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一人
(前言:承接上文,前方高能,有奪命刀片摻糖) (我要成為最扭曲的波奇廚!)
小孤獨曾經(jīng)做過一個夢。
夢里她沒有遇到虹夏,沒有加入樂隊,雖然自己在網(wǎng)上小有名氣了,但她仍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如泥潭一樣,越陷越深,直至無法逃離。
在那個夢里,樂隊吉他手另有其人,是個白毛的家伙,和她素未相識,占著命運中本該是她的位置,和樂隊成員大放光彩。
如一道刺眼的光芒,灼燒著小孤獨的心。
好在那是個夢,那僅僅是個夢。
小孤獨從那夢中哭著醒來,身邊的伙伴們都還在,虹夏安慰著她,涼在一旁吃草,喜多早早回了家,店長姐姐則在旁邊看著幾個小家伙打鬧。
小孤獨破涕為笑,即便她如今仍沒有足夠的勇氣,但比起夢里,如今這份一點點邁出腳步的日常,更顯得彌足珍貴不是嗎。
如果日常能一直持續(xù)下去就好了呢。

“唉呀,能成功通過審核真是太好了,如果姐姐更坦率一點就更好了哈哈哈?!焙缦淖咴谧钋懊?,一邊走一邊說到。
剛剛結(jié)束店長考核的幾個女孩子,此時正準備一起去附近新開的咖啡館,準備小小地慶祝一下。
“那家店的話,和波奇醬已經(jīng)去過了哦,感覺還不錯,所以想再去一次呢,前面右拐?!睕鲋钢懊娴穆氛f到。
喜多一聽便抱著涼的胳膊鬧了起來:“呃啊啊啊,涼前輩果然跟后藤同學單獨出去過啊,是之前結(jié)束拍照的時候?還是什么時候?好在意,好不甘心……前輩……”
小孤獨走在最后面,呆呆地看著手里的演出票,像個傻子一樣笑出了聲。
“嘿嘿,五張票,嘿嘿,指標,嘿嘿……”
“啊,波奇醬又壞掉了!快從那邊的世界回來呀!”虹夏說著跑了過來。
“啊,誒?我不是在店里嗎,大家怎么……”小孤獨嚇了一跳,剛想問發(fā)生了什么,在看到手里演出票的一瞬間,她的大腦又過載了:“嘿嘿,指標,嘿嘿……”
“好啦,”虹夏奪過小孤獨的票,放在了她的兜里,沖她笑了笑:“今天要小小地慶祝一下,其他的什么再說吧,對不對波奇醬?”
“啊,嗯?嗯……”
被拉回現(xiàn)實的小孤獨,機械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是呢,今天店長認可了大家的演出,喜多同學的吉他也越來越熟練了,是要好好慶祝一下……”她自言自語道。
“就差你了,快點哦!”
虹夏說著加快了腳步,喜多挽著涼的胳膊也跟了上去,回頭看了看小孤獨,笑著說到:“說的對,今天也要趁機感謝一下后藤同學呢!”
“哦,哦哦!”小孤獨回應著點了點頭。
她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稍微精神了一點。
“現(xiàn)在不是在夢里,我不是孤身一人,還有虹夏同學,涼同學,喜多同學在呢,我……我也要更加努力,跟上大家的腳步才是!”
說著她也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轉(zhuǎn)過拐角后,她開心地沖大家揮揮手,一邊跑一邊說到:“大家,我來了……”
小孤獨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她的笑容也跟著凝固了。
“誒……?”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三人,此時卻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而旁邊停著一輛已經(jīng)撞壞了的,沾滿血跡的汽車。
“這是……夢吧?”
小孤獨只感覺頭暈目眩,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小孤獨緩緩張開了雙眼。
自己的爸爸媽媽正站在病床前,看到小孤獨醒了過來,爸爸媽媽再也忍不住,抱著她哭了起來。
“一里,你沒事真是……真是太好了?!?/p>
小孤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的父母。
“發(fā)生什么了?我為什么……在醫(yī)院?我好像是記得……我們結(jié)束了演出,一起準備去慶祝一下……然后……”
小孤獨突然感覺胃里一陣絞痛,她推開父母,忍不住吐了一地的酸水。
媽媽連忙給她拿了一瓶水,小孤獨擺擺手,她此時只覺得全身的器官都在扭曲,尤其是心臟,簡直像是吉他正在斷弦,一根根彈在她的心上,抽出一道道血印。
她想起來了。
她來不及顧及父母,也不顧及自己穿沒穿衣服,光著腳丫,瘋了一般跑出了病房。
“虹夏同學……涼同學……喜多同學……!”
小孤獨一邊跑一邊哭泣,她捂著胸口,忍著劇痛奔跑著,她祈禱著,祈禱能有奇跡,祈禱著她想象的事情不會發(fā)生。
轉(zhuǎn)過墻角,小孤獨大口喘著氣,卻只看到了坐在門口,嚎啕大哭的店長,和她對面椅子上放著的,帶血的吉他和貝斯包。
最壞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對不起,虹夏,對不起……”店長像個壞掉的機器人,一邊哭一邊重復著,看到小孤獨來了,她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沖過去抱住小孤獨,嘴里只剩下了嗚嗚咽咽的,像是碎片一樣的發(fā)音。
“虹夏同學……”
小孤獨兩眼一黑,在店長懷里再次失去了意識。

