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病嬌]這份愛情由你親手給予......
陽光分外明媚,卻無法照亮陰暗的角落。就例如奴隸商會的囚籠,失去自由之人在其中祈禱著,他們只想要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歸宿,即使那份可能微乎其微。
少女獨自倚在冰涼的鐵欄角落里,藍(lán)發(fā)黯淡而凌亂,瘦削的面頰上沒什么表情。
她從小生活的村莊被魔獸踏平,情急之下,母親將她藏入地窖中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勺阅侵笏统闪藷o家可歸的孤兒,以至于淪落到奴隸的地步。
她早已失去了一切,如果死去之后不會痛苦的話,她會試試的。
日上三更,奴隸商會里的客戶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平淡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只要能得到果腹的食物,能活下去就行,她沒有挑選的資格。
忘了是哪個奴隸說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身披寬大法袍的男子從門口大步走入,之所以能第一時間注意到他,是因為他有著和她相似的眼神,對一切漠不關(guān)心的冰冷。
那男子撇了她一眼,便去找奴隸商人問價了。畢竟她年輕且有幾分姿色,貪婪的奴隸商人比劃出了一筆不菲的金幣數(shù)額。那男子只是歪歪頭,從口袋里摸出幾塊零碎的寶石遞給奴隸商人。
寶石雖小,但加起來的價值也要超過金幣。奴隸商人急忙收下,把她放出囚籠的同時遞給了他奴隸契約卷軸。他并沒有收下,只是牽起她的手將她帶走。
掌心那份溫暖持久而深刻,多少年沒有人像這樣牽過她的手了?
她不知道。
“從今天開始,你的名字就叫......薇兒,怎么樣?”
他領(lǐng)著目光呆滯的她回了家,準(zhǔn)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示意她在自己對面坐下。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片刻,隨后開口:
“今天是要招待客人嗎?......需要我躲起來嗎?”
“沒有,這是我們兩個的午餐。”
她一直以來冰涼的表情出現(xiàn)一絲動搖,看了看香氣濃郁的熱乎飯菜,又看了看他的臉,她終究是沒有挪動身體。
“為什么不坐下呢?飯菜要涼了?!?/p>
“......要我坐下?”
眼看面前的少女依舊惶恐不安,他揮了揮手,柔和的魔力托起她的身體,讓她坐到了椅子上。
她的表情頓時更加驚慌了,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那股魔力阻止了。
“聽著,我買你回來,不是要你做奴隸的?!彼亻_口,“你有件很想完成的事,我從你的眼神里能夠看出來?!?/p>
在他近乎于命令的語氣下,少女眼含熱淚地說出了自己的經(jīng)歷,并揭露了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沉重愿望—————親手屠戮那些魔獸,為父母和村民報仇。
“從今天開始,你可以叫我老師,我會教導(dǎo)你魔法直到你完成愿望為止?!?/p>
他的表情無悲無喜,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確定的事實。少女的表情,第一次明亮了起來。
“謝謝您,老師?!?/p>
“吃飯吧,你太缺乏營養(yǎng)了。沒有堅實的身體基礎(chǔ),如何運(yùn)用好魔法?”
這一次,不用他催促,少女已經(jīng)大口地吃了起來。第一次吃到的美味飯菜,雖面無表情但態(tài)度和藹的老師,她有了種做夢的感覺。但這一切毫無疑問都是真的,她微微抬頭,將他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
三年過去了。
稚氣從少女的俏臉上褪去,那深藍(lán)色的秀發(fā)逐漸變長,已經(jīng)到達(dá)了肩部。她瘦削的身體變得勻稱而健康,再看不出來之前那虛弱的模樣了。
與之前變化最大的是她的性格,她不再是那個心中充滿仇恨的冰冷少女,隨著年紀(jì)的增長和周圍潛移默化的影響,她越來越展露出符合年齡的活潑和開朗。
與她相比,他的變化就不大了。歲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那份冰冷英俊的容貌與三年前一模一樣。
“老師老師,我餓了~”
她拽住他的胳膊晃啊晃的,語氣里充滿撒嬌之意??粗约旱膼弁?,縱使是他,目光里也不禁流露出幾分柔和。
“我這就去做飯。”
他的手藝很好,以至于她常常感覺自己被照顧的無微不至。她也曾嘗試做飯,雖然結(jié)果不盡人意,他也只是面不改色地夸贊好吃。
只不過,從那以后,他就不讓她進(jìn)廚房了。
他開始做飯之后,她就在庭院里練習(xí)魔法?,F(xiàn)在她學(xué)魔法已經(jīng)不僅是為了復(fù)仇了,每當(dāng)她魔法有所進(jìn)步他就會夸獎并摸摸她的頭,就是這么簡單的事情卻激勵著她一直學(xué)了下去。
他未曾提起過的是,她的魔法天賦十分恐怖,在才能的方面已經(jīng)幾乎和他并駕齊驅(qū)了。
要知道,他曾被師父稱為百年難得一遇的魔法天才。
“飯差不多嘍,今天的練習(xí)怎么樣?”
