淡地說道。
夜幕悄悄降臨,做完最后一項檢查以后鏡音鈴放下手中記錄數(shù)據(jù)的本子,看著眼前被浸泡在培養(yǎng)液中的人造人胚胎她伸手輕輕觸碰著外面那層冰涼的玻璃壁。就這么靜靜待了一會,她抬起手看了眼腕表,指針赫然指向了10和3兩個數(shù)字。
“已經(jīng)這么晚了啊,鏡音連還沒把書送過來嗎?是還沒打掃完,還是看書看得入了迷?”
想了想,她還是邁步走出胚胎室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到了圖書館門口,鏡音鈴看到有光透過門的縫隙照射出來,她推開門看向室內(nèi),鏡音連正坐在地上捧著一本書在看,他的身邊還放著好幾摞的書,可能是因為看得太過專注他并沒有聽見開門的聲音。
「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歡書啊。」
雖然她也不喜歡打擾別人,但鏡音鈴還是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的肩,“喂,已經(jīng)很晚了,該回去休息了?!?/p>
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鏡音連的身體抖動一下,而后側(cè)頭看向鏡音鈴,“啊,你來了,圖書館已經(jīng)整理好了,這些書我這就放回去。”說罷他起身快速地將身邊的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鏡音連又折返回來將一本書遞給她,“給你,你要的《安徒生童話》。”
鏡音鈴接過淡淡回應道:“謝謝。打掃這么大的空間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倒沒有,畢竟這也是我自己要求的,而且你還允許我使用這里,我已經(jīng)很感謝你了?!?/p>
“……這里所有書的內(nèi)容應該被儲存在大腦里了吧,為什么你卻對看書這件事如此樂此不疲?”
“這個啊,”鏡音連回答道,“因為我覺得翻看這種紙質(zhì)書與閱讀大腦中的資料感覺完全不同,就算我不會像人類一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淡忘這些內(nèi)容,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看這些書,但是當我親手翻開書頁時,這個動作會帶給我真實感,讓我知道這些內(nèi)容不只是一些數(shù)據(jù),而是真實呈現(xiàn)在我眼前的,我可以觸摸到它,而不是虛無地存在在我的大腦里?!?/p>
看著他在注視著書架上的書籍時臉上露出的幸福的神情,鏡音鈴搖了搖頭表示理解不能,“不是很懂你說的這些,對我來說只要記住了里面的內(nèi)容,這里的書就都沒用了?!?/p>
“我剛開始也不理解,是我的朋友讓我了解到這些的,可惜現(xiàn)在……”
發(fā)現(xiàn)他慢慢垂下去的頭鏡音鈴大概猜到了什么,“她死了嗎?”
鏡音連點頭,“嗯,我親眼看到那只怪物把她撕碎了。對不起,其實有件事我一直都在瞞著你。我并不是一個人逃出來的,本來我還有一個同伴,就是我剛剛提到的那位,當時情況太緊急了,我甚至都來不及救她她就被……”
憶起往昔,他痛苦地蹲下來抱住了自己的頭,如果不是因為他她就不會死了,巨獸吞噬的畫面一幕幕在他眼前播放,成為了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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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式的黑夜籠罩著大地,黑夜的邊緣泛起了若隱若現(xiàn)的血紅色水霧,漆黑的月亮懸掛在清冷而毫無生氣的夜空之中。野風如同幽怨的鬼魂一般呼嘯著,又如同鐵針一般惡狠狠地刺入了鏡音連的皮膚。在黑暗邊緣的枯藤老樹隨著風的呼嘯而發(fā)出了格外詭異恐怖的“沙沙”聲。那少的可憐的月光最終也不再能撐住黑暗撲面而來的襲擊,伴隨著咆哮著的野風永遠的消失在了這噩夢般的黑夜中。
