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蘇醒

一、
西荒的昆侖山,素有“神山”之名。其半山以上都被白雪覆蓋,上山之路極為崎嶇陡峭,在靠近山頂的地方,是祖神犼的宮殿。在宮殿的后方,有一片隱秘的林子,傳說只有犼以及他的心腹才能隨意穿越其中,而無端的闖入者則好像蒸發(fā)一般,再也沒有在大荒出現過。穿過這片秘林,是一個巨大的煉兵場。這一天,夜色漸濃,昆侖山頂被薄霧包圍著,犼的宮殿在云霧中若隱若現,唯有秘林中偶爾一兩只羽獸飛過,發(fā)出吱吱呀呀的叫聲。
“都幾時了還亂糟糟的,真讓貍頭疼?!币恢凰奈藏偝霈F在煉兵場的大門外,他穿著華麗的服飾,脖子上還戴著產自東荒的血珀項鏈。
四尾貍一出現,亂糟糟的兵器場瞬間安靜下來。
“喂,無名,到這兒來?!彼斐鑫舶拖颉叭巳骸敝姓泻舻馈?/p>
只見不遠處跑來一個芊芊少女,她身姿高挑,看上去纖腰細手,手中卻緊緊握著一把巨斧。
“也不知道你為什么偏偏喜歡這把破斧子,天天拿著不肯放下。”四尾貍忍不住吐槽。
無名聞言慌忙側了側身子,將巨斧藏向身后,仿佛怕四尾要將它搶了去。
“好了,別藏著了,不會跟你搶這破斧子的。”
四尾貍三兩下跳到少女身邊的圓木上,抬起頭看了看她脖子上方空空的頭盔,突然夸張地嘆了口氣。
“哎,也不知你從前長得什么模樣?!?/p>
“煌派神人一向假仁假義,居然對一個女子下這樣的重手,多虧了犼大人出手相救,否則你早就……”
四尾貍頓了頓,接著話鋒一轉,繼續(xù)說道,“不過,祖神大人的手藝真是玄妙,這個頭盔恐怕比你原本的那顆頭還要美?!?/p>
無名安靜地聽著四尾貍的嘮叨,她知道,這位大人肯定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她,她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對了,我們大人今天不回來了,你不要再等了,早點歇著吧?!彼奈藏偨K于說出了此行的重要訊息,他不忘繼續(xù)叮囑無名,“還有,不要忘記練習,大人回來后定會檢查的!”
四尾貍說完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無名聽著四尾貍離開的腳步聲,內心有些沮喪,她好像很久都沒見到大人了。
?
二、
“無名,你現在不是可以說一些簡單的話了嗎?為何不反駁那個四腳貓大人。”負責守衛(wèi)煉兵場的小妖獸說道。
“四、四腳貓?”無名對這個稱呼感到奇怪。
“哎呀,就是剛才那個四尾貍大人,他每次來都跟你說一樣的話,你不覺得厭煩么?”
無名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肩上的頭盔隨即發(fā)出了“叮?!钡捻懧?。原來那個大人有四只腳,還有四只尾巴,不過她好像很難想象出,這些腳和尾巴組合在一起,該是個什么樣子。
“祖神大人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都好久沒來看你們修煉了?!毙~F繼續(xù)道?!安贿^,這里也就你能聽我說說話,那些家伙真是一點靈智都沒有?!?/p>
“唔、唔?!敝車恍┤诵伪靼l(fā)出怪異的低吼聲。
“所以,大人還是對你最好,又幫你打造頭盔,還幫你練習發(fā)聲講話?!?/p>
無名心里也是這樣想的。她并不記得自己究竟為何丟掉了頭顱,但是祖神大人改造了她,讓她能感知外面的世界,她學會了聆聽,還可以利用腹部和頭盔的互動來發(fā)聲,說一些簡單的話。
?“大人……大人?!睙o名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
無名想起前幾天祖神大人回來,還將她帶出了這里。那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出遠門。
。也正是那天,她成功擊敗了數百個兇獸,大人因此對她大加贊賞。
一直以來,無名無條件相信、并服從于犼。犼就是無名存在的意義。
想到這里,無名困意全無。她再次投入到了修習中,她知道,只要能更好的掌握體內的濁氣,她便能成為犼最得力的助手。
她愿意成為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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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大量的濁氣從虛淵裂縫中噴涌而出,受到侵蝕的妖獸異變成為兇獸,它們肆意殺戮,大荒生靈涂炭。同時,這場與兇獸的戰(zhàn)爭也改變了無名的生活。
犼將無名帶到了戰(zhàn)場,讓她以“刑天”之名出征,為他平定這場災禍。
“以后,你名為刑天?!睜陮Υ瞬]有多做解釋。刑天是他最得意的“試驗品”,是對付兇獸絕佳的兵器。
刑天在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屢立奇功。
“戰(zhàn)神!戰(zhàn)神!”
