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X楊好】日夕涼風(fēng)至(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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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日山X楊好】日夕涼風(fēng)至(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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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和他離開時一樣,甚至那堆還沒疊完的金元寶都還在竹筐里放著,一切照舊,青花的茶壺蓋子還打開著,就像等著人往里面添茶葉一樣。楊好首先想到的是他奶奶,但立刻他就知道不可能。
令他倍感失望的是,房間里根本沒有人,他所看到的人影只是忽然倒下的一個半人高的紙扎侍女。既不是他奶奶,也不是他不肯承認(rèn)卻一直在想的張日山。似乎是和他開了一個大玩笑,給了他無盡的希望,又徹底的粉碎它。
失望的檢視過每一處角落,些微的落灰告訴他這里很久都沒人來過了,無論是誰,都不曾眷顧這間小店。大概是他走得太急,忘記了鎖門吧……
雙腿沉重的像拖著半個世界,腳下也火辣的疼著,每走一步都像赤腳走在燒得火紅的木炭上,楊好攥著拳頭,關(guān)好了門,頭頂夜色,離開了“一路走好”。
最后的倚靠都已經(jīng)棄他而去,真正孤身一人的楊好總要學(xué)會面對,就像尹南風(fēng)說的那樣,“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沒錯,他雖然能夠成長,但離成熟還很遠(yuǎn)。雖然他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是同齡人聞所未聞的波瀾壯闊,但是比起其他人來說,他依然……菜的可以。忍著腳下的疼痛,楊好硬是靠走的回到了霍家茶樓。
“回來了?”霍道夫好像沒有家,白天黑夜的,只要沒有生意都守在茶樓里。茶樓的兩層都是營業(yè)場所,但是茶樓背后緊挨著還有一個二層小樓,連帶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內(nèi)院可供居住,居住環(huán)境水平在這寸土寸金的西城區(qū)簡直是人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優(yōu)越。
換做往常,楊好才懶得理他。但是今天的楊好成熟了不少,所以他回答了,而且還說了很多,“我去了‘一路走好’,我不喜歡古董,也不懂古董,你說錦上珠給我了,任由我處置,我想把‘一路走好’搬過去。我只是通知你一聲,我已經(jīng)這樣決定了?!?/p>
“……行,隨你高興。有需要的話,讓他們給你搬。”霍道夫聽了似乎一愣,但是也沒說要阻止他,反而指指樓下的人,供楊好差遣。
“謝謝。”硬邦邦的留下兩個字,楊好一秒鐘都不想站著,他第一次那么想他的床。
楊好一步步挪回房間,癱在床上就那么睡了過去。夢中他見到了許多人,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大家一起在一個巨大的山洞里熱鬧的聊天狂歡,樂不思蜀。
第三天,霍道夫讓小結(jié)巴叫醒了楊好,交待他“無論錦上珠今后做什么生意都該開業(yè)了”。
睡了三天的楊好終于從一場大夢中醒覺,換上合體的西裝,鄭重其事的出發(fā)了。
三天前,夜幕降臨,一個風(fēng)塵仆仆的人影提著一只巨大的箱子,靜悄悄的走進(jìn)了“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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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上珠終于改名了。
一大清早就來“蹲守”楊好的古董商們幾臉茫然的看著喜歡砸瓷器的楊老板這次改砸招牌了。
不消片刻,一個和原錦上珠風(fēng)格十分不符的太過樸實的牌子被掛了上去——“一路走好”。
這什么玩意兒?!
原錦上珠對門的茶館坐滿了人,都是不約而同來看熱鬧的。
“楊經(jīng)理……咱們這是做什么營生???”原來的領(lǐng)班是個油滑世故的人,但是他也摸不準(zhǔn)楊好的喜好脾性。
“叫老板。”
“老板,咱們……賣點兒啥?”
“香燭紙馬,元寶別墅,白事喪葬,全范圍服務(wù)?!鞭D(zhuǎn)轉(zhuǎn)眼珠想想經(jīng)營范圍,楊好頭疼得不知道該怎么去工商局搞搞關(guān)系,也就沒什么心情撿那掉了一地的下巴。
被砸掉的那些贗品給楊好騰出了不少位置,簡單收拾一下他就帶人帶車趕赴“一路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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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一路走好”的店門竟然又開了?!