“鏡音連,還有水嗎?”一個聲音干巴巴地問道,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狂風吞噬而消逝在了那野獸般的吼叫之中。剛剛說開口說話的是一個女人,她的聲音像一顆快要枯死的花草,發(fā)出著猶如最后的、無力一般的掙扎。她粉色的頭發(fā)上已經(jīng)沾滿了泥濘,臉頰上滿是骯臟的灰塵和臟物,嘴唇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出現(xiàn)了明顯的干裂,嘴唇上的外皮也好像被她下意識地咬掉了不少,因為到現(xiàn)在她的嘴巴上和下巴上都留有著淡紅的血痕。
這個女人的外套已經(jīng)被不知道什么東西撕破了,就連里面的毛線都暴露了出來。她緩緩地在鏡音連的后面蹣跚著,彎著腰,如行尸走肉一樣,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突然暈倒。她的雙手上滿是細小的傷痕,不知道是因為一些尖銳的玻璃片劃的還是因為自己發(fā)瘋摳出來的。藍寶石一般的雙眼早已蒙上了一層污濁,看起來深邃,黑暗,而又令人絕望。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女人的眼中還閃爍著少有的怨恨和癲狂。
“對不起,Luka姐,水我們已經(jīng)喝完了。”走在前面的鏡音連細聲地回答道,一個白色的保溫杯被他如視珍寶般地握在了手里,“稍微忍耐一下吧?!?/p>
“你撒謊,我都聽到保溫杯里面的聲音了!”巡音Luka用她那骷髏般骨瘦如柴的手指指著有些驚慌的鏡音連,掐著嗓子尖叫道。
“你冷靜一點!你是想被發(fā)現(xiàn)嗎?”剛剛鏡音連確實在撒謊,保溫杯里面當然還剩下半杯的水,但是他們只剩這半杯水了,如果太著急喝完,他們很快就會渴死在路上。
“我不管!你把你的水杯給我!”
“不行,我們不能這么浪費,必須要到必要的時候才可以?!辩R音連掐著嗓子,放低聲音低吼道,如果聲音太大很容易被巨獸發(fā)現(xiàn)。
“反正早晚都是死,我敢打賭你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喝了吧!你這個混蛋!”巡音Luka發(fā)瘋般的吼叫著,他們已經(jīng)快在外面流浪了一個月了,天天提心吊膽地在這廢墟世界中茍且偷生,她的精神早已崩潰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冷靜一點?!?/p>
巡音Luka二話不說就撲到了鏡音連的身上,一下把沒有發(fā)應過來的鏡音連撲倒在地,她大聲尖叫著,用滿是泥漿和傷口的手拼命撕扯著鏡音連緊抱著水杯的手臂:“給我!快點給我!給我!”
“Luka姐,我求你冷靜一點!”
“我讓你把水給我,你聽到?jīng)]有!”
鏡音連的嘴巴嘗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好像是自己手臂的皮膚被面前的惡鬼撕爛了。她的眼中閃爍著恐怖和瘋狂,用指甲不停地撕扯著鏡音連的皮膚,他右手背上早已經(jīng)滿是鮮血。
“你有完沒完啊!”鏡音連怒火中燒,再也不能忍受這鉆心刺骨的疼痛,用盡了力氣,一腳踢在了巡音Luka的肚子上。
“嗚哇!”巡音Luka吃痛吐出了一口酸水,重心不穩(wěn)地往后踉蹌了好幾步。好巧不巧,她踉蹌的時候狠狠地撞在了一個滿是裂痕的水泥墻壁上。這里的建筑物好幾十年都沒有人用過了,加上也沒有人去特意的保養(yǎng),地基都已經(jīng)不再穩(wěn)定了,一點小小的沖擊力就足夠讓一整棟全面崩塌。
“轟隆隆隆!”“咯吱咯吱?!?/p>
水泥墻開始猛烈地晃動起來,墻上的裂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展,那10米高的建筑隨著水泥墻壁的崩塌開始哀嚎起來,樓頂上的磚塊隨著那晃動轟然墜落,已經(jīng)支離破碎如炸彈一般一瞬間炸了開來,成片的建筑搖搖欲墜,發(fā)出了斷氣前最后的呻吟。“轟!”在樓的中間噴射出了一股赤紅色的波浪,好像是里面常年沒用的煤氣產(chǎn)生爆炸了。爆炸聲和崩塌聲接二連三地劃破了這駭人的黑夜,滾滾的濃煙如同無情的鋪天蓋地的沙塵暴一般嗆得鏡音連不??人浴?/p>
成片的水泥墻和磚塊從高處崩塌墜落,碎裂的鋼筋混凝土如同致命的流星一般,毫不留情地砸向了站在地上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巡音Luka。
她看向了自己的頭頂,表情因驚恐而扭曲,還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就被崩塌的碎塊無情地埋在了地下。