他的聲音遙遙從屋子里傳來,她便得意洋洋地回答:
“老師你看!”
她白皙的小手一揮,厚重的冰墻拔地而起,長寬都能達(dá)到數(shù)米,被火魔法正面轟中也不會消失。如她所料,他夸獎了她,并摸了摸她的頭。
“很棒哦,薇兒?!?/p>
“嘿嘿……都是老師教的好~”
入夜
少女躺在床上,雙手交疊,表情愉悅地等著他過來。
小時候的她獨自睡覺就會做噩夢,夢到村莊被毀滅那天,她就會哭著驚醒。知曉了這一情況后,他每天都會過來,講著故事哄她入睡后才會離開。
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他坐在床邊,她就會無比安心,連噩夢都消失無蹤了。
雖然現(xiàn)在她長大了,但他講故事的習(xí)慣卻保留了下來,沒有一天中斷過。她也習(xí)慣了他給自己講述,雖然語言并不生動,但內(nèi)容總是豐富多彩,有遠(yuǎn)古傳說,有奇聞軼事。
“今天,講什么呢?”
坐到床邊椅子上的他思索片刻,才淡淡地開口說道:
“講一個,關(guān)于魔法師的故事吧?!?/p>
“有位隱居在森林深處的強(qiáng)大魔法師,過著與世無爭,怡然自樂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他在森林里散步時,撿到了一個小男孩?!?/p>
“小男孩的雙親被賊人所害,自己拼命逃走才留住了一條命。見到魔法師的時候,已經(jīng)是奄奄一息了。心地善良的魔法師無法見死不救,便施展了治愈魔法,治療了小男孩的身體?!?/p>
“當(dāng)他問及小男孩的來歷時,心中滿是仇恨的小男孩才向他傾吐了一切,魔法師便說道,我可以幫你報仇,但是有一個條件?!?/p>
“魔法師已經(jīng)垂垂老矣,他不想讓自己一身強(qiáng)大的魔法白白失傳,便想讓小男孩成為自己的弟子。條件是幫他報仇,并在之后幫他放下心中的仇恨?!?/p>
“復(fù)仇心切的小男孩答應(yīng)了,魔法師便說到做到,清繳了那一伙作惡多端的賊人。與之相對的,小男孩也在逐步放下心中的仇恨,他成為了一名優(yōu)秀的弟子,卻在感情方面出了問題?!?/p>
“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心中本就只有仇恨,在魔法師的引導(dǎo)下他放下了仇恨,卻也因此失去了感情。終于,在他漸漸長大后,他學(xué)得了魔法師所有本領(lǐng)過后,魔法師便決定派他出門歷練。”
“小男孩問魔法師,怎么樣才能擁有感情呢?魔法師只是告訴他,如果他能夠真心真意地去幫助一個人,在那之后,他自然會明白感情?!?/p>
“魔法師交給了小男孩一些富含魔力的寶石作為盤纏,便讓他上路了。在置辦好住處之后,小男孩上街去尋找需要幫助的人,他遇到了......”
抬頭一看,她已經(jīng)睡著了,發(fā)出著均勻可愛的呼吸聲。他淡淡一笑,幫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這才離去。
又是三年過去
少女出落的越發(fā)嬌俏可人了,一頭深藍(lán)色的長發(fā)幾乎及腰,絕色的容顏美到讓人不舍得移開目光。和年齡一同增長的,還有她的魔法能力。
同時,她也越來越依賴他了,畢竟她的生活就是每天圍著他打轉(zhuǎn),從未疲倦。
“薇兒?!?/p>
這天,他忽然叫住了她,語氣分外嚴(yán)肅,這是平常少有的。少女乖巧地來到他面前,一副聽話的模樣。
“你已經(jīng)有獨當(dāng)一面的能力了.......所以,你可以去報仇了。”
“老師?”