“波奇醬她,還是不愿意出門嗎?”
媽媽看著消瘦了許多的店長,搖了搖頭。
“那孩子已經(jīng)從學校退學了,吉他也很久沒碰過了,這樣下去我真怕……”
店長拉住媽媽的手,憔悴的臉上擠出了一個苦笑:“再等等吧,畢竟她遇到了那樣的事情,雖然已經(jīng)過去一年多了,波奇醬她……只是個跟虹夏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媽媽想說些什么,店長擺擺手,接著說到:“我只是來看波奇醬的,我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您一家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多了,想必虹夏……我妹妹她,也不愿意看到我一直這樣下去吧。”
“我已經(jīng)把那個店賣了,準備換個地方生活,不過我還回來拜訪的,波奇醬有什么變化的話,也請及時聯(lián)系我。”
店長說著,沖媽媽鞠了個躬,離開了后藤家。
“一里……”
媽媽看著那扇禁閉的房門,不自覺又落了幾滴淚。

小孤獨一個人站在海邊,望著天空的星星,久違地唱起了歌。
一曲終了,小孤獨拿起身后的吉他,獨自彈了起來。
“對不起啊,大家,”小孤獨彈著已經(jīng)落灰的吉他,“今天爸爸媽媽都忙,妹妹也去上學了,我下午才偷偷溜出來的,我是不是遲到了,對不起啊?!?/p>
她穿著那身標志性的粉色運動服,一邊彈著,一邊走在沙灘上。
“明明以前我還是個家里蹲的究極社恐,明明去年一整年我都沒有出過家門,今天我卻能站在這里,因為現(xiàn)在是深夜,我才敢走在街上嗎?可下午我就出來了誒,我搞不清楚了呢,喜多同學?!?/p>
小孤獨放下了手中的吉他,把它背在身后。
“我不明白了呢,涼同學。我明明腦海里一直是那天的場景,今天我的腦海里,卻是演出成功的時候,大家其樂融融的場景,我沒有拖大家的后腿吧,涼同學,我搞不懂了呢,搞不明白了呢?!?/p>
她說著,竟開始一件件脫下自己的衣服。脫了個精光后,她將幾件衣服內(nèi)衣整齊疊好,放在了岸邊的石頭上。
“好涼快呢,虹夏同學。就像我那天,躲在裝滿冰塊的浴缸里一樣呢。對了對了,今天店長她也來了,但我還是沒有出門見她,我是不是個壞孩子啊,虹夏同學?明明你姐姐她,是那樣堅強而溫柔的一個人,只是以前不太擅長表達心意……”
小孤獨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緩緩抬手,看樣子想要抓住什么,卻隨即又緩緩放下了手。
月光灑在小孤獨的身上。
她傻傻地笑了兩聲。
“虹夏同學,涼同學,喜多同學,我來找你們玩了哦?!?/p>
說著,粉色的少女彈著吉他,徑直走進了海里。

“后藤同學,好點了嗎?”
小孤獨猛地睜開眼睛,而身旁的喜多,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躺在沙發(fā)上的她。
小孤獨扶著喜多的肩,緩緩坐了起來。她環(huán)視四周,看起來自己仍然是在演出室里,虹夏和涼看到她醒了,正在朝她的方向走來,店長則自己一個人,正在臺上拖著地,一邊拖一邊盯著小孤獨看。
“這是……時間回溯嗎?還是……天堂?”
小孤獨說著,瞟了眼自己的身體,里面的衣服已經(jīng)被水浸透,是汗水……還是海水?
“什么跟什么啊,”喜多搖了搖頭,“后藤同學你啊,剛在臺上吐了一地,然后就暈過去了,你看,店長正給你收拾呢?!?/p>
“波奇醬!”
虹夏走了過來,剛想說些什么,卻被小孤獨一把抱住了。
是虹夏同學?活著的……虹夏同學?小孤獨不敢相信地摸著虹夏的身體。
“誒,波奇醬好H,一醒來就要抱住虹夏蹭來蹭去嘛?!睕鲈谝慌钥磻颉?/p>
“波奇……醬?”
虹夏看著懷里的小孤獨,她的神情正從呆滯,到驚訝,到不可置信,到放心地笑,又到緩緩落淚,最后變成了徹底不愿意撒手,抱著自己一個勁地泣不成聲的哭包。
“誒,那個……波奇醬,眼淚,還有鼻涕……”
虹夏看著旁邊的兩人,涼和喜多一塊聳了聳肩,擺擺手,表示無能為力。她又看看哭成淚人的小孤獨,嘆了口氣,微笑著,溫柔地摸著小孤獨的頭。
“肯定是又做噩夢了吧,沒事的哦。”
小孤獨哭著,比任何一次都要哭得傷心。
那是從絕望中醒來,失而復得的淚水還是什么,誰也不太清楚。
大概只有小孤獨自己最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