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導之矢與始祖之白 27
在山丘上的戰(zhàn)鬥,率先動手的——是被包圍的伊娃 · 弗羅斯特。
她的左手,漫不經(jīng)心的從衣服裡拿出一個試管。
不過,這個舉動沒有逃過長期和她鬥智鬥勇的莎朗之眼。
“阻止她!”
聽到莎朗的喊聲,貝露來不及思考,便已經(jīng)驅使半獸人化的力量沖了上去。
那真可謂神速。無論是IS操控者,還是非獸人的魔族,都無法只憑肉體能力達到這種速度。
——不過,還是伊娃的動作比較快。
她將試管砸碎在腳底之下,然後用腳踩著了玻璃碎片·········以及流出的水銀。
“來,開始囉?!?/p>
輕聲細語過後,異變徒生。
啪嚓!猶如鯨魚噴水一般,水銀柱從伊娃身前噴湧而出,覆蓋了整個空地——當然也包括了衝到她身前的貝露。
“貝露!”飛在天上的莉法一聲驚呼,同時將太刀指向地面。
領會到好友意圖的貝露馬上施展電磁力,將自己拉向天上的刀子,脫離了水銀之海。
不過,她的衣服也沒有太多破損。
看來剛才她用了某種手段,抵擋了水銀的襲擊。
“雖然早就已經(jīng)聽說過········但還真是驚人呀,【快銀魔女】的鍊銀浪潮?!?/p>
沒錯,這就是伊娃的成名絕技。
並非守護者的力量,也並非任何魔法,而是以煉金術施展的招式。
透過煉金術,將隨身攜帶的水銀無限增值,從而在一瞬間創(chuàng)造出屬於自己的領域。
因為她的守護者,正正就是透過水銀為媒介施展力量的········
「不過,正因如此,水銀本身也很容易對付就是了?!?/p>
輝矢站在一片冰凍的水銀之前,毫不動搖的想著。
剛才的他,在一瞬間釋放第十二眷獸的凍氣,將撲向自己的水銀全部冰封了。
往身旁一看,發(fā)現(xiàn)紗綾也使用了一樣的方法封鎖敵人的攻擊。
至於發(fā)出警告的莎朗本人········
只見一道金色光芒從水銀之海衝出,身披神聖魔力的莎朗沒有讓一滴水銀沾身,直接突破了水銀浪潮的攻勢。
“哎呀,還真不虧是妳呢?!?/p>
隨著莎朗的迴旋踢襲向伊娃,銀髮女人卻沒有一絲驚慌。
甚至還帶有一絲戲謔的笑容。
“不過~~這樣可有一點天真哦。”
「什!」
那一瞬間,莎朗身為驅魔師長期培養(yǎng)出來的第六感發(fā)出緊急信號。
本能性翻身一跳的她——剛好閃過了彎曲著刺來的水銀之槍。
“哇噻!”
發(fā)出一個不適合修女形象的聲音,莎朗以風魔法在空中創(chuàng)造出幾個透明的立足點。
在連續(xù)踏空避開追擊的時候,她看見了。
不知何時,伊娃的手上已經(jīng)拿著一本藍色的魔導書。
不過,那一瞬間的分神,使得莎朗無法避過接下來的水銀槍。
“嘖!”
就在她下定決心,硬吃下這一招的時候········
“動手!【聖戰(zhàn)寶女】(vielje)!”
她聽見了輝矢的一聲怒號,隨即自己身上也出現(xiàn)了一個淡黃色的光膜。
下一刻,無數(shù)的水銀槍抓到了莎朗的軀體。
——但是它們卻無法傷害到莎朗,連她的肌膚都無法貫穿。
“什麼?”
趁著伊娃因為困惑而疏忽對水銀的控制時,莎朗連忙跳回輝矢的身邊。
“謝了!不過輝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隻眷獸?!?/p>
“畢竟這傢伙操控難度很高,而且可以派上用場的場合不多,所以我也很少用?!?/p>
聳立在輝矢背後的,是一名手握寶杖,身穿清純連衣裙的純潔處女。
輝矢的第六眷獸,【聖戰(zhàn)寶女】。
基礎的權能是透過光芒來治療傷口並強化身體,但這些對身為第二代吸血鬼的輝矢來說,都是些無謂的能力,除了用在同伴身上別無用處。
但除此之外,如果花費精神去控制的話,就可以啟用她真正的權能——「對任何對象施加設定?!?。
剛才,他就是利用這個權能,將莎朗設定為「無法受傷」,才讓她避免暴斃的命運。
但是,除了對自身或者死物使用以外,這個權能必須發(fā)揮極高度的專注力,因此無法使用太久。
證據(jù)就是,現(xiàn)在莎朗身上的加護已經(jīng)消失了。
“不過,多虧妳這樣做,我已經(jīng)明白了。”輝矢輕笑著對伊娃搭話:“妳剛才的手段,就是利用那本魔導書的力量嗎?”
