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期迷途夜鶯X女局】《余火焚燼》

??:可能搭配《迷境·枷鎖》這篇看會更好一點,因為本身也是這篇靈感的延伸。 1.遠方歌來 “一朵花兒開,就有一朵花兒敗……” “滿山的鮮花,只有你是我的真愛……” 這歌聲是從山上傳來的,兩個年輕的女子正坐到山頭仰望星空,看的入迷時,灰頭發(fā)的女人蹭了蹭另一個人的肩膀,她問:能不能為我唱一首歌? 另一個女人擁有一頭湖綠的頭發(fā),她的眼睛似如銀河,好像想把浩瀚天空一覽無余。夜鶯脫下平常束縛自己的軍裝,換上較為寬敞的襯衫與西褲,她簡單的盤著腿坐著,聽到局長的要求,稍作思忖狀。 “不可以嗎?”局長打了個哈欠,見狀攬著夜鶯的胳膊:“就一首?!? 她沒聽過夜鶯唱歌,可直覺告訴她,夜鶯將會唱的非常動聽,于是這似乎很漫長但實際非常短暫的等待里,局長的眼神變得愈發(fā)期待。 “好。”夜鶯歪了歪頭,她沒有對上局長的雙眸,而是依舊看著天上點點,猶如有人在一塊兒黑布上撒了許多白砂糖,亮晶晶的,好美:“我為您唱?!? 于是山間傳出清澈悠揚的歌聲,仿若是神明慈悲下凡,專程來洗滌人類心靈并加以撫慰。 “好好的等待,等你這朵玫瑰開……” “滿山的鮮花,只有你最可愛……” 局長閉著眼,涼爽的風吹拂過她的側(cè)臉,另一邊埋在夜鶯的懷中,她很少這樣蜷縮著身體在一個人的懷抱里,可是今天不一樣。 如果再不稍微享受一下這樣的清閑,往后就怕是再無機會了。 “沒有人為我唱過歌,沒有人縱容過我的這些要求?!? 局長生來就在拯救他人,不斷的深入黑暗,試圖拉回她所能見到的所有人??粗酝局抵?,她感到高興,同時卻也覺得內(nèi)心一陣空虛。禁閉者再怎么耍寶,怎么安慰,局長心中的那份空虛也無法得以緩解。 今天,她卻覺得好多了。 悄悄看向夜鶯,她的睫毛好長,下頜線清晰,在微風的吹動下,襯衫領(lǐng)子微微搖晃,脖子上的線條若隱若現(xiàn)……局長不自覺便紅了耳根。 “你我的關(guān)系究竟……” 局長心中對夜鶯不純,她承認卻不敢說出口,而夜鶯……局長分不清夜鶯做的一切,究竟出于公事公辦的責任,還是另有圖謀? 夜鶯笑笑,嘴角牽起局長的情緒使其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夜鶯在歌唱。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局長瞪大了雙眼。 “你是我的愛人,是我的牽掛?!? 那究竟是在唱歌,還是找了個由頭,把情感傾訴?局長不敢枉自揣測,抱著自己的人太優(yōu)秀了,各方各面的精英,真的會愛上自己嗎?她權(quán)當夜鶯只是出于一個軍人的覺悟在保護自己,從不敢奢望那是靠著私情擁護局長至今。 兩個人在這不冷不熱的夜晚待了很久,好像夜幕把人兒吞噬殆盡,局長躺在夜鶯的腿上,身上蓋著風衣,夜鶯說不披著的話會感冒。 狄斯的陰謀就要來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要面對一場災(zāi)難,失去是必然的,甚至迎來毀滅,但在一切未定結(jié)局之前,她們強硬的對未來抱有希冀。 戰(zhàn)爭剝奪了多數(shù)人的自由,和平究竟是用什么才可以換來的呢?局長有思考過,她也問過夜鶯。 夜鶯說:“很多人都渴望世界和平,我也希望。我討厭戰(zhàn)爭,可是,無論跟誰,都沒有絕對平等的關(guān)系,又何況這家國之間,勢力之間。局長,我們都存在于一個陰謀之中?!? 局長撓了撓頭。 夜鶯接著說:“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面對戰(zhàn)爭,可是那樣我們會被侵略。所以為了之后的美好,我們必然面對戰(zhàn)爭,也必然面對生離死別,局長,您是扭動命運的關(guān)鍵,所以無論任何人都不比您的性命重要?!? 又來了,她總是這樣,講起這些來滔滔不絕、沒完沒了。但也好在局長稍微皺起眉頭,夜鶯便會意似的閉上嘴。 2.你理理我 啊,沒人告訴我,血液那么滾燙;沒有人告訴我,尸體冰冷不堪。 我該謝謝你嗎?夜鶯,是你告訴了我,但卻不是你親口說的。 ———————— 風衣蓋在局長與夜鶯身上,局長捂著夜鶯那冰冷的手,好像這樣能捂熱對方。 不行,這太自欺欺人了,局長這樣想著。她以為只要為夜鶯披上自己的衣服,在這里跟夜鶯一起從天亮睡到夜幕降臨,夜鶯就會醒來并帶著嗔怪的語氣對她說,局長,地上涼,我們快回去吧。 可是夜鶯沒有,她再也不會醒過來了,永遠的睡顏甚至帶著笑意,是給局長看的嗎? 無數(shù)次嘗試看著那張臉說,她還活著,她還活著……然后局長終于崩潰,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怒斥夜鶯就此遠去,又怨恨起自己讓那么多伙伴犧牲。 