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集3】大唐盛世2
夕陽漸沉,閉市的鼓聲咚咚咚得敲響起來。熱鬧的人流漸漸消散了,剛才無比繁華的街市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但取代冷落街市的卻是一座座金碧輝煌的酒樓以及江河湖畔上一葉葉華麗的小舟,花燈與孔明燈齊放,把夜色也裝飾成一張璀璨的面具。圍繞長安的八條河流載著花燈和游船,頓時化身成為一頭頭身披金甲的巨龍,在長安里翻騰飛躍。
昭雪樓也逐漸熱鬧起來,像平淡無波的湖面也因巨龍的咆哮而泛起漣漪。
李信是被一曲極美動聽的樂曲喚醒的。他穿好衣服下樓,發(fā)現(xiàn)大廳內已經坐滿了賓客,柜臺被移開,一個小小的舞臺被搭建起來。一位身穿藍衣的女子正在彈琴唱曲。
那聲音極美猶如夜空中翩翩起舞的精靈正在引吭高歌,晚風樹木星星與明月都融化在這歌聲里,再看唱歌的藍衣女子,你就會覺得這個歌聲是理所應當?shù)模驗檫@正是美麗的精靈在歌唱。
李信也不禁聽得入神看得入神,心想玉環(huán)的琴音并不比昭君差,甚至在技巧上還要過之而無不及之處,但在情感上卻相差甚遠。
李信轉頭在人群里搜尋,果然看到那個醉醺醺的白色身影。玉環(huán)就輸在這里啊,昭君并不是在向眾人賣弄自己的風情,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少女,普通的愛著一個人,普通的用歌聲傳達她的愛意。
可此時此刻的李白已經喝的爛醉如泥,在旁人眼里他根本就沒有在乎王昭君的歌聲。
所以,才有很多人為王昭君感到惋惜,天下好男兒那么多,可她為什么偏偏愛上那么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呢?
正是這種愛而不得的情感,讓王昭君的歌聲越發(fā)的凄婉動人。
李信也不清楚,這位脾氣古怪的謫仙心中究竟如何對待這么簡單卻沉重的愛情。
也許,他是有其他的原因才不能接受這份感情吧。李信這樣想著,不知為何腦海里回閃著一個女孩的笑容,一聲清脆的鈴鐺聲以及那句:“信哥兒?!?/p>
罷了。李信重新整理好情緒,一個人悄悄走出酒樓。他沒有著急去面見女帝是因為他要先去見明世隱,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長安畢竟不是李信的主場,代表女帝的瘋狗神探狄仁杰把控著長安城的每一個陰暗角落。
你真的以為那個大耳朵的密探是狄仁杰唯一的密探嗎?在很多人眼里,他可能更多的是象征著女帝對魔種們的柔懷態(tài)度,大理寺的一只吉祥物。
更多的密探就隱藏在人群中,可能是一個賣包子的和藹大叔,一個胡說八道的江湖郎中也可能是一個平淡無奇的路人。
也真不知道明世隱的堯天組織是如何在這種恐怖的嚴密監(jiān)控下進行行動的。
李信覺得狄仁杰很危險,是因為他足夠瘋狂,但瘋狗總有主人牽住,可明世隱是藏在黑暗里的一條毒蛇,你不會知道他會什么時候突然咬住你,把致命的毒液注入你的體內。
李信漸漸走到一座拱橋之上,看著排列整整齊齊的街道,心想這可真是一張大大的棋盤,可惜,執(zhí)棋的雙方都是瘋子。
一艘游船從不遠處駛來,游船中傳來一陣陣琵琶聲,李信依舊裝作看風景的樣子,但他全神貫注地聽著那幾聲仿佛在試音的琵琶聲,然后李信他知道了。
游船里,楊玉環(huán)對著座下的客人們點頭致意,沒有看橋上李信一眼。
李信過了一會才走下橋去,消失在夜幕里。
一個骯臟的小乞丐,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
“什么時候盯上我的?”李信隱藏在橋的陰影里,神情有些凝重。此時此刻他不再是神采奕奕的李信長官,而是一個黑頭發(fā)黑眼睛的俠客。
接下來,他就跳到了楊玉環(huán)的游船上。
裊裊的琴音在江面上回蕩,船逐漸行駛到人最多的地方。人們一看見名盛長安的楊玉環(huán)在船上頓時都朝她透來熱切的目光。
狄仁杰也坐在江邊,因為今天是楊玉環(huán)的封箱表演,在春節(jié)到來之前,人們都無法再聽一次那絕妙的琴音。所以,女帝也來跟大家一起趕這個熱鬧,狄仁杰可不能不跟隨。
那滿天飛舞的孔明燈和滿江的花燈就是專門為楊玉環(huán)表演鋪設的。
國師明世隱也來了,但他不必像狄仁杰一樣寸步不離女帝,而是就坐在楊玉環(huán)的游船上,近距離欣賞美女與佳樂。
狄仁杰目光如刀的盯著明世隱,明世隱卻一副享受在美妙旋律的樣子。
楊玉環(huán)指尖飛快地撥弄琴弦,一聲聲優(yōu)美動人的琴音蕩漾開去,人們聽著聽著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幸福感中。
女帝更是聽得淚流滿面,她經常說她聽著這琴音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她僅僅是才人,皇帝牽著她的手君臨整個大唐,那時的長安比現(xiàn)在還要美麗。有時,她又會看到另外一種不存在的美景,在陽光燦爛的草地上,她的孩子在歡快地奔跑,她和丈夫倚靠在一起,那一刻的他們一定不是什么皇帝和皇后,而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地位不高卻十分幸福。
狄仁杰細細聆聽著女帝的話,自己也似乎代入到那真正和平安詳?shù)拈L安,那時的長安剛剛建立,一切都那樣的嶄新美好,大唐也結束了統(tǒng)一全國的戰(zhàn)爭,百廢待興卻欣欣向榮。小小年幼的他,用孩子般單純快樂的心夢想著建設美麗的長安城。
也許,他能想到或者永遠也想不到。在這僅僅一曲琴音的松懈時間里,明世隱已經把該說的話都告訴給了李信。
無形的利刃在長安之眼眨眼的瞬間已經越來越逼近了。
明世隱瞟了一眼沉溺過去美好幻覺的狄仁杰,臉上的表情依舊古井無波。
他常常對自己的手下人說,席卷大唐的風波遲早會到來,自己只是小小的推波助瀾而已。
李信默默地走回了酒樓,心情似乎挺不錯的,因為他已經收到自己身為長城最高長官所得到的最后命令:毀滅長城。
這時,一片晶瑩的雪花飄落,掉到李信的鼻尖上。
“冬天開始了?!崩钚培卣f道,“一切也將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