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夫·托洛茨基 什么是無產階級文化,它有可能嗎? (1923
正文: 每個統(tǒng)治階級都創(chuàng)造了屬于自己階級文化,因此也創(chuàng)造了自己階級的藝術。歷史上已經知道了東方和古代的奴隸文化,中世紀歐洲的封建文化和如今正在統(tǒng)治世界的資產階級文化。由此可見,無產階級也必須創(chuàng)造自己的文化和自己的藝術。 然而,問題并不像乍一看那么簡單。奴隸主是統(tǒng)治階級的社會已經存在了許多世紀,封建主義亦是如此。資產階級文化,如果說從它開放和動蕩的表現(xiàn)時期,即從文藝復興時期開始,已經存在了五個世紀,但它直到十九世紀,或者更準確地說,直到它的后半葉才達到最大的綻放。歷史表明,以統(tǒng)治階級為中心的新文化的形成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并且只有在該階級政治頹廢之前的時期才能完成。 無產階級是否有足夠的時間來創(chuàng)造“無產階級”文化?與奴隸主、封建領主和資產階級的政權相反,無產階級認為自己的專政是短暫的過渡時期。當我們要譴責對向社會主義過渡的過度樂觀的觀點時,需要指出,在世界范圍內,社會革命時期將不會持續(xù)數(shù)月而不是數(shù)年,而是數(shù)十年、數(shù)十年,但不是世紀,當然也不是數(shù)千年。這個時代的無產階級能創(chuàng)造一種新的文化嗎?懷疑這一點是有道理的,因為社會革命的歲月將是激烈的階級斗爭的歲月,在這種斗爭中,破壞將比新建筑占據(jù)更多的空間。無論如何,無產階級本身的精力將主要花在奪取政權上,花在保持和加強政權上,用于把權力用于生存和進一步斗爭的最迫切的需要上。但是,在這個革命時期,無產階級將達到它最大的緊張關系,最充分地表現(xiàn)其階級性質,它將在如此狹窄的范圍內,以致于有計劃地進行文化重建的可能性將受到限制。 另一方面,隨著新政權越來越不受政治和軍事意外的影響,隨著文化創(chuàng)造的條件越來越有利,無產階級將日益瓦解為社會主義社會,從階級特征中解放出來,從而不再是無產階級。換言之,不存在創(chuàng)造新文化的問題,即在獨裁時期進行大規(guī)模歷史建設的問題。當歷史上無與倫比的獨裁政權的鐵腕之握的需求消失時,文化重建將開始,它將不具有階級特征。這似乎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沒有無產階級文化,永遠不會有無產階級文化,事實上,沒有理由對此感到遺憾。無產階級獲得政權的目的,就是為了永遠消滅階級文化,(使它們)為人類文化讓路。我們似乎經常忘記這一點。 無產階級文化與資產階級文化對立的無形論述,是建立在對無產階級的歷史命運與資產階級的歷史命運的極不加批判的認同之上的。一種膚淺的、純粹的自由主義的類比歷史形式的方法與馬克思主義毫無共同之處。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的歷史發(fā)展之間沒有真正的類比。 資產階級文化的發(fā)展開始于資產階級通過一系列革命將國家政權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幾個世紀之前。即使資產階級是第三等級,幾乎被剝奪了權利,它也在所有文化領域發(fā)揮了巨大而不斷增長的作用。這在建筑方面尤其明顯。哥特式教堂不是在宗教靈感的沖動下突然建造的。科隆大教堂的建造,其建筑和雕塑,總結了人類從洞穴時代開始的建筑經驗,并將這種經驗的元素結合在一種新的風格中,表達了自己時代的文化,歸根結底,這是這個時代的社會結構和技術。行會的舊前資產階級是哥特式建筑的實際建造者。