“哎呀,居然已經(jīng)看穿了?”伊娃也報以一個輕笑:“沒錯,這就是我放在賭約上的籌碼?!?/p>
面對兩名第二代吸血鬼,伊娃可是完全不敢托大,一開始就拿出了王牌。
——由密蕾蒂 · 雷森親筆書寫的四本魔導書之一,【水之書】。
名字聽起來普通,記載的魔法也確實普通。
但是將最普通的魔法窮究至極致,卻很符合密蕾蒂小姐一直而來的作風。
「天曉得那本魔導書,可以將【水】之意念發(fā)揮到何等程度?!?/p>
「所以,現(xiàn)在應該由我上了吧?哥哥?」
「嗯,雖然我不想讓妹妹以身犯險,但是最適合對付她的人就是妳了,紗綾。」
「哼,哥哥真是過度保護?!?/p>
簡短的意念通信過後,輝矢和戰(zhàn)場另一邊的紗綾已經(jīng)制定好戰(zhàn)術。
簡短的對歭過後。
“看我的!”
紗綾突然喚出【弓之深緋】,一聲怒號就沒頭沒腦的往前衝刺。
“哈哈哈!難道鼎鼎大名的【三星之弓】居然是這麼一名莽女?”
聲音交雜著傻眼與笑意的伊娃左手一揮,十幾根水銀之槍突然暴起,穿透了紗綾的軀體。
“好了,搞定一個。接下來··········”
就在伊娃放鬆了警惕,轉過頭去戒備著輝矢的時候·······
“哦啦啦啦啦啦啦!?。 ?/p>
“什麼!”
紗綾的吼聲再次震撼了她的耳朵。
映照在伊娃眼睛裡的,是一個驚人的現(xiàn)象。
水銀之槍只是穿透了紗綾的身體而已。
第八公主並沒有流下任何一滴血,反而將水銀視作無物,猶如鬼魅一般穿過了一切障礙,直奔伊娃而去!
“巴風特!”
見水銀之槍的攻勢完全沒有效果,伊娃連忙呼喚自己的守護者進行攻擊。
“哦哦哦哦!?。 ?/p>
羊頭惡魔發(fā)出怒哮,長長的指刃直奔紗綾而去。
但是少女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色。
突然,快要刺中紗綾的指刃——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消失了。
不對,消失的不只是指刃而已,整個巴風特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出現(xiàn)在伊娃身後的,便是身披赤雷,【喰魔之手】依然整裝待發(fā)的貝露貝特。
“什麼········”
伊娃發(fā)射性的驅動水銀之槍刺向貝露。
但是來到她的身邊,那些水銀便失去了衝勁,軟弱無力的灑在地上。
伊娃並不知道,那是貝露的左手上個月「吞掉」的,名為隨意領域的異能之力。
還不等一臉懵逼的伊娃搞清楚情況,貝露的左手已經(jīng)逮住了她。
“吞噬殆盡吧!【喰魔之手】(imagine reaper)!”
剎那間,伊娃的身上浮現(xiàn)了無數(shù)水銀色的光粒。
“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喰魔之手便開始了脈動。
轉眼間,象徵伊娃力量的光粒,已經(jīng)被貝露盡數(shù)吞噬了。
同一時間,紗綾保持著那鬼魅一般的狀態(tài),穿透了伊娃本身,然後順勢抓住了任務結束,往後一撤的貝露。
以她的右眼為中心,一個空間的漩渦出現(xiàn),兩人霎那間便已經(jīng)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而在空中,被置換到貝露原本所在地的巴風特,正好撞上了準備就緒的莉法。
剛才紗綾不合風格的咆哮聲,就是為了吸引伊娃的注意力——讓她不要注意到莉法正在準備的魔法!
