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jīng)對我造成過精神創(chuàng)傷的女性們又開始關(guān)注我,但可惜的是為時已晚第二卷第一章
從為時已晚踏出的一步
所謂的茫然自失,就是指這么一回事吧。即使我的精神高達摩氏硬度十,與世界最硬的物質(zhì)──紅豆冰棒并列最強,也是會有受挫的時候。 像現(xiàn)在連膝蓋都在笑我。膝蓋:「哇哈哈哈哈哈──」 我引火自焚又制裁自己,從頭到尾自導(dǎo)自演。 這就是我──縱火賊徒──九重雪兔。 我為了幫助兒時玩伴硯川燈凪,于是自導(dǎo)自演散布惡評,結(jié)果成為了校內(nèi)當(dāng)代第一的討厭鬼。我還滿心期待這次終于能被眾人排擠,過上平穩(wěn)又寧靜的邊緣生活,才發(fā)現(xiàn)所做的一切沒啥效果,我的陰暗孤獨角色計劃徹底落空了。 我的目標(biāo),是成為被邀請參加團體出游,卻沒人主動攀談,最后領(lǐng)悟有沒有自己根本沒差,于是如空氣般悄悄地消失不見的人。到頭來這完美計劃只是我老王賣瓜,一點都不順利。 說起來,這也都怪我想法太天真了。若是依照謠言,我應(yīng)該會變成燈凪和姐姐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結(jié)果事件過后她們反而更黏我。 我向燈凪提議保持距離,卻遭到堅決反對。 現(xiàn)在連佐藤小春跟宮原秀一都動不動跑來班上找我。 這種情況下,實在難讓我的惡評產(chǎn)生說服力,效果減半。一切只能怪我做得不夠徹底。 我被全校排擠的野心瓦解,必須再想下一招才行。 想深一層,會變這樣似乎也理所當(dāng)然。即使我再怎么渣,惡行傳千里,對無相干的人來說根本就無所謂。 大家是不會浪費時間精力,在一個無所謂的外人身上。 總之,我只能繼續(xù)過上沒啥變化的日子,不過我身邊的人似乎對現(xiàn)狀有所不滿。尤其是以佐藤為首的那幫當(dāng)事人,不光是想抹去我的污名,還打算加油添醋將此事化作美談。你們是令和年間的吟游詩人嗎? 這么做與我的目的正好相反,實在多此一舉,可惜我并沒有不識抬舉到會給別人善意潑冷水,只好選擇放著不管了。 「手帕帶了嗎?」 「是。」 今天我依舊和姐姐悠璃融洽地手牽手上學(xué)。 自從她發(fā)現(xiàn)我是造謠事件的犯人后,過度保護的等級就日益攀升。她還故意現(xiàn)給別人看,證明謠言只是子虛烏有。 「便當(dāng)帶了嗎?」 「是。」 當(dāng)時我真的覺得完蛋了,我從沒見過她發(fā)飆成那副模樣。甚至覺得她氣過頭就地轉(zhuǎn)職成熾天使。 再加上姐姐她視燈凪為眼中釘,最后我能做的就只有死命求饒。 「心情如何?」 「適?!?我絕不能再惹她生氣了。不論她說什么,我都只能放空腦袋回話,不允許找借口或頂嘴,誰叫姐姐這么可怕。 「喜歡我嗎?」 「是?!?「喜歡哪一點?」 「視?!?「想要我做什么嗎?」 「侍?!?「哼、哼──你就這么想要我?。俊?「是?」 「我知道了。給我點時間做好覺悟,晚上再給你答覆?!?「……嗯?慢著慢著,現(xiàn)在是在講什么?。俊?我不過是隨口應(yīng)聲,不知不覺就出大事了。 發(fā)生什么事?唉,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姐姐會努力的?!?她那富含深意的微笑,神秘迷人且美麗。但現(xiàn)在沒空扯這些了! 到了學(xué)校玄關(guān)口。姐姐終于放開手,走往自己教室。 「拜托!求求你!起碼把這個解開!算我求你了──!」我苦苦哀求。 連在我們兩人小指上的紅線松脫。這是姊姊暴怒時抓住我前襟說:「你這么想跟我絕緣,那就如你所愿?!谷缓笥彩墙o我系上的玩意。就線而言,這也未免太粗太硬,簡直就是拆炸彈片段會見到的紅線藍線。所以這與其說是命運的紅線,不如說是命運的紅色聚氯乙烯絕緣電纜。 雖說此絕緣非彼絕緣,不過要在不傷及纜芯的前提下剝開護套,其實還挺難的。姊姊似乎是以堅韌為考量才選了這種線,我只覺得她根本搞錯重點。 「早啊,九重雪兔!你們姐弟感情還是這么好??!」 我慌慌張張追趕姐姐,卻被熱血學(xué)長叫住。 「其實我有點事想找你商量,有空嗎?」 「沒有?!?「就一下下而已啦?!?接著學(xué)長就把我拖去三年級教室。我在這學(xué)校就沒有能夠安穩(wěn)歇息的地方嗎? 「雪兔你今天差點遲到啊,發(fā)生什么事嗎?」 「我去對不諳世事的三年級生說教了?!?這名臉上義務(wù)裝設(shè)太陽能面板的男人,今天依舊環(huán)保節(jié)能。 「你一大早搞什么東西啊……」 「之后我跑去找沒常識的二年級生求情,我懷疑她沒聽進去就是了?!?姐姐心情看起來莫名得好,反倒讓我感到不安。 「雪兔竟然說人沒常識,我看今天會刮臺風(fēng)?!?「燈凪?!?