當它茁壯成長,當它變得更富有時,資產階級有意識地、積極地穿過哥特式舞臺,創(chuàng)造了自己的建筑風格,不是為了教堂,而是為了自己的宮殿。 憑借其以哥特式為基礎,它轉向了古代,特別是羅馬建筑和摩爾人,并將所有這些應用于新城市社區(qū)的條件和需求,從而創(chuàng)造了文藝復興時期(十五世紀上半葉末的意大利)。專家們可能會計算文藝復興時期對古代的欠款和哥特式的要素,并可能爭論哪一方更強。但是,文藝復興才開始于新的社會階層,已經在文化上滿足了,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可以從哥特式拱門的枷鎖下走出來,將哥特式藝術及其之前的一切視為自己處置的材料,并將過去的技術用于自己的藝術目標。這也指所有其他藝術,但與這種差異不同,由于它們具有更大的靈活性,即它們對功利主義目標和材料的依賴性較小,“自由”藝術不會像建筑那樣以如此堅定的邏輯揭示連續(xù)風格的辯證法。 從文藝復興和宗教改革時期(為封建社會中的資產階級創(chuàng)造了更有利的知識和政治條件)到革命時期(在法國),資產階級的物質和知識力量經歷了三四個世紀的增長。法國大革命和由此產生的戰(zhàn)爭暫時降低了文化的物質水平。但后來資本主義制度被確立為“自然的”和“永恒的”。因此,資產階級文化成長和它具體化成風格的基本過程,是由資產階級作為占有階級和剝削階級的特征決定的。資產階級不僅在封建社會中得到了物質發(fā)展,以各種方式將自己與封建社會交織在一起,并將財富吸引到自己手中,而且早在知識分子公開占有國家之前,它就使知識分子脫離了自己的地位,并建立了自己的文化基礎(學校、大學、學院、報紙、雜志)。只要記住,德國資產階級以其無與倫比的技術、哲學、科學和藝術,直到1918年才允許國家的權力掌握在封建官僚階級手中,并決定,或者更準確地說,只有當?shù)聡幕奈镔|基礎開始崩潰時,才被迫將權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人們可能會回答:創(chuàng)造奴隸擁有的藝術花了幾千年的時間,而資產階級藝術只花了幾百年的時間。那么,為什么無產階級藝術不能在幾十年內創(chuàng)造出來呢?目前生活的技術基礎根本不相同,因此節(jié)奏也不同。這種反對意見乍一看似乎令人信服,但實際上卻忽略了問題的癥結所在。毋庸置疑,在新社會的發(fā)展中,經濟、文化生活和藝術將迎來最大動力的時刻將會到來。目前,我們只能對他們的節(jié)奏進行幻想。在一個將擺脫對日常面包的捏和愚蠢的擔憂的社會中,社區(qū)餐館將準備優(yōu)質,健康和有品位的食物供所有人選擇,在公共洗衣店中,公共洗衣店將清洗每個人的優(yōu)質亞麻布,其中兒童,所有兒童,將吃得飽飽,強壯和同性戀,他們將吸收科學和藝術的基本元素,因為他們吸收蛋白和空氣,在一個電力和收音機不會是今天這樣,而是在中央按鈕的召喚下,來自取之不盡的超能力來源的太陽的溫暖,在這個社會中,將沒有“無用的嘴巴”,其中釋放的自負是強大的力量!-----將完全指向宇宙的理解,轉變和改善-----在這樣一個社會中,文化的動態(tài)發(fā)展將與過去發(fā)生的任何事情相提并論。但是,所有這一切都只有在攀登之后才能實現(xiàn),攀登時間之長而艱難,而攀登仍然擺在我們面前。我們只是在談論攀登的時期。 但現(xiàn)在不是動態(tài)的嗎?它是在最高程度。但它的動態(tài)集中在政治上。戰(zhàn)爭和革命是動態(tài)的,但在很大程度上是以犧牲技術和文化為代價的。的確,戰(zhàn)爭產生了一長串的技術發(fā)明。但是,它所產生的貧困已經拖延了這些發(fā)明的實際應用很長一段時間,并因此有可能徹底改變生活。這是指無線電,航空和許多機械發(fā)現(xiàn)。 另一方面,革命為新社會奠定了基礎。但是,它用舊社會的方法,用階級斗爭,用暴力、破壞和毀滅來做到這一點。