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適:(附記)初稿曾附錄《寄蝸殘贅》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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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紅樓夢》一書,始于乾隆年間?!鄠髌鋾鰸h軍曹雪芹之手,嘉慶年問,逆犯曹綸即其孫也。滅族之禍,實基于此。這活如果確實,自然是一段很重要的材料,因此我就去查這一樁案子的事實。
? ? ? ? 嘉慶十八年癸酉(一八一三),天理教的信徒林清等勾通宮里的小太監(jiān),約定于九月十五日起事,乘嘉慶帝不在京城的時候,攻入禁城,占據(jù)皇宮。但他們的區(qū)區(qū)兩百個烏合之眾,如何能干這種大事?所以他們?nèi)×?,林清被捕,后來被磔死?/p>
? ? ? ? 林清的同黨之中,有一個獨石口都司曹綸和他的兒子曹福昌都是很重要的同謀犯,那年十月己未的上諭說:
? ? ? ? 前因正黃旗漢軍兵丁曹幅昌從習(xí)邪教,與知逆謀?!潛?jù)訊明,曹福昌之父曹綸聽從林清入教,經(jīng)劉四等告知逆謀,允為收眾接應(yīng)。曹綸身為都司,以四品職官習(xí)教從逆,實屬豬狗不如,罪大惡極!…………
? ? ? ? 那年十一月中,曹綸等都被磔死。
? ? ? ? 清禮親王昭(木連)是當(dāng)日在紫禁城里的一個人,他的《嘯亭雜錄》卷六記此事有一段說:
? ? ? ? 有漢軍獨石口都司曹綸者,侍郎曹瑛后也,(瑛字一本或作寅。)家素貧,嘗得林清資助,遂入賊黨。適之任所,乃命其子曹福昌勾結(jié)不軌之徒,許為城中內(nèi)應(yīng)?!芨2R刑時,告劊子手曰:我是可交之人,至死不賣友以求生也!
? ? ? ?《寄蝸殘贅》說曹綸是曹雪芹之孫,不知是否根據(jù)《嘯亭雜錄》說的。我當(dāng)初已疑心此曹瑛不是曹寅,況且官書明說曹瑛是正黃旗漢軍,與曹寅不同旗。前天承陳筱莊先生(寶泉)借我一部《靖逆記》(蘭簃外史纂,嘉慶庚辰刻),此書記林清之變很詳細(xì)。其第六卷有《曹綸傳》,記他家世系如下:
? ? ? ? 曹綸,漢軍正黃旗人。曾祖金鐸,官驍騎校;伯祖瑛,歷官工部侍郎;祖(王咸),云南順寧府知府;父廷奎,貴州安順府同知。…………廷奎三子,長紳,早卒;次維,武備院工匠,次綸,充整儀衛(wèi),擢治儀正,兼公中佐領(lǐng),升獨石口都司。
? ? ? ? 此可證《寄蝸殘贅》之說完全是無稽之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