「啊、對不起!我不是在諷刺你,我不該說這種話?!?兒時玩伴感到說錯話,一臉陰沉地糾正自己的話。 「今天天氣是陰了點,但午后好像就會放晴了。」 「雪兔,就是說你這點啦?!?兒時玩伴愣愣地看著我,又怎么了嗎? 「先別管這些了,馬上就要全國大賽了,該怎么辦?」 「爽朗型男,怎么連你也提這個?!?他和熱血學(xué)長──火村學(xué)長相同,眼神閃閃發(fā)亮,充滿期待。 可惜,現(xiàn)實是殘酷的。你問我該怎么辦,我才想問你還能怎么辦? 全國大賽預(yù)賽下個月底就要開始了,而我們只是支籃球弱隊,照現(xiàn)狀來看,肯定是初賽就會被打回老家。 本來這個時期的大賽跟一年級新生幾乎扯不上關(guān)系,可悲的是,我們學(xué)校社團人數(shù)只能硬湊成軍,連一年級新生都能輕松當(dāng)上正選隊員。 而我還得幫火村學(xué)長的告白助攻,光這點就夠折騰了。 我之所以再次打起籃球,全都是為了回應(yīng)燈凪跟汐里的覺悟,這不過是我個人的任性。我想改變,覺得自己非變不可。 當(dāng)時所抱持的想法,早已消失殆盡。如今我甚至無法回想起那份心情,只剩下這個事實。 被別人說喜歡我,應(yīng)該是件開心的事。我想再一次被別人喜歡上。我只是為了取回如此理所當(dāng)然的心情,才選擇了這條路。 不好意思啊,熱血學(xué)長、爽朗型男。我對你們口中的大賽完全沒興趣。 我并不是以此為目標(biāo),希望成就些什么。 朝著未來努力,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純就這點,我和光喜他們有著明確的熱情差異。反正,不論爽朗型男能力多么突出,籃球終究是團體競技,一個人再強也難力挽狂瀾,更何況練習(xí)時間根本不夠。我不認為學(xué)長們會想要每天拼死練習(xí)戰(zhàn)勝強隊,既然如此,我們哪還能做什么。 「呼呼呼,我想到個好主意了。」 「你還是老樣子,一臉正經(jīng)看起來毫無笑意啊?」 從剛才就試圖想加入對話的汐里說。她這男籃經(jīng)理還沒和大家混熟,看來只能靠我出手相助了。 ◆ 時間來到放學(xué)后。今天的社團練習(xí)內(nèi)容十分簡單。 「只要從我手上抄到球就算結(jié)束,在那之前都不能間斷。如何,很簡單吧?」 我朝著同年級的光喜、伊藤,以及熱血學(xué)長們說。 另外因為籃球社太弱社員又少,導(dǎo)致我們只能在體育館角落默默練習(xí)。 「這樣就夠了嗎?」 「慢著已芳,你少多嘴!」 熱血學(xué)長和爽朗型男看似干勁十足,其他人倒是只想偷懶。 人數(shù)都這么少了,還有明顯的熱情差異,實在不是好現(xiàn)象。 沒辦法,為了讓大家提起沖勁,就讓她幫個忙吧。 「只要能從我手上抄到球,汐里就會卯足全力跳狐貍舞?!?「阿雪你在胡說什么啊???」 社團經(jīng)理汐里突然被甩鍋,不由得驚呼。 「別擔(dān)心,相信我?!?「嗯、嗯……慢著!這很顯然不對吧!你怎么擅自做這種約定!」 「你看大家似乎干勁十足喔。」 男生們徹底興奮起來。 真不愧是汐里,這就是所謂的社團經(jīng)理效果吧。 「你突然這樣講,我又不會跳!」 「反正時間多的是嘛,而且我也想看。嗷嗚嗷嗚?!?「咦?」 我斜眼瞄向直盯著手機查狐貍舞的汐里,隨后再次看向眾人。 「就憑你們幾個還敢肖想全國大賽,看我怎么打醒你們。」 「來追我啊──喵呼──」 「你是學(xué)弟耶!就不懂得手下留情嗎???」 阿雪展現(xiàn)出壓倒性的實力差距,技壓男籃成員。 我喜歡在球場上躍動的阿雪,打從那時候就是,現(xiàn)在甚至比當(dāng)時更喜歡。 我將一切深深烙進眼底,不想錯過任何瞬間。 「即使面對有體格優(yōu)勢的對手,只要讓他重心不穩(wěn),就能誘使對方滑倒,就像這樣?!?「雪兔,再來一次!」 阿雪輕易使籃球社主將火村學(xué)長滑倒,巳芳同學(xué)來勢洶洶地沖了上去。兩人攻防看得旁人屏氣凝神、眼花撩亂。不過,瞬間就決定勝負。 「可惡──!」 巳芳同學(xué)和學(xué)長們一樣滑倒,現(xiàn)場簡直尸橫遍野。 只有阿雪獨自站立,彷佛證明彼此間實力差距。這沒什么好奇怪的,因為我知道他如何一心一意地練球。 就這么過了五分鐘、十分鐘,在體育館活動的其他社團學(xué)生,也忍不住停下手邊動作,從遠處看著這異常的景象。 「……好帥啊?!?我不禁脫口而出,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 我就是想看他打球的模樣。明知會給他添麻煩,明知自己沒有資格,我還是追著他來到這里。 現(xiàn)在,就是我夢想的后續(xù)。是累積無數(shù)好運才得來的傷停補時。 我受內(nèi)心沖動驅(qū)使大喊: 「大家加油!」 