如果無產階級革命沒有到來,人類就會被自己的矛盾所扼殺。革命拯救了社會和文化,但通過最殘酷的手術。一切積極力量都集中在政治上和革命斗爭中,其他一切被推回幕后,一切障礙都殘酷地踐踏在腳下。在這個過程中,當然有起伏;戰(zhàn)時共產主義讓位于新經濟政策,而新經濟政策又經歷了不同的階段。 但是,從本質上講,無產階級專政不是生產新社會文化的組織,而是為之奮斗的革命和軍事制度。人們絕不能忘記這一點。我們認為,未來的歷史學家將把舊社會的頂點放在1914年8月2日,那時資產階級文化的瘋狂力量向世界釋放了帝國主義戰(zhàn)爭的鮮血和火焰。人類新歷史的開始日期將追溯到1917年11月7日。我們認為人類發(fā)展的基本階段將在某種程度上確定如下:原始人類的史前“歷史”;古代歷史,其崛起是基于奴隸制;中世紀,以農奴制為基礎;資本主義,自由的工資剝削制度;最后,社會主義社會,讓我們希望,它無痛地過渡到一個無國家的公社。無論如何,無產階級世界革命的二十年、三十年或五十年,將作為從一種制度到另一種制度的最困難的攀登而載入史冊,但絕不是無產階級文化的一個獨立時代。 當前,在喘息的這些年里,我們蘇維埃共和國可能對此產生一些幻想。我們把文化問題放在了當務之急上。通過將我們今天的問題投射到遙遠的未來,人們可以通過一長串的歲月將自己想象成無產階級文化。但是,無論我們的文化建設多么重要和必要,它完全被歐洲和世界革命的方法所主導。我們和以前一樣,只是一場戰(zhàn)役中的士兵。我們正在露營一天。我們的襯衫必須洗,我們的頭發(fā)必須被剪掉和梳理,最重要的是,步槍必須被清潔和涂油。我們今天的整個經濟文化工作,無非是把自己弄得井井有條,在兩場戰(zhàn)役和兩場戰(zhàn)役之間。主要的戰(zhàn)斗就在眼前,可能并不遙遠。我們的時代還不是新文化的時代,而只是新文化的入口。首先,我們必須在政治上占有舊文化中最重要的內容,至少要為新文化鋪平道路。 當人們以國際性質考慮這個問題時,這一點就變得特別清楚了。無產階級過去是,現(xiàn)在仍然是一個沒有所有制的階級。僅憑這一點,它就極大地限制了它獲得那些永遠進入人類盤點的資產階級文化元素。從某種意義上說,人們可以真正地說,無產階級,至少是歐洲無產階級,也有其宗教改革的時代。這發(fā)生在十九世紀下半葉,當時,它沒有直接試圖奪取國家政權,而是在資產階級制度下為自己爭取了更有利的發(fā)展法律條件。 但是,首先,對于這個主要與第二國際歷史時期相吻合的“改革”(議會制和社會改革)時期,工人階級允許了大約幾十年的時間,因為它允許資產階級幾個世紀。其次,無產階級在這個預備時期,根本沒有成為一個更富有的階級,也沒有把物質力量集中在它手中。相反,從社會和文化的角度來看,它變得越來越不幸。資產階級完全掌握了當時的文化。另一方面,無產階級只有在掌握文化的迫切需要下才全副武裝地掌權。無產階級奪取政權的問題,首先在于把以前沒有為它服務的文化機器——工業(yè)、學校、出版物、報刊、劇院等——掌握在自己手中,從而為自己開辟文化道路。 由于我們整個文化傳統(tǒng)的貧困和過去十年的事件造成的物質破壞,我們在俄羅斯的任務變得復雜。在奪取政權之后,經過近六年的斗爭,我們的無產階級被迫將其全部精力轉向創(chuàng)造物質存在和與文化ABC——真正意義上和字面意義上的ABC——接觸的最基本條件。我們把在蘇維埃政權十周年之前在俄羅斯普及識字的任務擺在自己身上,這并非沒有道理。 有人可能會反對說,我把無產階級文化的概念看得太寬泛了。如果不能有一個完全發(fā)展的無產階級文化,工人階級就有可能在文化解體為共產主義社會之前,成功地在文化上蓋上自己的印記。這種反對首先必須表明,是認真地從無產階級文化的立場上撤退。不容置疑,無產階級在專政時期,將把自己的印記印在文化上。然而,這與無產階級文化相去甚遠,因為無產階級文化在所有物質和精神領域都有一個發(fā)達的、完全和諧的知識和藝術體系。