一甩車門,楊好熟練地走到門口拎起廢水管,大步流星的走了進(jìn)去,“孫子!給老子出來!”
忽的想起來會不會是鄭義那小子故意搗亂,楊老板可不是白給的,雖然這次沒有黎簇蘇萬這兩個小弟,但是——楊好回頭看看店外站著的伙計們——這些一個個可都是能一打十的主兒??!
然而從小門里出來的卻并不是什么鄭義,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熟人——羅雀。
“你——”一個愣怔之后楊好攥緊了水管推開羅雀就往里闖,果然,在他的床上坐著一個人,一個他日思夜想時刻掛念的人——張日山。
張日山抬頭,沒有表情的臉上還是那么冷冰冰的,他移開了視線,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羅雀你先回去吧?!?/p>
竟然還不是對他說的?!
楊好傻傻的站了一會兒,直到羅雀走了才想起來說話,“看著我?!?/p>
張日山這次倒是聽話,眨了下眼,看向了楊好,“你現(xiàn)在……確實改變了些。這樣很好?!?/p>
“我不是專程讓你來發(fā)表意見的,你知道我要的是一個解釋。”楊好有些急切了,他甚至走過去坐在了張日山身邊,小床有些不堪重負(fù),發(fā)出了難聽的危險的木頭聲音,“張日山,你心里的……到底是誰?你到底想怎么樣?!我等了這么久就為了這一個答案,這是你欠我的,你必須給!”
小屋里突然非常安靜,卻沒有尷尬的氣氛蔓延。一個靜靜的聽,一個閉著嘴不說。正午的陽光新鮮,透徹,給屋子里的一切都鑲上了一圈金邊兒,張日山微微佝僂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拖著臉頰似乎在思考。
“不知道怎么說……還是不想說?”問這樣的問題,楊好自然知道張日山不會選擇梁灣或其他什么人,但是楊好并不確定自己能夠重的過他肩上所謂張家人的“責(zé)任”。如果選擇就在張日山面前,楊好并不敢相信張日山會選擇他,畢竟他剛剛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
張日山看向他,楊好從他的眼中看見了自己,干凈透徹,只有他自己。這一刻楊好是動心的,畢竟這是他希望的,但他更希望張日山能親口承認(rèn)。楊好明白這已經(jīng)是在逼迫了,無依無靠宛如無根之草的他太想聽到這樣的承諾,太想了。
可張日山只是這樣看著他,在小屋里干凈的味道中,就這樣看著他,畫面美得像幅畫,也像幅畫一樣安靜的什么也不說。
楊好看出了他的猶豫,楊好知道他還有苦衷,楊好知道他還有責(zé)任,可楊好也只不過剛剛長大,他依舊有著這個年齡特有的固執(zhí)。張日山的沉默不語比直接拒絕還要傷他的面子傷他的心。
“這里我賣掉了,今天就要搬走,你……隨便你去哪兒吧?!焙谖餮b依舊是合身的,卻比張日山當(dāng)初給他做的那套更加商務(wù)化,也更加凌厲絕情。站起來的一刻,他是楊好,但他更像錦上珠的楊老板。
“好,我知道了?!毕袷枪室獠唤o他反悔的時間,張日山無縫銜接的接過了他的話,從床邊拿起自己的旅行箱,竟然先楊好一步起身離開。擦身而過時撞到了楊好的肩膀,張日山往旁邊閃了一下,低頭和他道了聲歉。
一場告別好像在與時間賽跑,他們都急切地想要先對方一步離開,楊好固執(zhí)的搶先跑出去。他才不要當(dāng)再一次被留在原地被拋棄的那個人!
一步跨出門去,看見門外的車和人他“轟”的想起來來這兒是干什么的,不過現(xiàn)在回去是沒可能了,他只想現(xiàn)在有個借口讓他名正言順的逃離,張日山盯在他后背的視線讓他如芒刺在背。
巧得很,他從未這樣感謝過霍道夫。原本說去談生意的人現(xiàn)在就把車停在了他面前。
霍道夫落下車窗朝屋里張望了下,看看楊好,“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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