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子小姐的腳下埋著尸體09卷第一章:狼的時間10

第十節(jié)
“Tatewaki君!”
令人吃驚的是,最先從車里沖出來的竟然是香澄。
“啊?啊,櫻子……”
我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緊接著下了車的櫻子小姐立刻走了過來,狠狠地,總之就是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明明連老媽都沒打過我。

“櫻子小姐……”
“咚”的一聲,我的身體被壓在露營車身上了,她肯定生氣了,勃然大怒了,這樣的臉,至今為止只見過一次,那是——在3·6街襲擊三浦時的表情。
“我沒想到你這么蠢?!?/strong>
櫻子小姐只說了這么一句,就粗暴地離開了我??攘艘宦暋?/p>
“……確實,我有說過隨著年紀的增長,你會希望自己所發(fā)現(xiàn)的那些尸體都是他殺的?!?/strong>
說這句話時,我還沒有完全理解她的話,我我誤解了她身上有殘忍的部分。
但是,她并不希望有人死去,但如果見到了尸體,她更不希望那是自殺,現(xiàn)在的我才明白她那笨拙的話的意思和真意。

“……如果不能告訴我的話,那么找磯崎也可以啊。內海也好,百合子也好,婆婆也好,還有你那些聰明的祖父們。”
不是怒吼,而是壓抑的聲音更能表現(xiàn)出她深深的憤怒。
“不是的……我……”
我的臉頰一陣刺痛,嘴角也破損了,沒想到你會這么擔心我。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耽于這種感慨的時候,我回頭看向露營車。
“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先不說這個,我現(xiàn)在必須把這扇門打開?!?/p>
“什么?”
“里面有人想用煤球自殺?!?/strong>
香澄被我的話嚇得縮了縮身子。

“鎖呢?關著嗎?”
看到我點了點頭,她看了看門,然后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走開!”
唉,看來結果只能這樣做了,但是那種果斷的感覺不愧是櫻子小姐。她毫不猶豫地朝駕駛席一側的玻璃扔了一塊石頭。
玻璃比想象中堅固,雖然龜裂成細小的蜘蛛網(wǎng)狀,但并沒有破碎,我把連帽衫裹在手臂上,打破了玻璃,對不起,Kohe先生。
“美嘉小姐!”
我從窗戶伸手進去,打開門鎖。接著,我又撕開通往生活用空間的門,跳了進去。

“什么?”
讓我意外的是,車內竟然空無一人。
“大家怎么了?”
香澄困惑地問道。
“那個……Kohe和Natuna在廢屋里……而美嘉和隼應該在車里的?!?/p>
他們兩人沒有倒在車里,這讓我暫時放下心來,但是那兩個人確實應該是準備去死了吧?證據(jù)就是,車廂里只留下一扇門,用布帶貼得嚴嚴實實。
“可是,那兩個人現(xiàn)在到底在哪里?”

這里是二葉以前打算上吊的地方,一陣寒意襲來,我記得隼先生還買了繩子和大切割刀。
“那是?”
“什么?”
只見櫻子小姐指著廢棄房屋的方向,不,不是廢屋,而是更前面,在大樹的黑影旁,可以看到微微的橙色燈光。
我撥開黑暗,慌忙跑到燈前,只見美嘉小姐和隼先生圍著炭爐。
隼先生靠著拐杖站著,美嘉則正仰視著他。

“咦?香澄……你怎么會?”
怎么會.......這也是我想問的。
“我是擔心大家,才搭便車來的,美嘉小姐你們在干什么?”
“是嗎……我們只是決定先好好燒火而已?!?/p>
莫名覺得她有種辯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我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腳邊的煙花袋上。
“我們看到這里有煙花,就想著放完最后一次?!?/strong>
終于,她尷尬地說道。
炭爐的火明明已經燒得很旺了。
“畢竟……Tatewaki君,你說的那些話并沒有把我給嚇倒……對了,Kohe他們呢?”
我搖了搖頭,也就是說,他們今晚不需要蜂窩煤。
“…………”

美嘉小姐沉默了。
“……今晚真的非死不可嗎?”
聽到我的問題,她垂下了視線。
“一定要死的,一定!”
突然,隼先生嚴厲地說道。
“我是不能活下去的人?!?/strong>
“為什么要這么自責呢……”
他自殺的理由是在交通事故中一個人活了下來……但真的只是這樣嗎?在黑暗中也戴著墨鏡。在看不清的瞳孔對面,我仿佛看到了另一片黑暗。

