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義之神的信徒
蘇文他心中知曉著這一道理,因此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他提出了能否讓自己休息一下的請求。
黛雅聽著沉默又震驚。
? ? 她并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如此沒有戒心。
但是當她在細細打量蘇文后。
? ? 當她確認著眼前這個陌生人,應該是剛剛到島嶼上沒有多久,關于島嶼上的事情以及這片森林他其實一無所知。
那么他會將自己一并視作落難荒島的流浪者,并希望自己伸出援手那也就不難理解。
黛雅心里如此想著。
? ?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但——這并不代表著她答應下來。
可蘇文卻并不這么理解。
當他在看到黛雅的反應后,他隨即就用著試探性的口氣詢問說道。
“所以我可以么?!”
黛雅眉頭再度皺起,然后她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蘇文當即就明白了這是什么意思。
果然如此!
在現(xiàn)在這時候,黛雅不可能給出自己果斷的結論。
她還得小心的考慮著,自己應該怎么處理眼前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旅人,會不會給自己,以及營地來帶什么威脅。
? ? 而這一切都將取決于她自己的判斷。
蘇文并不能提供什么幫助。
這是蘇文頭一次品嘗到了這種無力感。
? ? 他無奈著,任由著黛雅她自己去嘗試想明白這到底是個怎樣一回事。
當她自己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如果帶著蘇文返回回營地,至少那比自己放任著這樣一個外人在營地之外游蕩要明智。
那么一切應該也就好解決了。
? ? 在這一過程中,蘇文所要做的首先就是保持足夠的耐心和沉默。
? ? 基于這種判斷下,黛雅她果真按照著蘇文的思路思考了起來并在最終得出了自己的結論。
“跟我來吧?!?/p>
說罷,她便轉(zhuǎn)身朝向濕漉漉的森林更深處走去。
那就在幾個呼吸間,黛雅正如她所來時,瞬間便在蘇文的眼前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她在離去之后故意的重重踩在樹枝上發(fā)出聲響。
? ? 在這一刻,甚至蘇文連找到黛雅究竟在自己的眼前跑到哪里都險些不知道。
這一幕頓時令蘇文眼皮跳了起來。
明明大家同樣是人類,但是黛雅對于這座森林的熟悉,就好像是熟悉著這里只不過是她的獵場一般。
在謹慎的審視著這一幕的情況,最終蘇文在保持著自己的警惕時自己心中也琢磨了起來。
既然她能夠靈動的像是個優(yōu)雅的捕食者,悄無聲息的行走在這片森林。
那之前被對方突然的威脅,并用武器架在脖子上的這種事,好像也不算是很難理解——
只不過現(xiàn)在唯一的問題就在于,他得確保自己能跟得上對方。
這應當沒有多難。
蘇文心里沒有什么底氣想著,然后,他開始了嘗試跟上黛雅的步伐。
也就是在這時,蘇文他才意識到。
? ? 自己對于情況的判斷錯的究竟是有多么的離譜!
作為一個‘凡人’想要在這種環(huán)境里,緊緊跟上黛雅幾乎不可能。
? ? 也難怪先前黛雅她能夠以足夠的沉默跟悄無聲息,將匕首放在自己的脖頸上。
在森林里,身為獵手的黛雅是天然的殺手。
? ? 蘇文這時已經(jīng)在事實中明白了,存在于雙方之間的差距。
當他開始意識到,就是自己遠遠做不到猶如黛雅一般,悄無聲息的穿行在森林,并且不會發(fā)出任何的聲響。
因此,蘇文也就只能像是個莽撞的野豬一般,不斷的在森林里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吭哧吭哧的前進著。
直到這嘈雜的聲音引來了黛雅側目的目光。
? ? 對于任何一個優(yōu)秀的獵人來說,顯然她都不怎想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被一頭‘野豬’追趕。
? ? 于是她只得無奈放緩了自己的腳步。
好在營地已經(jīng)快到了。
隨著周圍的樹木逐漸呈現(xiàn)出稀疏的態(tài)勢。
? ? 在腳下那腐敗的泥土道路,也開始呈現(xiàn)出常被人踩踏過所留下的痕跡。
終于,蘇文他抵達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他所嗅到的那股,在空氣中所彌散出來的煙火氣息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時,黛雅她停下了腳步站定在了自己的同伴面前。
蘇文大口喘著粗氣,平復著自己的狀態(tài),然后他并沒有貿(mào)然向著營地靠近。
他先是在外面掃了一眼營地里的大致狀況。
在以篝火為中心的區(qū)域,它周圍擺放著不少用來制造武器的專業(yè)工具。
僅憑憑借著這些東西,對于一群專業(yè)的叢林冒險專家們來說。
就足夠讓他們在這片森林之中生存了。
但是——在這當中存在著一個問題,那就是在營地里的人數(shù)不對。
他們的人手看起來也太少了!
算上去而復返的黛雅就在蘇文所視線所能夠看到的地方。
加起來也一共只有著四個人。
他們當中的其中一個,這時候正在坐篝火的旁邊擺弄著火焰確保它不會熄滅。
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一個看起來頗為滄桑但是卻又沒什么斗志的男人正在打磨著自己手中的武器。
而黛雅所站定在那個同伴,他似乎是正是守衛(wèi)著營地并進行放哨的那人。
蘇文在打量完這一行人之后,他對于這些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個營地的人真的充滿古怪。
因為從未有過像他們一樣的組合,會在森林之中構建這樣的營地。
一切都顯得太不協(xié)調(diào)了。
就比如說那個坐在篝火旁撥弄著篝火的男人。
蘇文能非常明顯看的出來,他的那份陰沉以及裝扮,是很顯然獨屬于“貿(mào)易之神”的信徒。
僅僅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讓蘇文感到不快。
因為貿(mào)易之神這樣的尊名,只是人們用來束縛著祂的神格所施加的詛咒。
世人皆知,它是一位并不崇尚公平與公正的邪神。
但是對于任何信仰著‘貿(mào)易之神’的信徒來說,只要他們都只能向其供奉著能夠取悅對方的靈與肉。
這樣,他就能夠在貿(mào)易之神這一尊名的契約下獲得‘力量’以及‘智慧’。
縱使這些東西在很大程度上,有可能會導致著這些信徒們因為無法駕馭這種邪惡的東西,從而陷入到瘋狂。
但對于身處地獄和絕望之中的人們來說。
這些就是他們所能夠把握住,可以獲得力量僅剩的途徑。
所以蘇文才會在看到這個陰沉的家伙的時候,幾乎是立刻便在第一時間就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抗拒。
但是他的拒絕并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很顯然,營地當中的其它人至少都已經(jīng)接受了這一切。
如果蘇文對于這一切感到不快,那么他可以選擇自行離去,至少在這時絕對不會有人站出來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