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憂郁
那天晚上,天空黑壓壓一片,星落如雨,落在頭上,清清爽爽的,驅(qū)散了夏日的悶熱。開始,是一兩滴,往后,又變成三五滴。雨水中,不那么正規(guī),也無甚觀眾喝彩的籃球賽徐徐拉開。
許某向來是不喜運動的,他自認為文人,間或自嘲般稱自己為文弱書生。好好的晚自習,因為班中的鼓噪,變成了戶外活動他已然是不忿。
看看陰沉沉的天,他在心中又記上了一筆,頗有些期待大雨落下,讓這一切泡湯。
終于是決定了的,四個班分別散于籃球場的兩邊,所有人站定了,許某還不求甚解,這和昨晚在窗邊看見的團團坐玩游戲可不一樣,隨著之前僅一聲呼喊的打籃球的男生們站在場中央,圍著一名老師說些什么,他明白了。
翻開小本本,他再記了一筆。
看別人運動,總比自己上陣強,但倘若心心念念的是童年時歡聚一堂的游戲,結(jié)果卻是看著旁人打籃球,那顯然就不怎么美妙了。
這份惱火在正式開場后得以攀升至頂峰,身邊的同學三三兩兩的離去,或蹲或坐,先前鬧著下來活動的是他們,現(xiàn)在抱著手機,像一片蔫了的花兒的也是他們。
即使心中清楚,這般畜生打一開始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急不可耐的惡臭嘴臉還是讓他心中生厭,他沒有說什么,只是認真的看著。偶爾換換心情也是不錯的。
“這打籃球的人也沒心打,看的人也沒心看,鬧球呢嗎!”
班上最能鬧騰的女生之一在他身邊和閨蜜說。
場上的情況確實如她所說,或許就算是這些運動員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隨便打打就找個機會溜走玩手機的念頭被破,難免有些垂頭喪氣。
許某沒有動搖,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隨著運動,腎上腺素不斷分泌,連他這樣淡漠的人也會亢奮起來,不能自已,更何況年輕氣盛的運動員們。
既然決定了要看完比賽,自然就要履行承諾,不浪費每一分時間,不錯過每一點景色,是他堅守的信條,似他這般不喜運動的人,看一場籃球比賽的機會,實在是少見。
投籃,三分球,罰球,出場再發(fā)球,這是他對籃球僅有的認知,來源于之前學校強迫式圍觀的幾場籃球比賽。
可他仍然看得津津有味,于腦海中作種種假設(shè),自己上場會是何等驚世駭俗的表現(xiàn),待會若有籃球砸過來,自己又當如何輕描淡寫的一偏頭,腳下輕挪,盡顯高手風范的讓開它。
“嘭!”
就在他走神時,一個球砸在了臨近,復又回歸了運動員的掌握中,漸行漸遠,他猛然驚醒,為自己的走神暗自懊惱。
比賽并不正規(guī),更無觀眾喝彩,其余三班未曾散開的觀眾們也都在玩手機。
然而一溜站著的身影卻和許某身邊稀稀散散,大貓小貓兩三只,俱都蹲著的孤僻身影形成鮮明的對照。
班主任不在,年級主任——合一班的班主任兼顧三個班,還要站在場邊專心看比賽,計分,顯然是力有未逮。
比賽過了四分之一,一邊是四分,一邊是十二分。他好似剛剛才察覺到有一堆散漫的羊群不聽指揮,進而怒吼一聲。
這拉的老長的吆喝聲沒有喊進藏在四處的人們的心,于是這位年級主任厲聲高喝,聲音穿透烏云。
“合三班的——”
學生們是回來了的,但他們的心早已飛往了各處,再也回不來了。
望望天空,又望望身邊的同學們,許某知道,下一篇文章的素材,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