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娘三國?故事三則
? 注:這是脫胎于不存在的動畫里的故事,我將原本發(fā)在評論區(qū)的內(nèi)容整理并修改如下,僅供宣傳用。感興趣的讀者可以關(guān)注那位出色的up主。
? ? ? ? ? ? ? ? ? ? ? ? 一、曹孟德
? ? ? ? ? ? ? ?(jk集團總裁好有婦之夫)
? ? ? ?早晨剛醒來時,她就感覺到了肚子里的空洞。并不是因為饑餓,盡管最近她吃得已經(jīng)很少。太極宮是個空蕩的地方,此地虛無遼寂,將自己的一切往事都化為烏有。她的頭最近一直很疼,雖然之前討伐袁紹時聽著陳琳的那片繳文前也痛過,但現(xiàn)在這般強烈的痛苦尚屬首次。
? ? ? ? 曹孟德對此不甚在意,她知道,痛苦總有一天會化解,但心中的空洞卻依舊如故。這種空洞或許永遠也不會好起來,每當睡覺時,她便總會如此告誡自己。然后便是親手在一個眾目睽睽的夜晚將那位侍奉自己半生的丫鬟斬首,干凈利落,嫣紅的血蔓延在地上,像是一朵美麗的花。
? ? ? ? 郭嘉還在時,有些清閑的早晨,她就會依偎在男孩的身上,不愿起來。到更多時候,她更寧愿蜷縮在隨軍的斗篷下,閉緊眼睛,再度入睡。就在前天,如果荀彧不來,她大概會沒日沒夜地睡一整天吧。
? ? ? ? 曹孟德最近常常做起了夢。夢里的一切依舊凄婉。漫天火海下董卓奮力將自己推去時的話語在她心中不斷地扎根,那肥胖的身影曾讓她感到一種如山海的高大:“當我初來時,曾經(jīng)也想過,要阻止那樣恐怖的事實。但現(xiàn)實卻總是事與愿違。我終究是什么都沒有改變…孩子,不管你信亦或不信,我都只是一個混吃等死的肥宅,而不是什么恭候董太歲。我也曾經(jīng)夢想過有一個溫柔的妻子,或許是呂布小姐那樣的人吧,她左臉有傷,又是女孩子,嗐,也許我早就應(yīng)該明白的……在看見她的第一眼我就這么想過,想和她度過安穩(wěn)的一生?,F(xiàn)在,孟德,我把這份生的機會轉(zhuǎn)讓與你。你畢竟擁有自己的使命,不該死在現(xiàn)在。這些東西是我與鳳仙所不具備的。我能感覺到,天上的天上,一定有人正在仰望。孩子,無論你今后的選擇是什么,我都相信,這是對你,我,和他們每一個人來說,最好的結(jié)局?!?/p>
? ? ? ? 他肥胖的身軀消失在了無邊的大火中,蹣跚地走向呂布小姐自裁死去的地方。洛陽城的大火焚燒了三天三夜。群雄割據(jù),生靈涂炭,白骨露野。
? ? ? ? 夢境繼續(xù)向前,然后越來越快,似乎是溪水在回顧自己的一生。月光下,袁術(shù)秀美的腦袋被高高懸掛在城頭上,粉色的長發(fā)黯淡無光。再往后,官渡場上的袁紹不甘的怒吼回蕩曠野。帳篷外,黃沙滿天,踉踉蹌蹌的郭嘉最后一次緊緊攥著自己的雙手,他那復雜的目光跟文若最后一次看著自己時別無二致。再往后,便是赤壁的大火,漢中時楊修死前充滿嘲弄的目光。一路走來,虎豹騎分得分,散的散,曾經(jīng)的玩伴而今幾近全無。而在一片歌舞升平中,關(guān)云長的頭顱躺在檀木制的盒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她,一如華容道時那樣。
? ? ? ?我們都在地獄里等你。黑發(fā)的人兒在哭泣,粉發(fā)的人兒在大笑,藍發(fā)的人兒在大叫,頭顱在纖細的懷中正微笑,好多人呀,好多人,無數(shù)的人兒在大笑,目光直直向天上。曹阿瞞呀曹阿瞞,我們都在地獄里等你!
? ? ? ? 是,是的。我回去的,我會回去的,我就快要去了,別害怕,公路,本初,文若還有奉孝,孟德都會去陪你們的。最后一個夜晚,她執(zhí)起文若的雙手,雙膝跪地,似乎想要說出什么抑揚頓挫的話語。而荀彧低下了頭,她那纖細的身子像是摧殘過的羽毛般在風中顫抖,恭順地朝自己最后深深一拜。維持兩個候鳥的絲線斷了,兩個人都很悲哀。那晚的月亮白得煞人。她可以感受到自己面龐的濕潤,文若也一樣。她賜給荀文若一份空蕩蕩的盒子,而文若也在當夜飲下了毒藥。她死時面目猙獰,毒酒燒毀了她的五臟。
? ? ? ? 最可怕的事情…曹孟德終于知道那位名為董卓的男人死前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了,她的心口好涼,涼的連內(nèi)臟都是空虛的。
? ? ? ? “把子桓叫來罷。”她知道自己也快要死了,死亡很冷,她有點害怕。
? ? ? ? ?過來吧,我們的孩子,無論你以后的選擇是什么,我都希望,這是對你,我,和他們每一個人來說,最好的結(jié)局…??