絕望的哀嚎過后,她又跪在夜鶯面前,不知怎的磨破了膝蓋上的布料,鮮血滲出,她全然不顧,只是顫抖的用雙手捧起夜鶯那已經(jīng)冰涼的手掌,不住地呢喃。 “對不起啊對不起,我剛剛不是故意吼你的,你聽得見嗎夜鶯?啊……?”淚水模糊雙眼,她粗暴的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淚,將夜鶯的手掌貼近自己的臉龐:“夜鶯,抱歉,真的抱歉,我只是希望你醒過來,你為什么不理我,你理理我……” 請您認真的過每一分鐘。 那是死去的人曾經(jīng)給過的忠告,如今看來倒是像個詛咒。 “你理理我,理一下我,夜鶯……”淚水重新打濕干涸的血液,沾著泥土一起黏在局長與夜鶯的手上,很臟。 躺著的人依舊沒有回應(yīng),等風起了,帶起夜鶯胸前的衣服裝飾,局長突然發(fā)瘋似的屏住呼吸,她貌似正期待夜鶯能夠有點兒動靜。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她如坐針氈。 徒勞,徒勞。 局長不再掙扎,知道要認清現(xiàn)實,但還是依依不舍的,不斷用臉去蹭夜鶯的手掌,手背,像只討賞的小狗,可惜那委屈模樣,更像是丟了主人的流浪貓。 “夜鶯嗚啊啊啊……”局長不斷哭出聲,她頭痛欲裂,本身自己的傷口就在作痛,哭的太狠了之后只覺得額頭有強烈的跳動性疼痛,“夜鶯你知道你的誓言有多傷人嗎?你究竟在為什么那么拼命保護我,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超過我嗎?夜鶯,你醒來回答我這個問題好不好?你快醒來,我以后還需要你的保護,你不是發(fā)過誓嗎?啊啊啊啊啊??!” 她從未哭到絕望,除了這次。 3.與愛人書 哭夠了,局長跪在夜鶯面前的局長彎下腰,把頭輕頂在夜鶯的腹上,那里有自己親自開槍的痕跡,雖然那次是為了把夜鶯干干凈凈瞥出去,但終歸還是傷到了對方。局長撫摸著。 忽然她摸到夜鶯口袋里有什么,本能的好奇使得她動了動麻木的手指,夾出一張紙來,白面寫著大大幾個字:與愛人書。 “……?”局長抹了一把淚,小心翼翼的拆開被折疊完好的紙張。 上面滿滿當當寫了許多字,是夜鶯那工整的字跡,但是下面幾行字卻被血污染上,看不清了。 局長顫抖的咬著牙,她想,如果自己沒有向夜鶯開槍,是不是這封信就不會被血液浸染? 信的大致內(nèi)容如下。 「局長,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希望您能展信舒顏。這封信能誕生于世,是因為在此世間,仍有一個人值得掛念?!? 「那就是您,局長。」 局長很聽話的,笑了笑,只是太過僵硬。 「寫下這封信時我還是您的副官,而當您看見這封信時,我或許就已經(jīng)成為了野鬼?!? 「不要覺得詫異,我堅信我會比你先行死去,因為我說過,我會誓死保護您的生命,這是我該做的,也能我能做的?!? 「我已然不知這是第幾張紙了,先前寫了好多次,大多都被淚水打濕,于是我重寫了許多張。不知您會不會感到意外呢,我也會哭這件事。哈哈…我其實本想就此而去,但是我怕您以為我是狠心拋棄您,于是忍住悲慟寫了下來?!? 「您總是與我賭氣,認為我先您一步死亡是不值當?shù)摹`拧谖叶哉\然可貴,但您知道什么的價值更高嗎?」 「我不告訴您,但您可以猜一猜,只是即便猜對也沒辦法給您獎勵,真是抱歉?!? 「我的人生,包括您的人生,都實在沒辦法稱心如意,我余下的生命就是為您而燃燒的,燃盡是我的宿命,您千萬不要心存愧怍,我希望您能勇敢,希望您能高興,更希望您能理解我的行為。」 「局長,非常幸運能夠遇到您并且成為您的副官,可我卻又覺得可悲,因為我們相遇在這種時候的狄斯城,我們終究無法為了自己的私心而活,終究會走向犧牲?!? 「如果您忘不掉我,會在夢里遇見我嗎?我想,只要您愿意夢我,我會去到您的夢境,陪陪您?!? 「我這一生未說過浪漫的話,從來都是公職人員該有的措辭,但這一次不一樣。我愛您,愛您如愛山川草木;愛您如愛浩瀚銀河,那么您呢?」 「最后,我想稍微任性的問您一下,我……在您心目中,算是一個合格的軍人嗎?」 信件到此就結(jié)束了,余下的部分只能潦草看到一點點,大概又是在說讓局長照顧好自己。局長不敢亂擦紙張,她怕唯一的念想經(jīng)不住思念的壓力而撕碎,卻又極度瘋狂的渴望信件的內(nèi)容。 她悲痛不已。 “我才是,非常愛你呢?!? 局長俯下身子,將自己那干澀的嘴唇對上夜鶯冰冷且毫無血色的唇角。 余火在狂風中都不曾熄滅,而如今終于燃盡,照亮了那人的前路。此后,火焰仍然會誕生,會燃燒,至于來自于誰,大概沒有人會知曉。 “我的英雄,我的戰(zhàn)士,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