現(xiàn)在從阿雪手上抄到球,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這點肯定大家都明白,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試煉。 這段時間的重點,是如何接受結(jié)果,以及決定接下來該怎么做。 「汐里,我們一起給這幫難堪的家伙加油。」 「嗯、嗯!」 「雜碎?雜碎?」 「這不是加油而是嘲諷吧???」 「好了快點,你也一起喊!」 「雜碎、雜碎!講、講這種話真的好嗎……」 「語調(diào)要像個小惡魔一般!」 「雜碎?雜碎?」 「傷腦筋啊……」 「怎么了嗎阿雪?」 「沒事,你的發(fā)育太好了,要說是小惡魔實在太過勉強?!?「你完全就是性騷擾吧???」 他開著玩笑,動作依然敏捷細膩。 「呼、呼。還沒……還沒結(jié)束呢,雪兔!」 巳芳同學(xué)搖搖晃晃,仍不氣餒地面對試煉。 「光喜,我跟你其實并沒有多大差距。單論體能,你甚至贏過我,你從頭學(xué)習(xí)如何操縱身體吧。」 「……操縱身體?」 阿雪再怎么隱藏自己的溫柔都沒用,他就是無法拋下別人。 「你們就這點能耐還敢提全國大賽喔?真是笑掉我的大牙。慢著喔?牙齒真的會笑到掉嗎?我查查。」 阿雪一邊運球,一邊玩起手機。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挑釁行為,即使如此,還是沒人能從他手上抄到球。 現(xiàn)在大家確實是十分弱小,不過我有明確的預(yù)感。 「未來一定會變強?!?我漫不經(jīng)心地碎念。大家拿阿雪無可奈何,被整得東倒西歪,一臉不甘。 被學(xué)弟如此玩弄數(shù)落,自尊肯定碎一地了。 但即使大家都精疲力竭,眼神仍蘊藏著斗志。 「……我果然,還是喜歡他?!?我一度從他那奪走了夢想,自知這愿望實在罪孽深重。 心中懷抱的憧憬,使得戀慕之情越發(fā)強烈。 他的行動改變身邊的人,使他們認真起來。 正因為如此,我才回想起阿雪過去告訴我的事。 他是為了忘記兒時玩伴硯川同學(xué),才將一切心力都放在籃球上。他以自身龐大的思念為代價換取了力量,那股思念強烈到足以將周遭的人卷入,一同追逐顛峰。如今我才深刻感受到這個現(xiàn)實。 「──不想輸給他啊?!?我拭去眼角淚水,沖到他身邊。 剛好三十分鐘。球仍在阿雪手上。 希望和他一樣強大,我默默將這愿望藏于心中。 ◇ 我走進速食店,馬上就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人物,于是迅速點完餐。 「哦,光喜你看起來過得不錯啊?!?「好久不見,學(xué)長看起來也很有精神。」 「最近我居然無法獨自吃完大份薯條,真的是不年輕了。來,你也吃點?!?「學(xué)長胡說什么啊,你不是才跟我差一歲而已?!?看著熟悉面孔,我自然地綻放笑容。他是大我一屆,國中時同為籃球社的大鄉(xiāng)學(xué)長。 他升上高中后,依然進了強隊成為正選球員。 「最近過得怎樣?」 問題相當(dāng)籠統(tǒng),我卻十分享受這樣的對話,有好多事想跟他講。 「最近每天覺得技不如人啊?!?「你?哦──有這么厲害的家伙啊?!?被那家伙修理,渾身肌肉酸得發(fā)出悲鳴,心情卻十分暢快,這股不斷涌現(xiàn)的渴望,還真是久違了。 「我找到那家伙了?!?這是我們之間的共識。我們提到「那家伙」,就只會指某個人。 「那家伙?原來是他啊……你終于找到夢中情人啦!」 大鄉(xiāng)學(xué)長興奮得傾前說出。我和學(xué)長們永遠不會忘記,那懊悔悲哭的夏日回憶。 我們夢想破滅,阻擋在面前的,是一個當(dāng)時和我同為二年級的男人。 夢中情人。這說法雖然怪怪的,不過我也認同。打從輸給他,我們似乎就迷上那家伙,且無限憧憬他的身影。 我們發(fā)過誓,一定要打倒他,替學(xué)長們報仇。只可惜再也沒那個機會。 「他當(dāng)時骨折了?!?「受傷啊……那就真的沒辦法了?!?三年級夏天,特地前來加油的學(xué)長們肯定感到掃興。 打進全國大賽時,全場歡聲雷動,但我們心里卻只惦記著那家伙。那場夏日的眷戀,將會永遠伴隨著我們吧。 我并不懷恨,正好恰恰相反。每一天,我都過得無比快樂。 進軍全國,這也是我的目標(biāo)。因為有想戰(zhàn)勝的目標(biāo),必須跨越的高墻,我才能熱衷于練球。為此,我與學(xué)長們共度了拼命練習(xí)的時光,學(xué)長們畢業(yè)后,我度過了帶領(lǐng)大家的那段時光。 我過得非常充實,我的青春簡直光彩奪目。我只能想到這些陳腔濫調(diào)來形容,不過,青春不就是這樣嗎! 我感謝他,帶給我這樣一段美好時光。所以才會難以認同。 不論是他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還是被不當(dāng)貶低的現(xiàn)狀。 