“我不會出手,但我會在家中等你回來,在去報仇的時候,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大仇得報之后,你的生存意義是什么?是什么能夠繼續(xù)支撐著你?”
“我明白了,老師?!?/p>
少女出門了。
在前往那片村莊遺址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她敲定了一個明晰而準(zhǔn)確的結(jié)論。
她大抵是喜歡老師的。
緊接著,她又想起了三年前老師講過的,那個關(guān)于小男孩的故事。她應(yīng)當(dāng)是和小男孩不一樣的,因為她的心中有了愛,在報仇之后,她能夠憑借著這份愛支撐自己活下去。
想著想著,兩朵紅云飛上少女的臉頰,看上去分外嬌俏動人。
如果她能夠和老師結(jié)為伴侶,如果她能夠成為老師的妻子,如果她能夠為老師生下孩子.......
對她來說,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決定了!回去之后就表明自己的心意。到那時,老師會露出怎么樣的表情呢?
暗自竊笑的同時,少女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對于六年前的她來說,那些魔獸是讓她聞風(fēng)喪膽的存在??蓪τ谌缃竦乃齺碚f,它們就像是供她發(fā)射魔法的靶子。
一簇簇火焰與雷電魔法擊出,魔獸連哀嚎都來不及便失去了生息。享受著復(fù)仇與剝奪生命的快感,她逐漸克制不住自己了,將那片聚集地的魔獸盡數(shù)屠戮干凈。
那些魔獸連近她的身都做不到,只是被單方面的屠殺而已。
和當(dāng)年一樣。
站在魔獸組成的尸山血海中,站在燃燒著的戰(zhàn)場之上,她笑了,笑的分外嫵媚動人。
看到了嗎,爸爸,媽媽?
薇兒為你們報仇了。
少女白皙的肌膚沾染了魔獸的血液,深藍(lán)色秀發(fā)也粘上臟污。但她的心情分外愉快,大仇得報,心愿已了,接下來還有更美好的生活在等待她。
在那座房子里,在二人多年居住的的家里,還有老師在等待她,她要快些回去。
用水魔法清洗掉身上的臟污后,她踏上了回程之路。
幾天之后,她終于回到了家里,遠(yuǎn)遠(yuǎn)就能看到,煙囪正冒出淡淡的青煙。應(yīng)該老師算準(zhǔn)了時間,準(zhǔn)備了豐盛的飯菜在等待她吧?她本因復(fù)仇而冰冷的心,因為他而變得暖洋洋的。
推開家門,桌子上果然擺放著飯菜,尚且冒著熱騰騰的香氣。但是,并沒有看到他。
老師都多大的人了,還喜歡藏起來給她驚喜?她甜甜一笑,開始在屋里尋找,然而,翻遍了全屋,都沒有他的身影。
只有個造型古樸的信封。
“致薇兒
當(dāng)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jīng)離開了,踏上游歷四方的旅途。這六年來,我很感謝你,在和你的相處中,我或許明白了何為感情。你是個很優(yōu)秀的弟子,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我并不為你的未來發(fā)愁,因為我相信你能夠獨當(dāng)一面。在以后的生活中,我或許還會收很多弟子,或許還會去很多地方,但我會始終記得你,記得我的第一位弟子。這座房子留給你居住了,與此同時還有我置辦的一些產(chǎn)業(yè),它們能保證你不用為了生活而發(fā)愁,可以盡情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接下來的人生,由你自己選擇,由你自己做主,老師不會再出現(xiàn)了。
勿念”
她攥緊了手中的信紙,幾滴水珠順著俏臉滑下。
為什么要走?
為什么啊?
難道說......從始至終,老師都只是把她當(dāng)作恢復(fù)感情的工具嗎?對她的好也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之所以是她,也只是因為剛好遇到而已?
