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海棠綰郎心(完結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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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淆皇室血脈的罪名一旦坐實,不僅小楚氏母子保不住性命,就連楚氏滿門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一道圣旨,城門口的鮮血混合著雨水,流了兩天都沒有流完,泥濘的土路上,隱約可見那滲入土壤中的血液。
滿城的百姓甚少見到如此場面,就連老人也念叨著,哪怕是先帝在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將大臣家滿門抄斬的情況。
“爺爺,他們干了什么事?”
“噓??!聽說是私制龍袍玉璽,夷九族,就連兩歲的孩子都沒有放過?!?/p>
城門樓下看熱鬧的百姓議論著,楊九郎站在皇城的城樓上,望著一眼看不到邊界的黃色琉璃瓦,天邊的云火紅,像是前幾天還在自己懷里撒嬌的孩子,站在天邊朝自己揮手。
“楚氏滿門三百二十七人,無論男女皇上都已按十惡不赦之罪論處,貴妃娘娘也體諒一下皇上吧。”
寶芷從未叫過楊九郎“貴妃娘娘”,此刻她站在楊九郎的身后,同望著一片天,卻覺得眼前的人,并不會輕易放過楚氏。
“寶芷,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對楚氏太狠了?聽說處斬的還有兩三歲的孩童,他們與霆燃一般大啊……”
楊九郎望著天邊,這火燒云極美,可以說是燃兒泉下有知,亦可說是楚氏的鮮血染就。他心痛,不光是為了自己的孩兒,也有那些被大人連累、不諳世事的楚氏孩童。
寶芷不知該如何作答,福了福身子不敢說話。不過連她都明白的是,皇上抄了楚氏一族,并非只是因為小楚氏挑唆皇子不和、害死小皇子、混淆皇室血脈,那傳說中的私制龍袍玉璽,意圖謀朝篡位是鐵打的事實,誰也翻不了案。
“罷了,京城外的血流了兩天,也該去瞧瞧小楚氏了?!?/p>
楊九郎伸手扶在寶芷的胳膊上,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從城樓上下來,如今這后宮再也不會有能與自己作對、敢與自己作對的人了,只是這代價太大,全在楊九郎意料之外。
皇宮北面的荒廢院子,楊九郎一共來過兩次,一次是霆燃在此落水溺亡,第二次便是如今。
四面透風的屋里,傳出陣陣咳嗽聲,自小楚氏招供以后,便連同著剛生下的孩子一起被扔到了這里,經歷大悲大痛,又是剛生產完的身子,怎么熬得住終日陰冷潮濕,眼瞅著就要折磨透了。
楊九郎捏不起絲毫憐憫,他看著那一汪死水,便能想到當初霆燃是如何被四皇子引誘至此,又是如何悶不做聲就溺斃的。他恨不得摁著小楚氏的腦袋扎進這死水池,讓她也嘗嘗嗆死的滋味兒。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楊九郎撩開竹簾子,進去果真看見小楚氏如枯槁般躺在床上,胸口隨著咳嗽起伏,旁邊襁褓里的孩子竟然還活著,只是哭聲沒那么嘹亮罷了。
“我就是…咳咳咳、拼了性命……咳咳…也、也要你死??!”
這話若是放在平日,或許說出口會有些氣勢,放在如今,只分楊九郎聽得見聽不見而已。
“皇上處死了那個侍衛(wèi),凌遲。你是不是也想知道,為什么落得今天這般田地?”
楊九郎挑了個略微干凈的地方坐了,慢條斯理的和小楚氏閑聊。后者原本對楊九郎十分不屑,可聽此便略歪了歪頭。
“當年那包藥,是本宮找人給你的,侍衛(wèi)是皇上帶過去的,這么多些日子的坐胎藥,也是本宮讓太醫(yī)院煎了送過去的?!?/p>
小楚氏算到會是楊九郎陷害自己,可是卻沒想到這竟然是一場連皇上都參與的陰謀,她瞪著眼睛遠遠的瞧著楊九郎,嗓子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那根寶芷帶過來的白綾,正纏在她的脖頸上。
“你說要用性命換本宮死?本宮卻偏要用貴妃至尊賜死你,要你和你們楚氏滿門,去給霆燃陪葬!”
氣絕,楊九郎冷冷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尸首,“把那孩子悄悄送出宮吧?!?/p>
面對剛出生的孩子,他到底還是下不去手。
從屋里出來,楊九郎和寶芷快步走到了正經的花園子里,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濁氣。遠遠瞧著對面就是皇后娘娘的居所,楊九郎暗嘆一聲,這些事情竟都要自己一天辦完,真是勞神。
還好走到皇后娘娘住所的門口,就看見趙壽貴也在此處,身后小內官的手上托著的是“賜死三件套”,心中便知皇上如今連樣子都懶得做一做了,打算直接昭告天下,皇后病逝。
“可否容本宮給皇后娘娘再請個安?”
楊九郎看向趙壽貴,后者不敢不從,反正這楚氏都是要今天死的,早死一會兒晚死一會兒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請皇后娘娘安。許多年未見,皇后娘娘的氣色還是那么好?!?/p>
楊九郎早已算不清有多久未曾見過皇后,但是面兒上的話該說還是要說一句,畢竟以后可再也聽不見了。
“你來做什么!”
“自然是說一說皇后娘娘未曾知曉的事情?!?/p>
楊九郎才不會讓她說出那句“滾”,將話頭搶下,坐在了她對面的小凳上,隨手剝了顆石榴,卻不吃。
“前日皇上已經下旨,楚氏滿門抄斬,皇后娘娘還沒聽說呢吧?如今怕是都砍完了?!?/p>
他故意留下半句“就剩您了”沒說出口,但皇后根本來不及細細思量他的話,她已經被楚氏滅門的話拍懵了腦袋。
“你竟然蠱惑皇上斬殺朝廷功臣!我們楚氏是三朝元老,曾為國而戰(zhàn)!你算什么東西……”
楊九郎推開撲過來的皇后,擺了擺手,說道:
“楚氏謀朝篡位,罪無可恕。你父親只告訴了你要成為皇后,要誕下嫡子,要成為后宮之中掌權之人,可是他可否也曾告訴你,楚氏私制龍袍玉璽,意圖不軌?”
謀朝篡位、十惡不赦……這才不是楚氏眼中的母族,她一直視楚氏家族為榮耀,那是朝廷中最閃耀的一顆星星,如何能說是亂臣賊子呢?
“自從我入王府,便從未與你爭過,你又何苦拿我做了半生的敵人?”
“你不爭,也是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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