「所以你也繼續(xù)打籃球呀,這可真叫人期待。我懂了,你跟他讀同一所學(xué)校對吧。這下得想辦法拜托顧問老師安排場練習(xí)比賽了。」 「我們的實力可還沒強到能跟學(xué)長們打喔?!?「哦,『還沒』。意思是你們有那個打算是吧?!?「他似乎對比賽沒啥興趣,我就是死拖活拉也會帶他去?!?「所以呢,他到底是個怎樣的家伙?」 學(xué)長這么一問,我還真的想不到該如何介紹他這個人。 不論是他的言行或態(tài)度,還是他明明排斥他人,人們總是會圍繞在他身邊。當(dāng)然,我也是其中一人。 我想了想原因,那或許是因為不論他如何排斥他人,都不會帶厭惡情感也說不定。 人是對感情波動相當(dāng)敏感的生物,任誰都不會毫無理由去接近討厭自己的對象。不過,那家伙卻不討厭任何人,好像打從出生就沒有這種感情,所以大家才想靠近他,想要接觸他。 不然像釋迦堂那類警戒心極強的人,不可能會主動靠近。 只要接觸過他,就會自然想待在他身邊。 這或許是他那寬宏到足以接納一切的氣度所致吧。 「他是個言行不一,卻讓人無法放著不管的家伙吧?!?「什么跟什么啊。也罷,我開始期待起來了。等你啊,光喜?!?「不會讓學(xué)長等多久的。」 「竟然露出小學(xué)生般的興奮表情,你好像也變了啊?!?「是嗎?我自己倒是不清楚?!?「你國中時倒是常跟人發(fā)生摩擦。」 「我只是變得直率而已。」 「喂喂,別鬧了,傲嬌男可是一點都不可愛好嗎?」 雪兔啊,我現(xiàn)在到底露出怎樣的表情?你可能沒多大興趣,不過我想再一次逐夢,這次是在高中這個舞臺,和你一起。我好不容易才再次見到你,要你陪我做這點事不算過分吧。 我想未來三年,肯定每一天都會過得非常開心。 隨后,我繼續(xù)向大鄉(xiāng)學(xué)長報告近況,聊些無聊瑣事,享受短暫的休息時光。 ◇ 「這看起來不會很怪吧……?」 我輕輕束起頭發(fā),并用小鏡子確認。我險些嘴角上揚,急忙將嘴型拉回一字。 「別得意忘形了,神代汐里!」 我斥責(zé)自己,從包包取出手表,試圖沉淀高亢心情。 表面玻璃出現(xiàn)裂痕,表圈烤漆剝落,時針也不動了。 這手表失去原有機能已久。這是我升上國中時,祖父送給我做紀念的禮物,結(jié)果用不到三年就壞了。 對不起,沒有好好珍惜你。我在心中碎念,輕輕撫過手表。我一直把手表留在身邊,無法丟掉。 我從天橋跌落時,阿雪保護了我。雖然我沒受傷,不過用力撞向地面的沖擊,害得手表壞掉了。 手表記載的時間,就是那個瞬間。愚蠢的我從阿雪身上奪走一切的時刻。 所以我隨身攜帶這只手表。這是為了告誡自己,不要忘記犯下的過錯。 社團結(jié)束后,我等阿雪一起放學(xué)。這段時光非常幸福,正因為幸福,才會感到害怕。我害怕又失去了這一切,以及自己是否又會犯錯。 就算他恨我,那都是無可厚非,也無法有任何怨言。即使他在眾人面前譴責(zé)我,說不想再看到我,也都不足為奇。 因為我就是做了如此過分的事。 阿雪這么溫柔,比任何人都善良,如今還給了我如此幸福的時光。所以,我才無法原諒有人說阿雪的壞話! 有許多人看阿雪不順眼,在那次事件后還變得更加明顯。雖然沒人排擠他或動粗,不過我逐漸能感受到那樣的氛圍。 我無法原諒的,就是那些口口聲聲說擔(dān)心我,卻對阿雪惡言相向的人,我差點就忍不住對他們動手了。 ……這就是所謂的棒打出頭鳥嗎?真的是蠢死了。沒有棒子能打到阿雪,就算有,也只會害棒子自己碎掉。 我感到憤怒,心中涌現(xiàn)黑濁沖動。正因為阿雪出手相助,硯川同學(xué)、佐藤同學(xué)、宮原同學(xué),才沒有受到傷害。 明明大家都感謝阿雪,卻有不知情的人指責(zé)他。 我為此感到又生氣又難過,無法原諒對方。我能為他做的,就是改變這個狀況。 我絕不能讓阿雪陷入孤獨,要讓他開心度過校園生活,使他的溫柔得到應(yīng)有的回報,這是我唯一的── 「那東西還真叫人懷念?。繅牡袅藛??」 我聽到阿雪的聲音急忙回頭,猶豫該不該把手表藏起來。 因為喜歡才掩飾缺點,因為喜歡才會逞強,因為喜歡才只想表現(xiàn)好的一面,因為喜歡才不想讓他擔(dān)心,因為喜歡才會隱瞞,因為喜歡才會說謊。 小小謊言一點一滴累積起來,招致了無可挽救的后果。 我不會再對阿雪說謊,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 把心事跟手表的事,全都告訴阿雪吧。他總是那么溫柔,無論是多么荒唐無稽的內(nèi)容,他都會仔細聆聽。必要時他會給予解答,若只是不充分會給予提示,不明白的話會和對方一起思考。所以── 「這只表,是那天弄壞的。」 我不再偽裝自己,以真正的自我面對他。這是我歷經(jīng)成長后的答案。 「……原來如此??雌饋砗茈y修啊?!?「不是,我并不想修理,維持現(xiàn)狀就好,因為我不能忘記?!?我見過汐里手上的手表。我記得國中時,她總是戴著。高中與她再會后就沒見到,沒想到是弄壞了。