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節(jié)氣系列之——立夏 下(魔女之旅同人——伊諾之旅)

第四章?立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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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一名幼女(十七歲)孑身一人靠在墻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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洶涌的人潮似乎往少女雙眼深處投下一大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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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藏匿身形,躲避著人群,在路邊緩步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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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風的建筑高高聳立,與少女身上淡藍色的漢服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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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再加上她那令人困惑的舉動,明顯就可以將她認定為可疑份子,警察叔叔,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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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踉蹌蹌,雙目無神,可憐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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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都不敢抬頭與其他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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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她即使不愿意也要從人潮中穿過?走小路不就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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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的目的地限制了她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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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只有走大路才能到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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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她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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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居然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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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萬里長征,我終于到達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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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前徘徊許久,根本不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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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有什么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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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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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門口有位貓耳娘遲遲不敢進門,值班的警察就親切地為我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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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舊低著頭,不敢看警衛(wèi)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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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完全可以省略的拉扯,我終于踏入警察局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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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走了出來,用低沉而帶有磁性的嗓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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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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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聽話,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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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無可救藥的臉紅了個透,大腦發(fā)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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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我這副模樣令人憂心,那位彪形大漢也很紳士的沉默著,等我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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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今天找你不是因為你犯了什么罪,大可不必緊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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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那…………為什…………么我會被……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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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頷首,然后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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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請你來,是為了拜托你當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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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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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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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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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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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跟什么犯罪團伙扯上關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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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慌亂起來,渾身震顫,差點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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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見狀,趕緊進一步解釋。沒準他真是個紳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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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的那樣,只不過是件小事而已。昨日我們警方抓到一個在路邊擺小攤的女性,她拿著奇怪可疑的水晶球,聲稱自己是百發(fā)百中的占卜師,然后向參與的國民收取高額報酬,并且已經斂集大量不法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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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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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你們剛好是鄰居,所以我們想你應該有什么線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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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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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找別人不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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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這么想過,畢竟你只是個孩子。可惜的是,她是名旅人,在這個國家無親無故,沒有人認識她,入國申請表的信息也是亂填,所以沒辦法,只能請你過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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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昨天早上隔壁傳來的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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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只要有法律條文……和犯罪事實證據(jù)……不就完全足以……定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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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必要我來作證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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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聽了我的話,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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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一點沒錯——但是,在這個國家,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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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發(fā)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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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跟你說了你可能也不能理解,還是帶你到法庭現(xiàn)場直接感受一下更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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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領我去到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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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進入法庭,一連串的疑問便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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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旁聽席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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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法官與檢察官戴著奇怪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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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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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被告席上的,是一個大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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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無力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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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現(xiàn)在審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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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敲下木槌,威嚴肅穆,深色莊重————————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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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原諒我,實在沒法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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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面具過于出戲……我都快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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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雖然在來的路上,我因為太害怕而一直低著頭走路,沒敢與人對視,卻用余光暼到過人們的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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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都戴著奇怪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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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兩天都走在小巷里,幾乎沒與人接觸,所以我沒有察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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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國家似乎有一個【出門就必須戴面具】的不成文的規(guī)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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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什么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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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那位彪形大漢沒戴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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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審判長的聲音徐徐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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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的被告,你犯下欺詐我國公民、以非法手段斂財、敗壞社會風俗的罪名,你是否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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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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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待在被告席上的紙箱迸發(fā)出驚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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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還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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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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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知廉恥的固執(zhí)己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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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能自證清白的證據(j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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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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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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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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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這可真是個究極大爛人呢,恬不知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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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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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戴著面具,但我也分明可以感受到法官臉上肌肉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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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還跟她廢話干什么,快點直接用法律給她定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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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你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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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使沉默權,因為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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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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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們都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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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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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聽到個很重要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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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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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個國家叫【隱私之國】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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