“【樹縛魔荊】(devil pierce)!”
數(shù)十根樹枝從魔法陣中射出——完美的捕捉到守護者因魔女的力量被吞噬而動搖的那一刻。
刺穿目標的樹枝快速生長,長出的荊棘很快就將守護者緊緊束縛著,使得它動彈不得。
砰!
隨著守護者掉落到地上,伊娃總算是從痛楚之中恢復過來了。
她瞪著在輝矢身邊降落的莉法,以及從異空間中歸來的紗綾兩人說道。
“原來如此········公主殿下是佯攻·········目的是為了讓【喰魔之手】成功捕捉到我,同時可以順利的帶她撤退嗎?而且還不是用空間轉移,而是調(diào)換了巴風特和狼人之間的空間········高招呀?!?/p>
輝矢的臉上並沒有驕傲之色,只是平淡的說道:
”抱歉,但是如果讓妳將水銀和守護者的力量結合起來的話,這邊就會很頭疼,所以得先封住這個可能性才行?!?/p>
“·······呵,所以為了做到這件事,就讓妹妹去當誘餌了?”
伊娃突然開始聊起天來了。
不過,哪怕知道妹妹的能力,一個正常的哥哥,恐怕都不會讓妹妹主動去擔任這個職責吧?
“就連我都有聽過傳聞啊,【光導之矢】。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從來不手下留情,每次都是下殺手的冰山王子。為了完成目標,哪怕是同伴都會毫不猶疑推到死地的冷酷殺手?!?/p>
“你知道嗎?曉輝矢這個名號在歐洲那裡,早就已經(jīng)取代南宮那月,成為新的【魔族殺手】了呀··········因為就連那個【空隙魔女】,也至少會讓敵人活在監(jiān)獄結界裡啊?!?/p>
“可以告訴我嗎?至今為止,你已經(jīng)殺死了多少魔族········又吞噬了多少同胞呢?”
“如果妳是說吸血鬼的話,同族的我是一個沒殺·········但外族的大概有二十多個了吧?”
“哈哈,以你這種年紀來說,可真是多的恐怖呀!”
可能伊娃是想透過這種方式來使對手的精神動搖吧。
不過很遺憾,這件事對四名女生來說,本來就是常識。
·········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們以沈重的眼神看著輝矢。
尤其是紗綾,最清楚發(fā)生「那場悲劇」之前的哥哥的她,眼睛充滿了悲痛之色。
那一天之後,輝矢已經(jīng)變了。
以前的他,一直很開朗,率直,是一個讓人會有點擔心的哥哥。
但是自從那一天,他變得很「可靠」········同時也理性到冷酷的地步。
哪怕經(jīng)歷了六年的時光,輝矢依然未能走出那個陰影。
·········不過,經(jīng)過這兩個星期的相處,她突然發(fā)現(xiàn),哥哥的笑容好像變多了。
她很理解背後的原因········雖然她實在不想承認就是了。
“不要搞錯一件事?!?/p>
突然,哥哥的聲音再度讓紗綾的意識回歸現(xiàn)實。
“我至今為止殺的罪犯,全都是那種窮兇極惡的混帳,吞噬的吸血鬼,也無一例外都是無藥可救的愉悅犯。”
“在我看來,那些傢伙連被關進監(jiān)獄結界的資格都沒有?!?/p>
“讓這些人渣繼續(xù)活下去,只會危害更多生命··········所以我才會殺了他們,不過是這樣而已。”
“你打算用這種說法,掩蓋過自己手上的鮮血嗎?”
“不,我不打算這麼做。否定在我手上逝去的他們,相當與否定「那孩子」的死。”
剎那間,輝矢的目光變得有些沈重。
“但是呀··········伊娃 · 弗羅斯特,有件事我要先說清楚?!?/p>
但是當他重新抬起頭來的那一瞬間,輝矢的眼睛已經(jīng)重拾那份鋒利。
“在我的眼裡,妳和那些傢伙同樣是個「人渣」·········所以,我絕不會放過妳?!?/p>
“哎唷~~好害怕好害怕~~”
話音剛落,伊娃手中的【水之書】突然自動翻開,噴出無盡的魔力。
“不過,我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了——去死吧!”