還是從天橋掉下來時弄壞的。我當(dāng)時急忙抱住她,見她沒受傷就放心了,卻沒保護好她的手表。 那似乎還是祖父送的貴重禮物,實在對不起她。 「要是我當(dāng)時能更加妥當(dāng)處理就好了……抱歉?!?「不對!阿雪沒做錯任何事!」 那次事件對汐里而言或許成了心理陰影,不論我說過多少次無需在意,她總是難以接受。 心里老想著這些事,會使她無法邁進,就像那只靜止的手表,在那個時刻停滯不前。汐里她上了高中,有權(quán)去享受這短短三年的璀璨青春。 「對了!不如我送個手表給你吧?!?「……咦?慢著阿雪,我不能收那么昂貴的東西啦!」 「你別慌,資金方面不成問題,應(yīng)該說我正愁沒地方花。其實──」 這還真是個好點子。骨折住院時,汐里雙親跑來向我道歉,他們不光是給了我住院費,還付了一大筆賠償金。起初我堅持不收,他們卻說什么都不肯退回,最后只好收下住院費外加部分賠償金。 我正苦惱這筆錢擺著也是擺著,如今花在自己女兒身上,相信汐里的雙親也會感到高興。最重要的是,假如這么做就能抹去她的煩惱,化為前進的動力,那肯定是最好的用法。我開開心心地向汐里說明,她卻無法接受。 「絕對絕對不能這么做!那筆錢是阿雪──」 「我已經(jīng)決定要花在你身上了,可不準你有意見?!?「你這么做我也高興不起來啊……」 她似乎不愿接受這個主意,看來不過是我自賣自夸。 我看著汐里不安的神情心想,關(guān)系一度毀壞,就不可能恢復(fù)原狀。她之所以無法維持天真爛漫的個性,認為非改變自己不可,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化解她的陰霾。 「不然,用做的如何。不是買成品,而是做一個屬于你的手表?!?「誰要做……?阿雪嗎……?」 「我是很想親手從零件開始做起啦,只是這樣會花太多時間難度又高,先當(dāng)作是未來的課題吧。打鐵要趁熱,準備DIY啰?!?「等、等等阿雪!我還沒──」 我從背后推著頑強抗拒的汐里。 希望她能夠再次綻放笑容。 手表師傅總是起得很早。騙你的──我只是個高中生!這么講不過是想逃避現(xiàn)實。 一早教室靜悄悄的。最近幾天,我都會提早三十分鐘到校開始作業(yè)。 精密起子、鉗子、三腳開表器等工具散落在桌面。叫人吃驚的是,這些工具組其實還挺便宜的,反正修理手表和換電池時也會用到,備個一套不會吃虧。 「你看起來很困啊,你應(yīng)該沒必要特地跑來陪我吧?」 「阿雪都早起來學(xué)校了,我哪能裝作事不關(guān)己啊。是說為什么要特地跑來學(xué)校組裝???」 「在家里作業(yè),要要要、要是被姊姊發(fā)現(xiàn)怎么辦!」 我驚嚇過度,手抖個不停。我和她上學(xué)時間錯開,就已經(jīng)使她感到不悅了,要是這件事還穿幫,事情肯定會變這樣。(參考案例) 「蛤?為什么沒有我的份?你是瞧不起我嗎?」 「……小的不敢?!?「為什么不舔我?」 「小的不明白您在說什么……」 「哼──」 「…………」 「我去涂蜂蜜?!?「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太、太可怕了……加上她最近動不動就待在我房間,在家作業(yè)絕對會穿幫,根本不可能瞞得過去。 先不管這個,打從決定要親自做手表,我就花了不少時間在準備道具。雖然讓汐里等很不好意思,但我這人決定要做就非得做到好,還望她諒解。 畢竟隨便做做實在太無聊,于是我配合汐里喜好,買了各式各樣的零件,說實話花了不少錢。 所幸預(yù)算充裕,我沒告訴她,這次大概花了近六位數(shù)。 汐里生日是七月,我在表面,鑲上了七月誕生石──紅寶石和榍石的碎片。這只手表最大的特征,就是依照汐里要求,在表面上加了一個無計時功能的小表盤,并將事故發(fā)生的時刻記在上面。 然后,將那只壞掉的手表一部分零件移植到這只表上。 不論從制作這只手表的主旨,還是就我個人想法而論,我都不希望她看到這只表會感到郁悶,但汐里就是不肯妥協(xié)。 這是我第一次挑戰(zhàn)制作手表,因此上頭并沒有追加任何復(fù)雜功能,純粹只能顯示時間。即使如此,這也是世界上僅只一只的獨特手表。 要將時針、分針、秒針三者完全重合,其實還挺困難的。我用吹塵器將灰塵徹底清除,給藍寶石玻璃表殼蓋上背蓋。做到這,就只剩裝上表帶了。 「動了!阿雪它動了!」 「比想像中還順利啊,恭喜你。」 我喘了口氣,感到肩上重擔(dān)終于卸下,要是失敗可就真的得不償失了。我深呼吸,伸展背肌,如此集中精神還真累,不過這股疲勞卻令我感到舒暢。 我看向汐里,她卻嚎啕大哭。為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嗎?」 「不是!阿雪對我這么好,我卻無法回報……」 「我又沒要求你回報?!?「可是!」 她悲傷到似乎連馬尾都在垂頭低泣。