? ? ? ? ? ? ? ? ? ? ? ? ? 二、袁公路
? ? ? ? ? ? ? ? ?(粉發(fā)美人是個骷髏頭)
? ? 中午還好,到現(xiàn)在快已入夜,她感覺有點冷,然后就打起了哆嗦。她對自己曾經(jīng)的護衛(wèi)說:“喂,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 ? ? 翼德說:“怎么不可以,我們不是朋友嗎?”
? ? ? 她就說:“翼德,給我生個火吧。天真涼,我就要凍死了?!?/p>
? ? ? 張翼德靜靜地看了看她,然后就撿起一個死人的頭盔,在里面放了兩塊干木塊,配上馬糞,點起火來?!澳闶遣皇桥滤馈!彼脩z憫的目光看著女子。
? ? ? 她當即道:“豈有此理!我袁家四世三公,哪能貪生怕死?你要殺就來殺好了,姑奶奶從來都沒怕過……”她滔滔不絕地說了很多,但白發(fā)的護衛(wèi)一直在用憐憫的眼光看著她,她也就住了嘴。
? ? ? 過了一會兒,她又承認道:“是。你說得對。我是怕死了?!彼秒p手摟住自己的膝蓋,埋頭低聲地抽泣。
? ? ? 從逐鹿中原的那一時刻起,她就以為自己早已看淡了生死,但當如此真切地面對死亡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內(nèi)心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 ? ? ?曾經(jīng)的護衛(wèi)摟住她的雙肩,把橄欖色的雙手貼在她背上,如此靠近。張翼德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氣,與自家大姐的氣味想仿,卻又帶著一絲奶味,跟她的年紀一樣。雖然剛剛相識,他們卻已是很親近的朋友,但現(xiàn)在,一個朋友將繼續(xù)地活著,追尋兄長的腳步,而另一個卻要死了。
? ? ? 粉發(fā)的人兒低聲地抽噎:“是孟德派你來殺我的嗎?臨到最后讓你來?!?/p>
? ? ? 他趴在她的背上,雙手抱著她瘦弱的肩膀,沒有說話,有時候,無言就是最大的肯定:“是大哥派我來的,曹操要取你的頂上人頭,兄長不忍把你殺害,我跟兄長坦白了我們的關(guān)系,她讓我過來,護送你離開。”——他終究沒有說出那殘忍的真相,但聰明的女孩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真意。
? ? ?她終于探起了臉蛋,面色憤怒把男人推開:“離開?離開那里,那里可以讓我離開?這天下之大又哪里還有我的去處…”她趴過去,撕咬著愛人的胸甲,面色蒼白又令人滴血。
? ? ?死亡不是最恐怖的,等待死亡才是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更何況這種死亡隨時可能到來。她感到恐怖像輕煙一樣在體內(nèi)彌漫開來,從心口到喉嚨之間漸漸形成了一股隱隱約約的寒意,先是輕輕的,且涼,由一丁點開始,逐漸長大,長大…………然后慢慢凝結(jié),變成沉甸甸的,往下墜,往下墜,直浸往心底最深處,并不就此停駐,逐漸向冰一樣融化開來。帶著刺骨的寒冷向身體各處蔓延了去…………
? ? ? “殺了我吧,”她苦苦哀求“殺了我,不要讓我太痛苦,自殺很疼的,我下不去手?!?/p>
? ? ? 她閉上了眼睛。于是愛人把她的頭向前引去,那把薄薄的定情刀不負兩人的厚望,切過了骨節(jié)中的縫隙。嬌小的身體向前撲倒,變成了兩樣東西。一股玫瑰色的液體,帶著心臟的搏動從身體里出來,周圍充滿了柚子花的香味。
? ? ? ? 在男人揮動匕首的同時,他聽見了友人最后的話語,聲音很輕,卻令人難忘:“姐姐,公路想你了…”
? ? ? 喜歡他笑瞇瞇的眼神。喜歡他看見危險時就把她擁在懷里,從酒醉歌舞的黃巾聚會到火花滿天的林間戰(zhàn)場。喜歡他在自己和別人面前板起眼來卻又不得不認命干苦力時牢騷滿腹的樣子,喜歡自己在看夜空的時候抱起一罐蜜水便喝起來,用手拍了拍地上的草坪說這就是你的座位。喜歡他接過定情刀時羞澀的表情,像是悶紅的瓦罐。喜歡他趴在自己的床前,喜歡他照顧喝醉的自己的無奈,喜歡跟他在戰(zhàn)場的湖邊散步。喜歡他閉上眼睛說要把她背起來。喜歡他抬頭無奈地問為什么,然后憤悶地打掃房間。喜歡他還活著,喜歡他能在離開自己以后依舊快樂?!矚g他,一直沒有愛上自己……