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相信。
但是,她無法解釋他的離開。
本該找到了生存信念的她,在這一刻垮下了。她雙腿一軟便坐到了地上,哽咽聲從喉嚨深處冒出來。偌大的房子此刻卻顯得空蕩蕩的,只剩那個泣不成聲的少女。
沒有追出去,因為她深知,以他的魔法能力,早已遠(yuǎn)遁無蹤了。他的舉動等于是斬斷了她的所有念想,連一絲機(jī)會都沒有留給她,甚至告別都沒有。
她掙扎著爬起來,堅冰構(gòu)成的匕首立刻出現(xiàn)在手上,就在她準(zhǔn)備自我了解的時候,“哐當(dāng)”一聲,冰刀掉落在地上。
她想通了。
死了的話,就什么都沒有了。她不要死,她還要看他痛苦的表情,還要看他哭著求自己原諒他。
更何況,比起她,明明還有更該死的......
他坐在躺椅上,眼睛盯著頭頂那些茂密的樹冠。陽光從綠葉的縫隙灑下,片片金光忽明忽暗,隨著清風(fēng)而搖曳著。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的第一個弟子。
看到她的時候,他學(xué)會了悲天憫人。教導(dǎo)她的時候,他學(xué)會了和藹。她跟自己撒嬌的時候,他學(xué)會了寵愛。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明白了歲月靜好。跟她分別的時候,他學(xué)會了不舍。
這么多年以來,他常常坐在這里,仔細(xì)地咀嚼和她在一起時學(xué)會的感情。這是多年前他的老師,那名強(qiáng)大魔法師隱居的住所,只不過他回到這里時,老師已經(jīng)仙去。
替老師料理后事過后,他便住在了這里,這么多年,好似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了原點。
呼吸著森林里清新的空氣,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用手帕遮住嘴唇,鮮紅的血液便彌漫其上。
老師曾經(jīng)說過,他的身上有先天性隱疾,能不能活過三十歲都難說,這也是他離開她的理由。
相處六年,他又怎會看不出她的心意呢?但他注定無法回應(yīng)。畢生所學(xué)已經(jīng)傳授給了她,而且他一生也只會收這么一個弟子。
為了避免悲傷,為了照顧她的情緒,他在留下書信后,毅然離去。這些天以來,他能感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在不斷惡化,他忽然起了一個念頭,想去看看她,想看看她這些年以來過得好不好。
他是拼盡全力,才壓下這個念頭。既然當(dāng)年選擇了絕情,那如今再去打擾她,算什么呢?想讓她為了自己的死而悲傷嗎?
她應(yīng)該......組建了家庭吧?或許還養(yǎng)育了孩子。希望她的對象,是個不錯的人。他的眉眼間滿是釋然,他只希望她能夠幸福,哪怕她身邊的人不再是他。
宛如風(fēng)中殘燭的人,哪有資格打擾她的幸福?
忽然,一股強(qiáng)大至極的意念橫掃了整片森林。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被一股邪惡陰冷的氣息鎖定了,那其中充滿怨念。
他立刻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身上的頹倦之色一掃而空。這種程度的邪惡意念,只能是黑魔法師,還是那種非常強(qiáng)大的。
在魔法界有一個共識,碰到了依靠靈魂和怨念修煉的黑魔法師,只要是有能力的魔法師,必將人人誅之。放任其自由活動的話,遲早會造成生靈涂炭的場面。
盡管身體虛弱,他的魔法水平可沒有退步。更何況這股怨念是如此強(qiáng)大,如果連他都無法將其擊殺的話,這世間便不可能有魔法師能做到了。
還未等他有所行動,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樹海搖曳,一道身影正飛速往這邊趕來,那意念鋪天蓋地地瘋狂涌動著。
人還未到,他就聽見了癲狂的嬌笑聲。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老師!”
她的眼神癡了。
她就那么懸浮在半空中,亭亭玉立。秀麗的深藍(lán)色長發(fā)已經(jīng)超過了腰際,當(dāng)年的少女早已長大,一顰一笑之間,風(fēng)情萬種,美的叫人難以置信。
可是,她身上那肆虐的氣息,分明是作為黑魔法師的怨念。
“你怎么會......”
心愛的弟子變成了黑魔法師,他的身體顫抖,已經(jīng)顧不上去想她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了。而她并沒有接過他的話茬,只是伸出纖纖玉手,血紅色的鎖鏈如蛇般纏繞上他的身體,令他動彈不得。
“薇兒......?”