我拍拍她的頭說: 「既然如此你就別再自責(zé),該從那個時間邁進了?!?「……謝謝。我會一輩子珍惜它的。」 「汐里,你別搞錯真正該珍惜的事物。你不是物品,不能替換也無法修理,要是受傷,可能會留下一輩子的傷痕,甚至導(dǎo)致傷殘。」 「──嗯。」 「幸好你沒受傷。」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她在兩人獨處的教室里,如年幼少女般放聲大哭。 我受傷時,她也像現(xiàn)在這樣哭了。 我想,她現(xiàn)在流下的淚水,一定和那天不同。 ◇ 「別放棄??!別放棄啊熱血學(xué)長!你這樣甘心嗎?你不是要告白?不是想讓她看到帥氣的一面?那些都是謊言嗎?你的心意就這點程度嗎!」 「呼……呼……九重、稍微手下留情……」 「別給我找借口!你想告白不是嗎?你是為了什么才努力練球至今!試想看看!她看到你這么難為情的一面,哪有可能喜歡上你!這樣行嗎?她會被其他男人搶走喔?你是想看高宮學(xué)姐被其他男人抱在懷里嗎!」 「涼音──!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沒錯,從一開始就給我出全力!唯有拼死努力的家伙才不會真的死掉!」 「涼音我愛你啊──!」 今天籃球社成員也被我──九重雪兔教官狠操。 打籃球最重要的莫過于體力。當(dāng)然要贏球也得練就技術(shù),但若想在含中場休息、總計五十分鐘的比賽中打滿四節(jié),就必須要有過人的體力。 要負荷如此龐大的運動量,必須先從跑步等基本訓(xùn)練培養(yǎng)起體力,只可惜,學(xué)長他們實在是軟弱不堪。 這樣下去不可能贏球。還有,叫一年級來狠操三年級怎么想都不對勁吧? 這個社團怎么上下關(guān)系顛倒了!我心中的哥白尼都不禁倒立。 「沒事的就只有光喜啊,伊藤看起來是沒力了。」 「這點程度哪算得了什么?!?「好,那你現(xiàn)在跟我比跑操場五圈?!?「喂、別給我說完就偷跑??!」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說了別一本正經(jīng)大笑,很恐怖好嗎!是說你也太快?。俊?我先下手為強,飛也似地沖刺?;@球社成員正在跑校舍外圍,這是基本體能訓(xùn)練菜單之一,訓(xùn)練內(nèi)容是我定的,還是全場一致通過的結(jié)果,根本莫名其妙。 學(xué)?;@球社本來就弱,導(dǎo)致校方不打算多費心力,而社團顧問安東老師也非專業(yè),于是全權(quán)交給我處理。 我就這么站上權(quán)力的頂點。 「敏郎你這笨蛋!」 「啊哈哈哈──」 學(xué)長們受到阿雪煽動而奮起?;鸫鍖W(xué)長的心上人──高宮涼音學(xué)姐站在我身旁,面紅耳赤地為學(xué)長加油。她似乎是來觀摩。 「喂,敏郎!你輸給一年級都不覺得丟臉嗎!」 兩人互動看得我不由得笑逐顏開。直到前陣子,我都無法想像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我感到一切逐漸朝好的方向進展。 所以我也必須清算過去。 我心中還留有一個芥蒂。 阿雪所處的環(huán)境相當(dāng)嚴酷,這是他為保護大家所付出的龐大代價。 所以我──我們,也不能老是被他拯救。 「我也……必須面對才行?!? ◇ 「謝謝你愿意前來,硯川同學(xué)?!?「你找我有什么事?是關(guān)于雪兔對吧?」 隔天,我把硯川同學(xué)叫到空教室。 這件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對硯川同學(xué)來說卻可能是晴天霹靂,我再三苦惱過,是否要告訴她這件事。最后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對話。 我們是情敵……而且,我們肯定不喜歡彼此。 不過,這一點現(xiàn)在完全不重要。我將手中盒子交給硯川同學(xué)。 里面放著一個琥珀色的美麗胸針。這是我的寶物,也是我保管至今的重要物品。可是,我從沒戴上過,即使想戴,心中情感卻不允許自己這么做。 我輕撫手表。這都是多虧阿雪推我一把。 「好漂亮??墒牵@東西怎么了嗎?」 「這是阿雪給我的?!?「……是嗎?這是在炫耀嗎?」 「不對!這本來應(yīng)該是屬于硯川同學(xué)的東西?!?「什么意思?」 硯川同學(xué)詫異不解,這也難怪。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不過她才應(yīng)該是這個胸針真正的持有者。我只是對阿雪說想要,代她收下而已。 阿雪把這個東西給了我,但我并非這東西真正的主人。 「這是兩年前,阿雪向硯川同學(xué)告白時,想送給你的東西?!?「這……」 神代同學(xué)將胸針遞給我。我沒想到還有東西遺留下來。 