鋪在地上的無數(shù)水銀,突然蒸發(fā)為霧氣,向著眾人湧了過來。
“糟糕——”
莎朗馬上意識到不妙,連忙張開魔法障壁進行全方位防禦。
水銀有毒性,這是眾所週知的事實。
如果讓這些霧化的水銀次斤體內(nèi),哪怕是魔族,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明白到這一點,貝露,莉法和紗綾也跟著往魔法障壁裡灌入魔力,增強它的強度。
同時,輝矢也開始以自己的方式支援起眾人。
“迅即到來,【聖槍毒蠍】(scor spear)!”
隨著他的呼喚,一隻巨大的藍色蠍子出現(xiàn)在眾人身後。
他有著金屬光澤的外殼,有如螳螂一般倒吊的鉗子,以及像長槍一般鋒利的尾刺。
輝矢的第八眷獸擁有諸多權能,其中之一便是——操縱金屬的權能。
散佈在空中的水銀之霧以驚人之勢匯集起來,在雙鉗之間化為一根巨大的鋼樁。
但是經(jīng)由伊娃的煉金術增幅,水銀之霧現(xiàn)在仍然勢不可擋。
伊娃確信自己的勝利,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但她卻沒有注意到——不知不覺間,輝矢的身影已經(jīng)從屏障當中消失了。
“哪怕是我這種人··········也是會有底線的?!?/p>
突然之間,輝矢的聲音從伊娃的身下傳來。
伊娃驚訝萬分的望向腳下。
只見她的影子出現(xiàn)一陣波動········然後,手持紫色鐮刀的輝矢便從影子中跳了出來。
“【守護弱者,便是強者的職責】·········我從未忘記過父親的教誨。”
他甚至沒有給伊娃任何驚呼的時間,一把就捉住了她手中的水之書,將第二代吸血鬼的龐大魔力灌了進去——伴隨著一個純粹的意念:
「跟隨我吧,我會將你帶到真正主人的身邊?!?/p>
魔導書會選擇自己的主人。
因此,這次勝負的結果早已分曉了。
砰!
隨著書頁之間爆發(fā)出的閃光,魔導書的舊主人被拒絕;而水之書則是靜靜的躺在新的臨時主人 · 曉輝矢手上。
“所以········我絕不會允許同伴的死去。絕對不會!”
這便是名為曉輝矢的吸血鬼(人)的絕對底線。
為了任務的完成,為了勝利,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利用同伴,將他們推到死前的邊界線,這些都不在話下。
但是,無論如何,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死去。
這是他最後且絕對的原則,唯一不會打破的規(guī)則。
“不過,看來現(xiàn)在勝負已分了。”
此刻,失去守護者與魔導書力量的伊娃,已經(jīng)無力維持這麼龐大規(guī)模的煉金術。
水銀之霧也以極快的速度散去,僅留最開始的那一小灘水銀,而連那些水銀也很快就消散了。
當然,以伊娃剩餘的魔力,依然可以行使魔法。
但是面對兩名第二代吸血鬼,以及一名可以吞噬異能的狼人面前,這甚至稱不上「無謂的抵抗」,僅僅只是「垂死掙扎」而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癱倒在地上的伊娃,卻發(fā)出了瘋狂的笑聲。
“什,什麼鬼?”
莉法覺得毛骨悚然,長生種的天性使得她感到眼前的女性非常噁心。
“沒錯!沒錯沒錯沒錯??!這場戰(zhàn)鬥,你們確實勝利了!”
伊娃貴婦一般的偽裝卸去,展現(xiàn)出自己真正的,瘋狂的一面。
“但是呀?。∵@場「盛宴」的勝利,我卻絕不會拱手相讓?。。 ?/span>
“你們聽吧!快要爆炸了哦?那華麗又殘酷的,活著的炸彈!??!”
“你說什麼!”
輝矢心中一驚,正想要繼續(xù)迫問。
——但很快,答案就將自己公諸於世了。
轟隆——!?。。。?/span>
這道強烈的爆發(fā)聲,讓輝矢五人都猛然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IS學園。
不過在那裡升上天際的,並非爆炸產(chǎn)生的蘑菇雲(yún)。
而是一道直衝天際的,紫電之柱。
咚。
輝矢的腦袋彷彿被刺痛了一般,皺起了眉頭。
「這種魔力,我最近·········好像在那裡見過?」
不過在他得出結論之前,他先注意到另一個事實。
那就是「炸彈」爆炸的地點。
——第三競技場,正在舉行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場所。
“一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