她并不回答,快速地飛了過來。他掙脫不掉鎖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來到自己面前,貪婪地奪取了他的嘴唇。
即使雙唇相貼,她也遠(yuǎn)遠(yuǎn)沒有滿足,丁香小舌反卷而上,撬開他的牙齒。他的表情本是疑惑中帶著震驚與悔恨,忽而變得釋然了。
不是因為她的吻,是因為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氣息。那股怨念并非人類的靈魂,而是魔獸,她是在用魔獸的靈魂修煉黑魔法。
可是,要變得那么強(qiáng)大,需要殺掉多少魔獸?那個數(shù)目已經(jīng)是用嗜殺二字都難以形容的程度了。眼前的她眉眼間還有些他揮之不去的熟悉感,但那陰冷的氣質(zhì)卻又讓她變得冰冷陌生起來。
他不知道的,分開的幾年里,她化身為了劊子手,瘋狂地屠戮著各地的魔獸,只為了增強(qiáng)實力找到他。站在血海里,她會哭,會笑,會抑制不住地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
良久,她目眩神迷地抬起頭,表情滿意。但她知道,這么多年的思念,一個吻遠(yuǎn)遠(yuǎn)無法滿足。她親昵地?fù)ё∷募绨颍衙骖a貼在他的脖頸上,
“以后,我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會讓,讓你把欠我的全部補(bǔ)回來......”
“我也很想,但我做不到。”
本已沉浸在自己所營造的溫情里的她抬起頭,眸間滿是不可置信。她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他,可他呢?冰冷的拒絕話語那么輕易地說出,是把她的感情當(dāng)什么了?
她把嘴唇湊近了他肩部的肌肉,啊嗚一口咬了下去。牙齒刺破皮膚的痛感讓他輕吟出聲,但她更加興奮了,貪婪地吸吮著猩紅色的血液。
“這份愛情是你親手寄宿在我心中的,不想認(rèn)賬嗎?”她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絲,“老師,如果你再冥頑不靈,我就會用自己的方式......讓我們在一起,永遠(yuǎn)在一起......”
“可我,就快要死掉了。”
他露出蒼白的笑容,終究是瞞不住了。
她滯住了,像是沒聽懂他的話。隨后,她發(fā)瘋一樣撲了上去,用意念檢查他的身體。誠然如他所言,他的身體脆弱的像風(fēng)中殘燭,生命之火即將熄滅。
她忽然有些后悔傷害他了,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痛感刺激著神經(jīng),咸絲絲的血腥味讓她回過神來,
“當(dāng)年,你是因為這個,才走的?”
他沉默地點點頭,反正瞞不住了。
她忽然嬌笑起來,那么癲狂,那么迷亂,卻又分明帶著幾分心碎的悲傷。大笑過后,她的眼里滿是水霧,通紅的眼眶怎么也掩蓋不住。
“沒事的,”她輕輕地說,“我陪你死?!?/p>
他的臉色變了。
“何必呢?你這樣,是在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p>
“我不管!”她吶喊出聲,“我就只有你而已,只有你!”
一向面無表情的他,眼眶忽然濕潤了,
“我讓你尋找活下來的意義,你終究是沒有找到?!?/p>
“我找到了,”她堅定地說,“就是你?!?/p>
他除了苦笑,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知何時,她解除了那血色束縛,依偎在他的懷里。她摟緊了他的脖子,說什么也不松開。
和她小時候撒嬌一樣。
數(shù)年后,他還是去了。
盡管她想了一切辦法,用盡了所有的魔法和黑魔法,他還是去了。臨走之前,他攥緊了她的手,目光里除了愛意之外,只剩兩個字,
不要。
那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蒼白的面頰失去了血色。在痛哭流涕之后,她只是倚靠著他冰涼的身體,嘴里只會嘟囔三個字,
我陪你。
她能想象到他懊惱的神色,能想象到他拼盡全力阻止自己的樣子,但這有什么用呢?現(xiàn)在他去了,再也管不住她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想著想著,眼淚又流下來了。是啊,他去了,管不住自己了。
那自己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呢?
她想他了。
很想,很想。
像當(dāng)年找不到他時,一樣想。
但是,她可以見到他??!很快就可以了。
她用一只手攥緊了他的手,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對準(zhǔn)了她自己的額頭,濃郁的魔力光束在手指上匯聚。
我陪你。
最后一次,她輕輕地說。
(完)
封面來源于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