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法官背后的牌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隱私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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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不是,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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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那名女性的狡辯之后,法官們擦了擦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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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隱私,就沒辦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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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我們都不能侵犯別人的隱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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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知道我們侵犯他人隱私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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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無罪釋放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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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這果然還是不行,我們要守護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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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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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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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法官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將視線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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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證人啊,你有什么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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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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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什么都沒有?。。?!】
原諒我吧,我怕到什么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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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肉眼可見的嘆了口氣,又重新轉過頭去看那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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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認不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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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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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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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就是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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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良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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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昧著良心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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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那個女性開始長篇大論,訴說自己的豐功偉業(y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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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自己用占卜的力量幫一對以上的情侶破鏡重圓,消解了五個以上白領的工作煩惱,順便找到迷路的孩子一個,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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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她說,為什么做善事還要被抓,收點中介費,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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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無語的看著這場滑稽劇,心想自己到底是來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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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那個紙箱里的人仍舊厚顏無恥的宣稱那是自己的隱私,誓不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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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最后審判結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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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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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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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一場滑稽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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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法院,我猛然發(fā)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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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性的聲音真的好熟悉,是在哪里見到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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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幻覺吧,我怎么會認識那么惡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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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那位大漢向我解釋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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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這個國家發(fā)生過性質很惡劣的侵犯隱私案件,幾乎全國人的情報和隱私都被某個犯罪團體掀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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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想象這發(fā)生在一個信息不發(fā)達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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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散布不可告人的秘密,引導人民互相攻擊,鬧得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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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法官也有參與這起事件,包庇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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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國家差點被這個犯罪團體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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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來,為了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fā)生,國家立法時將隱私放在極高的位置,僅次于憲法,甚至與人權同等級。也就是說保護隱私等于保護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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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這個國家的國民對隱私的認識是很模糊和寬泛的,甚至將長相、聲音等在其他國家看來無傷大雅的信息也包括在內。所以除了必須露臉的場合,街上的人都戴面具,防止自己的長相被別人記住?!?/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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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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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見,這個國家對隱私的保護近乎病態(tài),連審判的時候都絕不會向外界透露被告的信息。一旦被告說出法官侵犯自己的隱私并向外散布,群眾的輿論都會一邊倒的支持申訴者,這樣即使被告被正義地審判,法官也很有可能會丟掉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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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法官是為了自保才作出無罪判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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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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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國家,為什么,憑什么可以一直存在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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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謎?!?/p>
大漢如此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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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還注意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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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您不戴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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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么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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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這其中有什么很深的理由,畢
竟這個國家是隱私之國,不戴面具一定會被當成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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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卻說的云淡風輕,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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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麻煩了吶,不戴,輕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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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那位大漢告別后,我渾身疲憊的撲到旅館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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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可以理解人們懼怕過去的噩夢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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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事都有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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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國家的程度,已經只能說是主次顛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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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人權與正義沒保住,人們卻在神經質的擔心自己秘密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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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這個國家存續(xù)至今的理由或許意外的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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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將惡行說成【隱私】,藏在正義無法觸及的地方,不為人所知,那國家就不會有惡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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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會保護【隱私】,即使那是偽裝成【隱私】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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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私】是絕對的,不可侵犯的。也就是說,就連惡行也受到保護,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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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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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惡行永遠不存在,人民生活就自然幸福安康,國家自然在一片祥和中存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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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惡行當做不存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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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連法院的審判這最后一道防線都不公開進行,那平日里人們的惡行又有誰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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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假面,影藏真實,衣冠楚楚,青面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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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隱私之國】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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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將隱私與隱瞞畫上等號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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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上假面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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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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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累死了………………
晚安………………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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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終于到出國時間了,我已經一秒都不想呆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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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陽光明媚,真適合開啟一段新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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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闔上門,準備走下樓的時候,余光卻瞟到了某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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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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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實在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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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鄰居的房門門縫下,夾了幾根凌亂的長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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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為什么是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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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那是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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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個女性的聲音也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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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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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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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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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記憶中的她,可是個善良正直,誠懇友善,強大而有耐心的濫好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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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做這么恬不知恥、寡廉鮮恥的事。
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