對于千萬人來說,歷史上第一次掌握讀寫算術,這本身就是一個具有重要意義的新文化事實。新文化的本質將不是特權少數(shù)人的貴族文化,而是大眾文化,一種普遍和流行的文化。數(shù)量將傳遞到質量;隨著文化數(shù)量的增長,其水平將會上升,其性質也會發(fā)生變化。但這一過程只能通過一系列歷史階段來發(fā)展。它只要成功,就會削弱無產階級的階級性質,就這樣消滅無產階級文化的基礎。 但是工人階級的上層呢?關于它的智力先鋒隊?難道不能說,在這些圈子里,盡管這些圈子很窄,但無產階級文化的發(fā)展今天已經在進行嗎?難道我們不是社會主義學院嗎?紅色教授?有些人對以這種非常抽象的方式提出問題感到內疚。這個想法似乎是,通過實驗室方法可以創(chuàng)造無產階級文化。 事實上,文化的質地是在一個階級的知識分子與這個階級本身的關系和相互作用相遇的地方交織的。資產階級文化——技術、政治、哲學和藝術文化——是由資產階級及其發(fā)明者、領袖、思想家和詩人的互動發(fā)展起來的。讀取器創(chuàng)建了編寫器,編寫器創(chuàng)建了讀取器。在更大程度上無產階級中,情況確實如此,因為無產階級的經濟、政治和文化只能建立在群眾的創(chuàng)造性活動的基礎上。 無產階級知識分子在最近的將來的主要任務不是抽象地形成一種新的文化,而不論它是否缺乏基礎,而是一定的文化,即一種系統(tǒng)的、有計劃的、當然是批判性的,把已經存在的文化的基本要素傳授給落后的群眾。在階級的背后創(chuàng)造階級文化是不可能的。為了與工人階級合作,并密切接觸工人階級的普遍歷史崛起來建立文化,人們必須建設社會主義,即使很艱難。在這個過程中,社會的階級特征不會變得更強,相反,它將開始消解和消失,與革命的成功成正比。無產階級專政的解放意義在于,它是暫時的——只是短暫的——它是掃清道路和為沒有階級的社會和以團結為基礎的文化奠定基礎的手段。 為了更具體地解釋工人階級發(fā)展中文化的時期的思想,讓我們考慮一下不是階級的歷史繼承,而是幾代人的歷史繼承。它們的連續(xù)性表現(xiàn)在這樣一個事實中,即它們中的每一個人,在一個發(fā)展中而不是一個腐朽的社會中,都為過去的文化積累增添了財富。但在它能夠做到這一點之前,每一代新人都必須經歷一個學徒階段。它挪用現(xiàn)有的文化,并以自己的方式改變它,使它或多或少地與老一輩人不同。但這種挪用還不是一種新的創(chuàng)造,也就是說,它不是新文化價值的創(chuàng)造,而只是它們的一個前提。在某種程度上,這句話也可以適用于正在走向跨紀元的創(chuàng)造性工作的勞動群眾的命運。人們只需補充一點,在無產階級離開文化學徒階段之前,它已不再是無產階級。 我們也不要忘記,資產階級第三產業(yè)的上層在封建社會的屋檐下通過了自己的文化學徒制;雖然它仍然在封建社會的子宮內,但它在文化上超越了舊的統(tǒng)治莊園,并在它掌權之前就成為文化的煽動者。它與整個無產階級,特別是俄國無產階級不同。無產階級在奪取資產階級文化的基本要素之前就被迫奪取政權。它被迫用革命暴力推翻資產階級社會,其原因正是社會不允許它接觸文化。工人階級努力把國家機器變成一個強大的水泵,用來解渴群眾的文化渴慕。這是一項具有不可估量的歷史意義的任務。但是,如果不能輕易地使用詞語,那還不是一種特殊的無產階級文化的創(chuàng)造。“無產階級文化”、“無產階級藝術”等等,十分之三不加批判地用來指明即將到來的共產主義社會的文化和藝術,十分之二用來指明無產階級的特殊群體正在獲得前無產階級文化的單獨成分,最后,十分之五, 它代表了一堆概念和單詞,人們既可以從中做出頭,也不能做尾巴。 這是最近的一個例子,一百個例子之一,其中對“無產階級文化”一詞進行了拙劣的,不加批判和危險的使用?!敖洕A及其相應的上層建筑體系,構成了一個時代的文化特征(封建、資產階級或無產階級)”。