吶喊聲從戰(zhàn)場四處響起,帶著無比的崇拜和尊敬。
凡其所向,必定安寧。此后,眾多的神人和妖怪,因為仰慕刑天超凡的戰(zhàn)斗力,自愿加入了刑天的麾下。
刑天戰(zhàn)神之名,流傳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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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這場戰(zhàn)爭一打就是千年,在這期間,祖神煌犼間的矛盾也日漸加劇。犼堅持以濁氣對抗?jié)釟?,他利用刑天等人形兵器,在與兇獸的戰(zhàn)爭中無往不勝。而龍煌對于犼濫用“人形兵器”的行為感到震怒,其麾下的神人也認為“人形兵器”的改造極為兇殘不仁,暗地稱犼為“兇犼”?;蜖陮α⒅鹩加?,最終燒到了戰(zhàn)場上。
而這一切對于刑天來說,卻是一次與過往的“相遇”。
她在戰(zhàn)場上遇見了軒轅,她從前的故友。
“我知道你不記得我了,但這個是我專門為你打造的頭盔,你且收下吧。”軒轅言語中帶著一些失落。刑天冷漠殺戮的模樣令他覺得陌生,但他不愿就此放棄她。
此時的刑天在想著,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戰(zhàn)場相遇過的燭光、宵明姐妹,還有共工、蚩黎,他們好像都認識自己。尤其是蚩黎,每次面對她,刑天就有種熟悉的感覺,還忍不住想要親近她??墒沁@與刑天的記憶又是矛盾的,她明明生活在昆侖山,又是何時結識了這些煌派神人呢。
刑天晃了晃身體,迫使自己從混亂的思緒中脫離開來。她從軒轅手中接過頭盔,戴了上去。頭盔內軒轅強大的靈氣與刑天體內的濁氣交融相匯,在它們的刺激下,刑天開始想起一些破碎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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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曾稱呼我為‘刑天’,此后我就名為‘刑天’?!?/p>
“別再猶豫了!快殺了我,否則濁氣會將你一同侵蝕?!?/p>
昆吾劍落下,刑天的頭重重敲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鈍響。
那頂燃燒著火焰的戰(zhàn)盔摔了出去,塵土飛揚,蓋住了那原本奪目的光彩。她的身體單膝跪在地上,右手緊緊把住巨斧,怎么都不肯讓身體倒下。
“與你為友,此生無悔?!彼暮韲迪胍缓?,但只有鮮血無聲地涌出。體內的靈氣漸漸消逝,她再也無法感知這個世界了。
回憶的片段到此戛然而止。
刑天猛地將頭盔摘下,狠狠砸向地面。
“你究竟是誰,來找我有什么目的?”刑天從混亂的記憶中掙扎出來,她開始質問軒轅。
“犼只是在利用你?!避庌@搖了搖頭。
“大人對我如何,我比你更清楚?!边@些記憶雖然讓刑天感到混亂,但這無礙于她對犼的信任,她從沒想過會離開犼的身邊。
??“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軒轅說罷轉身離開。
六、
昆侖山頂,犼的神殿中。
“刑天,今天這一戰(zhàn),你今天表現的不錯?!?/p>
“那個煌派的人——軒轅,怎么樣了?”犼看似無意的問道。
“他……”
“嗯?”
“對不起,我沒有將他帶回來?!毙烫煜驙旮┫律碜樱瑴蕚涑袚抛邤橙耸最I的后果。
“我只是隨便問問。”犼轉過身去,背對著刑天?!澳愕男骂^盔,看起來不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