鏡音連愣愣地瞪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碎塊,還有從最底下緩緩滲出來的鮮血。他想要大聲尖叫,抱頭痛哭,但是他的理性告訴他不能這樣,會被那該死的怪物發(fā)現(xiàn)的。他拼命地掐住自己的喉嚨,用另一只手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角泛出了悲痛的淚珠。
“Luka姐!”他最終還是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悲痛,撕心裂肺地叫喊著。他沖到了那廢墟前,用自己的雙手拼命地將那些沉重的水泥塊和磚塊刨了出去,也不顧被碎片割的血肉模糊的雙手,只是一個勁的哭喊著,翻找著。
巡音Luka的樣子已經(jīng)面目全非,她的右腿被壓在一塊巨大的鋼筋水泥塊下,恐怕已經(jīng)徹底斷掉了,左手的皮肉被一片磚塊劃開,白花花的骨頭從血肉模糊的皮膚里漏了出來。她的鼻子也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壓斷了,粉色的長發(fā)中混著已經(jīng)干掉的血液,將她的頭發(fā)弄成了好幾團塊,她的右眼緊閉著,血液順著她的額頭滴滴答答地流淌。她的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她好像還沒有徹底斷氣,但是鏡音連知道她已經(jīng)沒救了。
“吼!!”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令鏡音連汗毛豎立,起了一聲雞皮疙瘩。他絕望地轉(zhuǎn)過了頭,看見了那一頭漆黑的巨物正在朝著他緩緩逼近,他被那頭巨獸找到了。
那頭巨獸東張西望地尋找著聲音的來處,它四周巨大的觸手在不安分地擺動著??雌饋砗孟襁€沒有找到他們,只是僅僅聽見了那崩塌的聲音罷了。鏡音連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身上的荷爾蒙和腎上腺素就令他瘋狂地動了起來。他看到自己離著那一堆廢墟和巡音Luka那殘缺不堪的身體越來越遠,也感受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奔跑的腳步聲,這時候的他,出人意料的冷靜。
那頭巨獸用自己深淵般的紫色眼睛環(huán)視著四周,很快就將自己的視線盯在了那一堆廢墟上。它驚喜地吼叫了一聲,連四周的觸手也興奮的擺動起來,巡音Luka被它發(fā)現(xiàn)了。
那怪獸興奮地剁了剁腳,露出了它那如同刀刃一般的獠牙,它的觸手輕松地掀開了壓著巡音Luka的那塊鋼筋水泥,緊緊地攥住了無法動彈的她,巨大的紫色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的食物,接著,它毫不猶豫地將她扔到了自己的嘴中,被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獠牙割成了碎片。
鏡音連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他拼命地壓制著堵在喉嚨里的悲鳴和尖叫。他現(xiàn)在一定要冷靜,一定要冷靜下來,一定要冷靜下來?。∮涀。⊙惨鬖uka已經(jīng)死了,他現(xiàn)在一定要為了自己,也為了她而拼命地生存下去。這樣一直跑下去不是個辦法,早晚會被那頭巨獸發(fā)現(xiàn)的,他現(xiàn)在只能賭一把。
他跑進了一條漆黑的小巷中,藏在了兩個樓棟之間那狹小的縫隙里面。這條小巷因為太狹窄的緣故,巨獸無法直接走進來,不過它那觸手倒是可以伸進來將他捆住。鏡音連無助地蹲坐在里面,驚恐地聽著那巨獸如雷貫耳一般的吼叫和腳步聲,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發(fā)出一絲聲響,然后默默祈禱著自己不被那巨獸發(fā)現(xiàn)。
不知過了多久,那巨獸的腳步聲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觸手撞擊墻壁的聲音好像也消失不見了。鏡音連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渾身上下酸痛不已,動彈不得,可能是他的腎上腺素停止了。他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頭依靠在那冰冷的墻壁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