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曉錦源的海邊等你
“海邊是密密的樹林,一直向大海伸展,藍色的海水中,浮動著墨綠的樹冠,裊裊的蜃氣,從綠樹中繚繞而出。藍色的水道將森林串聯(lián)成大塊翡翠。幾只白鷺在上空翱翔。”這是陸上所見。水上呢?“木船犁起海浪,撲打著紅樹林,紅樹林就搖晃起來,猶如披在大海上的綠巾,被風(fēng)拂動,飄揚起伏。”“兩邊的樹林擁著小船,肥厚的綠葉將陽光折射,神奇的光彩效應(yīng),使紅樹林成了無數(shù)的彩色光斑的組合?!薄昂I蠞M目的樹干,和浮在海上的樹冠,參差相映,排列成無數(shù)奇形怪狀的畫面?!?/p>
這真是令人心醉的美妙景觀,可惜我沒看到。我當(dāng)年應(yīng)該就是從陸上深入一片海岬,然后直接步行進入林區(qū)。在此之前,我也和許多人一樣,以為紅樹林像楓樹一樣火紅欲燃,斑斕如霞,可是一進入林區(qū),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它是綠的。那林中的樹也不似想象的那樣:一棵棵或粗壯或纖細,但都筆直地向上,而且密密地靠攏在一起;實際上,它是一棵一棵散立而不成規(guī)律,而且樹干也不是直的,許多都是曲里拐彎,仿佛幼小的時候曾經(jīng)像水中的海藻一樣隨波飄拂過,長大也沒有校正過來,變成粗大的藤蔓糾纏在一起,在我們的頭頂撐開一片綠色的篷蓋。毫無疑問,那些枝丫形狀也是無規(guī)則的,仿佛在整個樹林里隨意伸展著、攀緣著、穿梭著,像無數(shù)仙人正在舞蹈交纏的長臂,讓人覺得古怪又驚喜。這種藤干植物,總讓人聯(lián)想到榕樹的氣根。榕樹從枝干上垂下根須,而根須入地也成枝干,充分顯示出生命力的強大。而紅樹林中的樹之所以成這樣,也是同自然作斗爭或者說共謀的結(jié)果。試想一下,當(dāng)這些植物沉浸在海水中的時候,它要尋找生存與發(fā)展的空間,它要尋覓灑落在海面滲入海水中的陽光以進行光合作用,它不四處游走、四處漂移,它怎么能辦到呢?而此刻,海水是退潮了,或許早已退潮,甚至不會再返回來,但這些身姿飄逸、仿佛手舞足蹈的樹林便以當(dāng)初搏擊風(fēng)浪的姿勢留了下來,甚至定格下來不再改變,而這樣的一群真正經(jīng)歷過滄海桑田的勇士,是多么地值得我們崇敬??!
我隨著同伴在林中漫步,腳下的路確實有點像經(jīng)過洪水侵襲的地面略有點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甚至還有積水,當(dāng)然也長有些綠草。而這時已近日暮,林中光線黯淡,就像在夜里,有一輪淡黃的月亮照著(但我不記得是否真的有月亮升起),而雖然是歲末,但天氣仍燥熱得很,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還有鳴蟬在一個勁地叫著。林中并沒有清風(fēng)徐來,我們不知道離海還有多遠,只見到一條小河在林間曲折穿過。再往前,卻遇上一個老人,他正在吊于樹上的布床上躺臥著乘涼;床邊上還有個茶幾,茶幾上擺放著茶壺、茶杯和紙煙。他大約就是這里的守林人。我記得他身邊當(dāng)時還有一只動物,黑黝黝的,形狀也有點古怪。我們問了老人這是什么,他答曰:“鱟?!庇腥私忉屨f:這是一種海洋生物,其頭胸部的甲殼略呈馬蹄形,腹部的甲殼呈六角形,尾部則呈劍形;別看它奇形怪狀,但非常鐘情,如果喪偶,絕不另找配偶、另組家庭云云,讓我對大自然的多姿多彩和神奇再次充滿由衷的驚嘆。
這次探訪紅樹林就此結(jié)束,因為時間關(guān)系,我們紛紛退出了保護區(qū),趕往下一場活動的地點,我對紅樹林的了解也就很有限?,F(xiàn)在我讀到劉先平先生的《夜探紅樹林》,讓我對紅樹林了解加深了一些,也算是補了一課。
文中寫道:“紅樹就像是被架托起來,頂起稠密的樹根?!薄澳切└?,軟軟的,有彈性,用指甲剝開,才見里面是蜂窩狀,似海綿一般?!彼妓髦@種結(jié)構(gòu)的意義,在導(dǎo)游的啟發(fā)下得出結(jié)論:“為了淡化海水?!蹦桥阃臇|道主還告訴他:“葉子上也有很多的排鹽線,排除海水中的鹽分?!?/p>
大自然是多么了不起!大自然中的生物為了生存、繁衍和發(fā)展,隨時隨處都可能創(chuàng)造奇跡!
紅樹的奇跡不止這些,它們還是胎生植物,又一個讓人匪夷所思的名詞?!兑固郊t樹林》中也有所涉及:
“尤其是秋茄,長得最潑皮,哪里都有它。有人將它稱為紅樹林的先鋒樹,生命力特強。是‘胎生’,植物種子在母樹上就發(fā)芽了,特殊的構(gòu)造,使它落下就不怕海潮的摧殘,浪的撲打……”
我還在網(wǎng)上搜索到著名作家劉醒龍的一段文字,似乎說得更清楚:
“所謂‘胎生’即專一生長在潮間地帶的真紅樹種子在果實內(nèi)部成熟之后,不用休眠,直接在果實里發(fā)芽,再脫離果實,墜落到淤泥中,或者海水里。落在淤泥中的真紅樹胎兒,只需區(qū)區(qū)幾小時就能深扎主根,生發(fā)新芽,蓬蓬勃勃地活出一棵樹的模樣?!保ā逗D先沼洝罚?/p>
啊!讓我們再一次歡呼生命的偉大吧,再一次歡呼造化的神奇,大自然的無所不能!正因為如此,我們這個地球才能不斷地創(chuàng)造神奇,才能如此生機勃勃,充滿希望。我甚至覺得:只要人類與自然和諧相處,我們這個充滿生機、奇跡和希望的地球家園一定會永遠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