“那是卡車事故吧?你應該也沒有什么過錯啊?!?/strong>
“嗯........那輛卡車突然轉彎,對方又沒有注意到我們,所以……”
“那不是沒辦法的事嗎?可是聽你的口氣,簡直就像被你殺了一樣……”
說到這里,我腦海中浮現(xiàn)出Phantom所說的“殺人犯”三個字。
“……還是說,真的是你殺的?”
聽到我的問題,隼先生的拳頭在顫抖,他沒有反駁。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的腳怎么了?”
但是,櫻子小姐好像不理會我的問題,站在我和隼先生面前。
“……發(fā)生事故的時候,大腿骨骨折了。”

“大腿骨骨折嗎……這個部分的骨折,主要是老人比較多。因為這部分的骨頭很頑強,所以很不容易折斷。經常發(fā)生大腿骨折的場合的是滑雪,滑板等冬季運動。最近在保齡球運動時發(fā)生大腿骨骨折的情況也在增加。你知道嗎?大腿骨是人體中最堅固的骨頭,如果沒有極強的外力,大腿骨很難會折斷?!?/strong>
說著,櫻子小姐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這么一說,確實是很難折斷的部分。
“一聽到因事故導致大腿骨干部骨折,我首先想到的是雙輪車,它因為有對可動區(qū)域的限制,所以很容易就能折斷大腿骨。如果因為碰撞的沖擊被拋到空中,然后像撞到地面一樣摔倒,大腿骨就會如同扭曲一般折斷?!?/strong>
“雙輪?”
“嗯,不知道是像少年那樣騎自行車還是摩托車。”
櫻子小姐對我點點頭。隼先生默默地聽著櫻子小姐的推理。在炭爐的燈光下,只能看到他臉色蒼白,抓著拐杖的手在顫抖。
“……是故意的嗎?”
“不可能!那真的是事故!是右轉的卡車不小心造成的!”
“那就不是殺人了,事故有事故的標準——你是開著你的摩托車,害死了同乘的人,對吧?”
隼先生的臉一下子扭曲了,炭爐的紅色火焰在他昏暗的瞳孔中燃燒般搖晃著。

“不……不是的,那確確實實是殺人,那天如果沒有讓那家伙坐在后面,如果讓他戴上頭盔,如果他沒有進入卡車的死角……都是我的責任,和我殺的人一樣?!?/strong>
“隼君……”
在旁邊聽我說話的美嘉小姐悲傷地皺起了眉頭。
“大家都說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要我沒事就好了……但是不可能會好的,而且我聽到他們在心里說‘可是那人是你殺的’,父親和母親也是這樣?!?/strong>
——父親和母親。
聽到這句話,我們終于明白了,他和誰一起出了事故?他所殺的不是熟人,而是他的兄弟。

“那天,我奪走了那家伙和父母的人生……等于殺了三個人。因為是自己的孩子殺了自己的孩子……盡管如此,父親還是對我說,哪怕只有你……但是,他不可能那么單純地原諒我!實際上,媽媽根本不看我的眼睛……因為她憎恨著我,所以不敢看著我?!?/strong>
溫柔不一定是正確的。溫柔的世界也是殘酷的,對于無法原諒自己的他來說。不想憎恨自己的孩子的溫柔的母親不會看他,一看就會涌起憎惡。不看他的眼睛,只是用語言掩飾,但這句話對他來說就像一把利刃,從內側撕裂他的利刃。
所以自己必須死……他一邊嘟囔著,一邊雙手捂著臉蹲了下來。好像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這樣的話,你要讓你的父母背負你的死嗎?”
“至少可以為害死弟弟贖罪?!?/p>
面對美嘉小姐平靜的提問,隼先生捂著臉回答。

“是啊,也許是吧。不過,他們真的這么想嗎?你覺得他們不會對你的死抱有罪惡感嗎?你的死不是意外,是你自己選擇的死?!?/strong>
“這是……”
他猛地抬起頭來,美嘉小姐正輕輕地用手指輕輕撥開隼先生額頭上的頭發(fā)。
“就算你想贖回罪孽,也只會讓更多的人感到悲傷,你的父母不會自責嗎?如果你認為是你殺害了你的弟弟,你的父母不就會認為你是也是被殺的嗎?”
說到這里,她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啊”了一聲。
“可是……我父母也一樣啊。自從和老媽吵架之后,一年多都沒說話了……雖然我自尋死路跟她沒關系,但那個人還是會覺得有責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