因此,無產階級文化的時代與資產階級的時代被置于同一個層面上。但是,這里所說的無產階級時代只是從一種社會文化制度到另一種社會文化制度,從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的短暫過渡。資產階級政權的建立之前,也經歷了一個過渡時期。但是,資產階級革命成功地使資產階級的統(tǒng)治永久化,而無產階級革命的目的是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消滅無產階級這個階級。這一時期的長短完全取決于革命的成功。人們能夠忘記這一點,把無產階級文化時代與封建和資產階級文化的時代放在同一個平面上,這難道不是令人驚奇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就沒有無產階級的科學嗎?難道我們不應該說,唯物主義的歷史觀和馬克思主義對政治經濟學的批評,是無產階級文化的寶貴科學要素嗎? 當然,唯物主義的歷史觀和勞動價值論,對于武裝無產階級這個階級,對于一般的科學,都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豆伯a黨宣言》中只有更多的真正科學,而不是所有教授的歷史和歷史哲學匯編、推測和偽造的圖書館。但是,我們能說馬克思主義是無產階級文化的產物嗎?我們能說,我們已經在利用馬克思主義,不僅在政治斗爭中,而且在廣泛的科學任務中? 馬克思和恩格斯是從小資產階級民主的隊伍中走出來的,當然,他們是在小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文化中長大的,而不是在無產階級的文化中長大的。如果沒有工人階級,沒有工人階級的罷工、斗爭、苦難和起義,當然就不會有科學的共產主義,因為歷史上就沒有這種必要性。但是,它的理論完全是在資產階級文化的基礎上形成的,既有科學的,也有政治的,盡管它宣布要對這種文化進行斗爭。在資本主義矛盾的壓力下,資產階級民主的普遍化思想,最大膽、最誠實、最有遠見的代表的思想,在資產階級科學的所有關鍵武器的武裝下,上升到了一個奇妙的放棄的高度。這就是馬克思主義的起源。 無產階級在馬克思主義中找到了自己的武器,不是立刻的,甚至直到今天也沒有完全找到。今天,這種武器幾乎主要和完全服務于政治目的。辯證唯物主義的廣泛現(xiàn)實應用和方法論的發(fā)展,還是完全在未來。只有在社會主義社會,馬克思主義才能不再是政治斗爭的片面武器,成為科學創(chuàng)造的手段,成為精神文化最重要的元素和工具。 所有科學,無論在何種程度上,都毫無疑問地反映了統(tǒng)治階級的傾向??茖W越是將自己與征服自然(物理學,化學,一般的自然科學)的實際任務聯(lián)系在一起,其非階級和人類的貢獻就越大??茖W與剝削的社會機制(政治經濟學)的聯(lián)系越深,或者它越抽象地概括人類的整個經驗(心理學,不是在實驗的、生理學意義上的,而是在所謂的哲學意義上),它就越服從資產階級的階級利己主義,它對人類知識的一般總和的貢獻就越不重要。在實驗科學領域,存在不同程度的科學完整性和客觀性,這取決于所做概括的范圍。作為一般規(guī)則,資產階級傾向在衛(wèi)爾坦朝的方法論哲學的更高領域為自己找到了更自由的位置。因此,有必要從底部到頂部,或者更準確地說,從頂部到底部清除科學的結構,因為人們必須從上層故事開始。 但是,如果認為無產階級必須批判性地改造從資產階級那里繼承的所有科學,然后再將其應用于社會主義重建,那就太天真了。這與烏托邦道德家說的一樣:在建設新社會之前,無產階級必須上升到共產主義倫理的高度。事實上,無產階級將徹底地重建道德和科學,但他將在建設一個新社會之后,即使處于殘喘之中。 但是,我們不是在惡性循環(huán)中旅行嗎?如何借助舊科學和舊道德來建立新社會?