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這個含光君有點萌(又名魔道祖師之聽見你的聲音)02
許是被少年眼里的笑意晃花了眼,藍忘機就這樣靜靜看著少年揚長而去。
回到靜室,洗漱之后,藍忘機平躺在床上,雙手疊放在胸前,他緩緩闔起淺淡若琉璃的眼眸,腦海卻又憶起與少年相遇的經(jīng)過,最后畫面停留在少年點亮夜空綻放出的笑容上。
迷迷糊糊的,藍忘機終于進入了夢鄉(xiāng)。
次日,卯時一到,藍忘機就睜開雙眼,想到叔父今日開始辦學,他心中微動,思襯片刻,便著手束起長發(fā),帶上抹額。
鬼使神差的來到蘭室,竟無一人而至,藍忘機也未在意,他正襟危坐在靠前面的位置,目光平視著前方,等待叔父授課。
忽而,有學子踏進蘭室,本來還跟同伴聊得熱火朝天,卻在看到藍忘機時,像是被禁了言似的默默繞過漏窗墻,尋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就坐。
后面來的人幾乎都是避開了白衣少年,對此,藍忘機恍若未聞,仿佛早已習慣,直到有一道毫無畏懼的清亮聲音傳來。
“唉,你們怕什么!不是說藍湛從小就是神童、是驚世之才?這么早慧,他叔父教的那點東西肯定早就學全了,整天閉關(guān)修煉,哪有空盯著我。我……”
冷颼颼的掃了那幾人一眼,果然是昨晚翻墻飲酒的玄衣少年,藍忘機收回目光,心中卻在想,你什么,怎么不繼續(xù)說了。
藍忘機以為少年會同其他人一樣離他遠遠的,沒想到那少年只是盯著他的側(cè)臉在瞧,即使少年的同伴聲音放得再小,他也聽到[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這句話,他來聽叔父的課,當真是為了盯人,不,他才不會做這么無聊的事,可為何他竟然有些心虛。
“藍……”
似乎是從少年嘴里發(fā)出的聲音,卻被走進蘭室手持卷軸的叔父藍啟仁給打斷,也不知道少年是不是在叫他,算了,還是認真聽叔父念藍氏家規(guī)。
正聚精會神的聽著,藍忘機就見他家叔父把卷軸一摔,冷笑道:“刻在石壁上,沒有人看。所以我才一條一條復述一次,看看還有誰借口不知道而犯禁。既然這樣也有人心不在焉。那好,我便講些別的?!?/p>
咦,叔父是如何知道昨夜之事,他并沒有向叔父匯報,想到他在回靜室的路上遇到了兄長,莫非兄長又從他只言片語中猜測到了什么。
“忘機,你已經(jīng)出關(guān)了,那怎么還沒有睡?!毙珠L那時問他。
“忘機剛剛巡夜?!彼{忘機回答。
“夜深了,趕緊休息?!彼{曦臣笑了笑。
藍忘機頷首。
“叔父明日開始授課,忘機你若無事,也可以去聽一聽?!彼{曦臣溫聲道:“這次來的世家子弟,與你年齡相仿,你也該交一些朋友?!?/p>
“不……”
想到那個云夢江氏的玄衣少年,藍忘機拒絕之聲底氣略顯不足。
“你在巡夜時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彼{曦臣眼里帶著深深的微笑。
緊了緊手中的避塵,藍忘機矢口否認,怕兄長繼續(xù)盤問,他只得借故離開。
這系列想法,只在藍忘機心中飛快閃過,他剛剛收回思緒,就聽叔父道了一聲:“魏嬰?!?/p>
“在?!痹瓉砟巧倌昝麊疚簨?,叔父一向不喜有人違反藍氏家規(guī),這魏嬰連犯三禁,叔父很可能會為難魏嬰,不對,他似乎也犯了禁,與人在云深不知處境內(nèi)私自斗毆,再加上知情不報,下了課后,他還是去找叔父領(lǐng)罰。
撲哧一聲,魏嬰竟然當眾哂笑,糟了,叔父還未問話呢,瞧,叔父的臉色黒沉黒沉的,藍忘機微微側(cè)首,就見那少年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
“我問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種東西?”叔父又開始提問了,藍忘機只聽魏嬰反應極快的笑著道了一句:“不是?!?????
叔父:“為何不是?如何區(qū)分?”???
魏嬰:?“妖者非人之活物所化;魔者生人所化;鬼者死者所化;怪者非人之死物所化?!?????
叔父:?“清河聶氏先祖所操何業(yè)?”????
魏嬰:?“屠夫?!??????
叔父:“蘭陵金氏家徽為白牡丹,是哪一品白牡丹?”???
魏嬰:??“金星雪浪?!?????
叔父:“修真界興家族而衰門派第一人為何者?”????
?
魏嬰:“岐山溫氏先祖,溫卯?!?/p>
叔父所提出的問題都被魏嬰對答如流,如此,叔父可能不下了臺,會想出更深奧的問題來為難魏嬰。
這不,叔父發(fā)難,問道:“身為云夢江氏子弟,這些早都該耳熟能詳?shù)贡橙缌鳎饘α艘矝]什么好得意的,我再問你,今有一劊子手,父母妻兒俱全,生前斬首者逾百人。橫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氣郁結(jié),作祟行兇。何如?”