我從雪兔母親櫻花阿姨那得知。他在告白后,就把所有東西都丟了。只要是與我相關(guān)的一切紀念和回憶,毫無例外。 我得知這件事時,不禁滂沱落淚。愚蠢的我還自以為只要和學(xué)長分手了,我們很快就能在一起。當(dāng)時,如果我硬是追上他,或許就不會演變至此。之后命運產(chǎn)生巨變,一切都是天罰。 當(dāng)我察覺時,早就為時已晚。這是愚蠢的我應(yīng)得的報應(yīng)。 我回想起兩年前。那天發(fā)生的事,以及燈織對我說的話。 ──換做是我,才不會做出讓哥哥傷心的事。 沒錯,那孩子是如此純真、直率,她和我不同,不會做出錯誤選擇。 換做是燈織,一定能讓他幸福。換做是燈織,一定能得到幸福。 他們會受到眾人祝福,成為理想情侶。 燈織她曾憧憬──不對,我和她相同。我們曾經(jīng)憧憬,能和自兒時便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結(jié)為連理,如此令人稱羨,如夢般美麗的故事,確實存在過。 燈織得知我和學(xué)長交往,便與我大吵一架。 我和學(xué)長做愛的謠言傳開后,我不停說著支離破碎又不得要領(lǐng)的借口,燈織聽了徹底發(fā)火,一個禮拜都不跟我說話。 她還把這事告訴爸爸媽媽,兩人甚至跑來問我有沒有避孕。 我感到無地自容,甚至想馬上消失。 爸爸媽媽知道我喜歡雪兔,雪兔以前也經(jīng)常來家里玩。盡管最近他都沒來,但爸媽依然很疼愛他。 我們情同家人,從沒懷疑過彼此會分開。 打從燈織和我吵架起,她就對我冷嘲熱諷,直到我們最近和解。而當(dāng)我第一次聽說燈織的心意時,更是感到愕然。 燈織將自己的初戀藏于心中,支持我們倆,而我卻踐踏了她的心意。如今妹妹就算以自己的戀心為優(yōu)先,我也無法有怨言,因為我沒這資格。 即使事至如此,燈織仍為了幫助我而行動,我真不配有這么一位好妹妹。 「神代同學(xué),我沒資格收下這個。你既然收下了,這東西就是屬于你的?!?神代汐里。我還心想她找我出來是打算說什么,沒想到大出所料。她手上的胸針,竟然是雪兔當(dāng)時想送給我的? 不過,當(dāng)初是我否定了雪兔,我沒資格收下這東西。 「硯川同學(xué)你真的能接受?這是阿雪想送給你……」 「你說得對。我曾一度否定過他,所以不能收下。而且他肯定是認為這個與你相配,才會送給你?!?「是這樣嗎……」 「沒收下這個是我自己的錯。正因為如此,我才絕對不能再犯錯。我不能再欺騙自己,我要讓雪兔回心轉(zhuǎn)意?!?這是我的決心。未來將近兩年,得在不見天日的隧道中前進,在看不見出口的地獄不斷旁徨。可是我必須走下去,這點我絕不退讓。 即使對手是燈織我也不會退讓。因為我有話得再次傳達給他。 神代同學(xué)瞪大雙眼,或許是我的想法也傳達給她了。 「我也不會輸給你!」 「那么你就是情敵了?!?「啊哈哈,雖然我覺得情敵未免太多了。那個,硯川同學(xué),如果你不嫌棄,我們能做朋友嗎?」 「你能接受嗎?我可不會把雪兔讓給你喔?!?「這不光是跟雪兔有關(guān),是我想和硯川同學(xué)當(dāng)朋友!」 她展露出天真爛漫的親和笑容。我感受到神代同學(xué)原本擁有的魅力。 她和入學(xué)時簡直判若兩人。我終于明白,雪兔之所以變得更加陰郁,是因為她在雪兔心目中就是如此重要。 「好啊,我們情敵倆就堂堂正正地戰(zhàn)斗吧?!?「嗯!」 我們成為了朋友。不過,若是雪兔最后選擇她,我真的能老實祝福他們嗎? 我想不可能。在我心目中,沒有事比雪兔更優(yōu)先。從那天起,我就是為了雪兔才活到今天??墒巧翊瑢W(xué)也和我相同。 這么說來,我從那時開始就輕視人際關(guān)系。 因為我沒心力去理會那些事。我封閉自己,看不清周遭。 每一天,我都不覺得自己過得快樂。不過現(xiàn)在我或許得擴展自己的視野才行,這都是為了專注在他身上。 我握住神代同學(xué)伸出的手。 我都忘了。這是我從那天起,第一次交到朋友。
◇ 星期天,距離約定時間稍早,櫻井她們就聚集在車站前。 在場聚集了各式各樣的班級成員。 B班因為開學(xué)沒多久校園階級制度就崩壞,導(dǎo)致班上的團體意識變得淡薄。當(dāng)然,這全都是那男人害的。 在場有不少人是在考試時受到雪兔關(guān)照,譬如阿宅團體的赤沼他們就和雪兔處得不錯,還制作起準備獻給他姐姐的信仰神像──1/8悠璃小姐模型(六翼大天使Ver)。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跟他有所交集。 這次表面上是要辦考試慶功宴,實際上卻別有目的。 「九重雪兔激勵大會」。主辦人是櫻井和已芳,不過能聚集這么多同學(xué),全多虧了九重雪兔的人望。 雖然他本人不太在乎,但九重雪兔當(dāng)下所處的環(huán)境,絕對不會好受。