在這里,我們必須引入一點辯證法,這些辯證法我們現(xiàn)在如此不經濟地融入抒情詩,放進我們的辦公室筆記中,放進我們的卷心菜湯和粥中。為了開始工作,無產階級先鋒隊需要一定的出發(fā)點,一定的科學方法,把思想從資產階級的思想枷鎖中解放出來;它正在掌握這些,部分已經掌握了它們。它已經在許多戰(zhàn)斗中,在各種條件下測試了其基本方法。但這與無產階級科學相去甚遠。一個革命階級不能停止它的斗爭,因為黨還沒有決定它是否應該接受電子和離子的假設,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相對論的新數(shù)學發(fā)現(xiàn),等等。的確,無產階級在奪取政權之后,就會找到一個更大的機會來掌握和修改科學。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無產階級不能把社會主義重建推遲到它的新科學家——其中許多人還穿著短褲跑來跑去——來檢驗和清理一切儀器和一切知識渠道的時候。無產階級拒絕那些顯然是不必要的、虛假的和反動的,在它重建的各個領域里,利用當今科學的方法和結論,必然地把它們同其中所含的反動階級合金的百分比結合起來。實際結果將在總體上和整體上證明自己是正確的,因為這種使用在社會主義目標的控制下,將逐漸管理和選擇理論的方法和結論。到那時,將會有成熟的科學家在新條件下接受教育。無論如何,無產階級必須把自己的社會主義改造發(fā)展到相當高的程度,即提供真正的物質保障和社會在文化上的滿足,然后才能從上到下對科學進行普遍的凈化。我并不是要這樣說任何反對馬克思主義批評工作的話,許多小圈子和研討會上的人都試圖在各個領域貫徹這一工作。這項工作是必要的,也是富有成效的。它應該在各個方面得到擴展和深化。但是,人們必須保持馬克思主義對事物的衡量感,才能從我們今天歷史工作的一般規(guī)模上來計算這種實驗和努力的比重。 上述情況是否排除了這樣一種可能性,即即使在革命專政時期,無產階級隊伍中也可能出現(xiàn)杰出的科學家、發(fā)明家、戲劇家和詩人?絲毫不。但是,把無產階級文化的名稱為工人階級個別代表最有價值的成就,也是極其輕率的。人們不能把文化的概念變成個人日常生活的微小變化,用個人發(fā)明家或詩人的無產階級護照來決定階級文化的成功。文化是知識和能力的有機總和,是整個社會,或者至少是其統(tǒng)治階級的特征。它包容并滲透到人類工作的所有領域,并將它們統(tǒng)一到一個系統(tǒng)中。個人成就會上升到這個水平以上,并逐漸提升。 我們今天的無產階級詩歌和整個工人階級的文化工作之間是否存在著這種有機的相互關系?很明顯,事實并非如此。工人個人或工人團體正在發(fā)展與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創(chuàng)造的藝術的聯(lián)系,并暫時以相當折衷的方式利用其技術。但是,這是為了表達他們自己的內部無產階級世界嗎?事實是,事實遠非如此。無產階級詩人的作品缺乏有機的品質,這種品質只能通過藝術與一般文化發(fā)展之間的深刻互動來產生。我們有才華橫溢、有天賦的無產者的文學作品,但那不是無產階級的文學。但是,它們可能被證明是它的一些彈簧。 有可能在當代人的作品中,將揭示許多細菌,根源和泉水,一些未來的后代將追溯未來文化的各個部門,就像我們今天的藝術史學家將易卜生的劇院追溯到教堂的神秘,或印象派和立體主義追溯到僧侶的繪畫一樣。在藝術的經濟中,就像在自然的經濟中一樣,沒有什么是失去的,一切都在“大”中相連。但是,事實上,從無產階級中涌現(xiàn)出來的詩人們今天的工作,根本沒有按照準備未來社會主義文化條件的過程,即提高群眾的過程,發(fā)展起來。 ----托洛茨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