為何魏嬰沒有立時回答,藍忘機不信魏嬰不知道正確的答案,莫非少年有不拘于書本上的其他答案,若是有的話,他倒是想聽一聽。
“忘機,你來告訴他,何如?”叔父叫他回答,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樣,魏嬰要怎么辦,藍忘機有些為難的站起來,可叔父的面子,他也不能不給。
并沒有去看魏嬰,藍忘機對著叔父頷首示禮,正要回答,卻聽到魏嬰突然出聲。
“先生,不用麻煩藍二公子,我知道答案的,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鎮(zhèn)壓第二,滅絕第三。先以父母妻兒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執(zhí)念;不靈,則鎮(zhèn)壓;罪大惡極,怨氣不散,則斬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門行事,當謹遵此序,不得有誤?!?/p>
完了,叔父鐵定氣炸了,可魏嬰回答的一點都沒有錯,那魏嬰剛剛的遲疑,莫不是故意為之,應該不會,少年看起來瀟灑恣意,神采飛揚,肯定還有其他的緣由在內(nèi),難不成這世上真還有第四種方法。
“先生,我有疑?!彼{忘機聽到魏嬰又道,蘭室里瞬間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然而叔父一個講字,就讓一眾學子安靜了下來。
不知魏嬰說什么,藍忘機心下升起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期待。
“雖說是以[度化]為第一,但[度化]往往是不可能的,[了其生前所愿化去執(zhí)念]說來容易,若這執(zhí)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說,但若是要殺人滿門報仇雪恨,該怎么辦?”
聽魏嬰所提,藍忘機抬眸去看叔父,見叔父一時被魏嬰問住,他這才啟唇,淡聲道:“故以度化為主,鎮(zhèn)壓為輔,必要則滅絕。”
話落,藍忘機就聽魏嬰笑道:“暴遣天物,我剛才之所以沒有立時作答,而是在考慮第四條道路。”
第四條道路,會是什么,藍忘機也在思索,叔父似乎也有些興趣,他看著魏嬰道:“從未聽說過有什么第四條,你且說來?!?/p>
魏嬰不疾不徐的道:“這名劊子手橫死,化為兇尸這是必然,既然他生前斬首者逾百人,不若掘此百人墳墓,激其怨氣,結(jié)百顆頭顱,與兇尸相斗……”
聽到這里,藍忘機終于轉(zhuǎn)過頭來看魏嬰,他眉宇微皺,神色甚是冷淡。
叔父一聲暴喝:“不知天高地厚!”藍忘機收回看向魏嬰的目光,只見叔父霍然起身:“伏魔降妖、滅鬼殲邪,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還要激其怨氣?本末倒置,罔顧人倫!”
本末倒置,罔顧人倫,這八個字扣在魏嬰身上似乎有些過了,可叔父現(xiàn)在氣急敗壞,想來也意識不到他吼出的話有些過重,不知魏嬰心理作何感想,雖然魏嬰所訴之法,有些荒誕,但也并非完全沒有道理可言,藍忘機知道,魏嬰肯定還有未盡之語。
明明被叔父全盤否決,甚至遭到嚴厲斥責,但魏嬰似乎渾然不在意,反而嘻嘻笑道:“橫豎有些東西度化無用,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為下策,疏為上策。鎮(zhèn)壓即為塞,豈非下策……”
嗯,魏嬰的話,認真想想,好像還挺有道理的,可叔父卻聽不進魏嬰任何言辭,就這樣直接一本書摔向魏嬰。
藍忘機眼角余光只見魏嬰一閃,錯身躲開,面不改色的繼續(xù)笑答:“靈氣也是氣,怨氣也是氣,靈氣儲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為人所用。怨氣也可以,為何不能為人所用?”
雖然也沒說錯,卻給人一種胡說八道的感覺,藍忘機想著以他叔父的脾性,肯定又是另一本書飛向魏嬰,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叔父被人氣到如斯境地,在講堂上直接咆哮發(fā)怒,似乎也觸犯了藍氏家規(guī),是第幾條來著?
藍忘機還在搜尋家規(guī),發(fā)現(xiàn)叔父果然如他所料一本書摔向魏嬰,厲聲道:“那我再問你!你如何保證這些怨氣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
哪知魏嬰竟然一邊躲閃,一邊大笑著回道:“尚未想到!”
魏嬰為何要笑,藍忘機不解,叔父都被他氣得吹胡子瞪眼,只差將他轟出蘭室。
果不其然,叔父大怒:“你若是想到了,修真界就留你不得了。滾!”
唉,叔父,你這話就是在詛咒魏嬰了,藍忘機你在做啥,就算質(zhì)疑叔父,也不能在心理幾次三番誹腹叔父的不是,你又多犯一條禁,不對,好像是違反了好幾條家規(guī),要被打板子??!雖然不是很疼,可也挺遭罪的呀。
那魏嬰莫非瘋魔了,他竟然直接捧腹大笑,手顫巍巍的也不知道在指誰,卻被叔父再一聲滾給吼出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