? ? ? ?那個亮麗的女人的頭還高高掛在城門的木桿上,細長的眉毛,精致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俏皮的下巴,宛如剛剛沉入夢鄉(xiāng)的睡美人,寧靜而嫵媚。就像一朵被剪下的蓮花那樣,在木端逐漸枯萎。蓮花會枯萎,而公路也一樣。
? ? ? ?“袁紹屯兵于北,欲南下。聞術(shù)死,凄入肝脾。乃伐曹,戰(zhàn)于官渡。時沮授屢勸之,紹不聽,乃囚之,一時無敢諫言者。”——《萌娘三國志》
? ? ? ? ? ? ? ? ? ? ? ? ? ?三、劉玄德
? ? ? ? ? ? ? ? ? ? ? (大寶備就是屑)
? ? ? 好一場甜蜜的美夢,她趟在床上,無力地想,自己又回到那片記憶中的桃林,和二弟三弟們一起在桃林中比舞飲酒。林間有她過世的母親和子龍,丞相他們,嬉笑怒罵,恍如平時,若美若夢。
? ? ? 她掀開被單,無視了侍女的勸阻,赤腳踩在蜀地絲綢制的地毯上。她知道自己必須振作起來。內(nèi)心的悲憤總有消失的時候。如果云長還在的話,我就不會那么害怕了吧…她拼勁全力地不去想,她還有三弟需要安慰,在這個非常的時候,蜀國的臣民都在等待著自己的回應(yīng)。
? ? ? 兄弟不在身邊,但她早已習慣。翼德往往睡得很淺,通常天亮前就起床,有時坐到書房里,有時卻又帶著蛇戟跑到門外。而自己這時常常蜷在燭光下,閱讀那些先人的典籍,偶爾也給云長講講春秋的故事,啊,云長……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簡單地披上侍女給予的長袍便向外走去——她是需要散散心了,清晨的露水披著白霜,像是冬天的雪花。翼德喜歡吃自己做的烙餅,她應(yīng)該提前給他做一點。
? ? ? ?侍女為她推開窄窗,寒意蒼茫,天色鐵灰,只有幾許陽光射入。晨霧朦朧間,又好似天宮垂暮,與即將泯滅的群星相連。
? ? ? 宮殿的大門打開了,有人提處熱水為她洗漱。“過來看呀”她打起精神,勉強安撫這兩位生疏膽怯的面孔,“太陽竟然跟月亮在一塊呢?!?/p>
? ? ? ?日月相印,遠處的山川變成一片寂寞的白,如回憶一般輕柔而沉默。
? ? ? 劉玄德想起很久以前的夜晚,想起了自己跟二弟三弟最開始見面的時候,三人在自己的家里喝了個伶仃大醉,那一晚……呀,我在想些什么呀!
? ? ? ?又是在桃源練兵的一天,天空中下著蒙蒙的細雨。雨幕跟攜民渡江之時不可同日而語。當云長擁抱她時,她可以看見雨滴在二弟紅潤的臉上賤散,二人頭發(fā)濕乎乎的,黏在一塊?;氐郊視r,三弟發(fā)著牢騷,絮絮叨叨地為二人準備熱水。但在熱水燒開之前,她就又帶著不樂意的翼德出來,迎著細雨,騎馬在田野上奔跑,想要奔向那遼闊無垠的世界。
? ? ? ?她看著窗外,讓侍女就這樣為自己更衣。鱗次櫛比的宮殿或許可以隔絕部分的寒風。她穿好黃色的絲制內(nèi)衣,紅黑色的禮服象征著漢中王的威嚴。
? ? ? ?她打開了門,走下木梯。但當她的馬車駛向城外時,西蜀壯麗的山川讓她不由得屏住呼吸,驚嘆這份不屬于凡間的絕美。古木橫亙山脈,粗壯厚實的各色樹干相互攘擠,錯節(jié)盤根在地底角力,散發(fā)出古木悠遠的暗香與孤寂。一時間,天地似乎唯有黑白兩界:白的是樹、是霜,是極遠的天空;黑的人影,是月,是極厚的土地。
? ? ? ? 她靜靜地走下馬車,細草與野花留住她易碎的足音。她走在結(jié)霜的矮木叢里,望著出生的樹干吐出青芽,如夢如幻。她閉上了眼睛,默默地開始祈禱,一如赤壁時那樣。
? ? ? ? 當她睜開眼睛,發(fā)覺自己已然下跪,期間種種卻全不記得。天空泛白,黎明來到。朝陽裹挾著噴涌的烈焰。苞兒與興兒正悲嚎著拍馬趕來,聲音悲切像是將死的烏鴉在天空回蕩。
? ? ? ?她連忙向前跑去,踉踉蹌蹌,留下一群大亂的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