他內(nèi)心肯定因此受傷。 硯川燈凪將一切解釋清楚后,櫻井她們才終于知道,九重雪兔到底是為了保護什么,又是為何會做出如此艱難的選擇。 除此之外,他們也終于知道,自己總是輕易地依賴九重雪兔。什么都沒做,將問題交由他人解決,下場就是由他獨自承擔(dān)。對此,他不怨恨亦不責(zé)備任何人。 九重雪兔保護了許多事物,唯獨他沒有得救,僅只他一人犧牲。 所有人懊悔不已,造成這結(jié)果的就是自己,是我們把他逼上絕路。對于擁有相同想法的人們,這次機會可說是順?biāo)浦邸?「小紀,我的瀏海看起來如何?」 「是,很可愛啦。害得我也開始緊張起來了?!?「這股微妙的氛圍到底是怎樣……」 「因為……你懂的嘛?」 已芳和高橋苦笑,伊藤也在一塊。由于硯川和神代等人在場,使得她們一行人十分亮眼,卻散發(fā)出莫名緊張感。 眾人內(nèi)心動蕩不安,既期待又緊張。這也正常,因為今天可是要約那個九重雪兔一起出去玩,這當(dāng)然是大事一件。 「九重仔,真的會來嗎?不是說我不相信他,只是實在難以想像,九重仔平時是什么樣子啊?」 「什么樣子……阿雪平常就是那個樣啊?!?「平常就那個樣,我們今天能活著回去嗎?」 「你們是把九重同學(xué)當(dāng)成天災(zāi)還什么嗎???」 能讓平凡日常掀起驚濤駭浪的男人──九重雪兔,不論從正面還是負面意義上,他都已經(jīng)是全校第一有名的學(xué)生了,沒人知道跟他玩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事。 「不知道他會穿什么衣服?」 「就算他穿全身迷彩我都不會驚訝?!?「他有沒有可能盛裝打扮???」 「可能喔。我覺得也可能是穿奇怪的T恤?!?「悠璃學(xué)姐那么漂亮,品味應(yīng)該也不錯才對……」 一伙人滿心期待地等著,忽然間,已芳手機響起。 「咦?是雪兔──怎么了?」 閑聊驟然止息,所有人開始偷聽對話。 「蛤!?你在說什么……啊啊,原來如此,嗯。你沒事吧?有受傷嗎?警察???為什么會……真的假的……然后呢?」 「我怎么聽到好幾個不尋常的關(guān)鍵字……」 「九重仔到底做了什么?。俊?「呼……」 已芳掛斷電話,露出不尋常的神情。他想了半晌,應(yīng)該如何傳達給大家,最后決定照實說出。 「抱歉大家,雪兔沒辦法來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被戴著耳機、單手玩手機騎腳踏車的女大學(xué)生撞到,目前警察到場處理了?!?「阿雪沒事吧!?」 神代神色慌張地靠近。眾人提心吊膽,已芳則安撫大家說: 「他沒事,好像沒受什么傷。警察問雪兔要不要提出受害申告,他現(xiàn)在正在和那名女大學(xué)生商討?!?/p>
(注:警察收到受害申告便必須處理案件,類似臺灣報案。)
「沒受傷就好……」 現(xiàn)場彌漫著尷尬的氣氛,此時峰田率先開口說: 「那個,他說的,是真的吧?應(yīng)該不是找借口不和我們出去玩吧?」 在場某些人或多或少也產(chǎn)生了這樣的想法。 眾人不安地思考,今天聚會是大家硬要求雪兔參加的,他會不會覺得這根本多管閑事,甚至感到負擔(dān)呢? 就借口而言,這實在太過夸張,可是九重雪兔這人,不論做什么都會搞成大事。如今他本人無法前來,眾人也只能臆測。 「他不是會說這種謊的家伙吧。」 「雪兔才不會說謊。」 「說得也對,抱歉!」 峰田道歉,此時已芳手機再次收到來自于九重雪兔的訊息。 「這次又怎么了……雪兔傳來的。說大家玩開心點?!?「玩開心點……在這氣氛下是要怎樣開心得起來?!?「那家伙怎么連假日也老是發(fā)生這種事啊?」 「這跟雪兔的意愿無關(guān),比較接近他的體質(zhì)?!?「他至今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啊……」 「雖然有點興趣,但實在不敢問啊?!?沉重氣氛圍繞著一行人。 「沒辦法!反正九重同學(xué)似乎沒事,我們就轉(zhuǎn)換心情好好玩吧!」 主角不在確實是可惜,不過大家已經(jīng)做好一個決定。 那就是不會孤立他,不再讓他獨自面對事情。 硯川和神代,心中抱持著下次我一定要守護他的強烈情感,或者說是使命感。 盡管她們并不知道,這和九重雪兔的意圖正好相反。 「是啊,詳情等上學(xué)再問,我們出發(fā)吧?!?「我明明很期待他來耶──」 「嘻嘻……他的生態(tài)依舊充滿謎團……嘻嘻嘻嘻,多么神秘?!?「咦、釋迦堂,你什么時候來的?。俊?大伙熱熱鬧鬧地啟程。此時峰田她們心中的懸念早已消失。 將九重雪兔牽扯進去的腳踏車事故,出現(xiàn)在當(dāng)天傍晚和晚間的新聞,甚至登在隔天報紙上。 星期一,校方還特別呼吁學(xué)生必須小心交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