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筆錄 第二章 罪惡之都 最后溫度
古中土,魔都。
末世時代,文明毀滅,秩序崩壞,律法的枷鎖不復(fù)存在,人性的邪惡被放大到極致,往日被稱為世界之都的魔都如今正被恐怖籠罩。
承載了四千萬人口而今只有不到百萬人生活,藍星環(huán)境的劇變導(dǎo)致下方地質(zhì)的改變,無數(shù)高樓傾倒,遠遠望去可謂斷壁殘垣,人煙離奇的稀少,大街小巷上不時發(fā)生搶掠之事,街頭之上偶有橫尸。
附近依舊殘余一片不小的綠洲,這是一群幸存的富豪之人利用金錢的最后一點威信換來的,本想打造一片末世之后的世外凈土,然而他們低估了大難之后世人的偏執(zhí)和瘋狂。
僅存的一點綠洲成了無數(shù)亡命者的游戲樂園。
鮮血,染紅了這座滅世災(zāi)難之后歷史名城。
······
“啊!不要,求求你,繞我一命吧,我有錢,很多很多錢,都給你,都給你。。?!?/p>
嗚咽聲充斥著恐慌,男人瞪大的雙眼之中盡是恐懼。
就在不久之前,這個在前世富可敵國的商界大亨用盡了在末世之初拼盡一切力量囤積的生存資源與武器儲備,以往為他所欺壓奴役的人終于能夠清算往日的一切,就連他曾經(jīng)最忠誠的手下也在這一刻選擇背叛。
“饒了你?那這幾年我們遭受的苦難,你又打算如何彌補?”
“??!?。 ?/p>
哀嚎的聲音在大殿之中不?;厥?,一條胳膊,兩條胳膊,一條腿,兩條腿。。。
強烈的痛苦之下男人已經(jīng)昏厥過去,有人再看不下去,為男人能夠在生命最后一刻能夠享受昏厥帶來的安靜而慶幸。
周圍都是毀滅之后的殘破,一個男孩警惕地伏在一片荒草之中。
男孩叫岳陽。七年前地那一場劫難,那顆劃過天際的流星,還有無盡的耀眼光芒,摧毀了他認知中的一切,也包括他的父母親人。
岳陽和同學(xué)在老師的帶領(lǐng)下去地下游樂場游玩,也許是因為厚重的鋼筋水泥阻隔了輻射危害,二十四人的隊伍竟有三人幸存下來,其余遇難者或是皮膚潰爛而死,或是痛苦自殺。
年幼的岳陽嚇得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目光呆滯了許久,直到痛苦掙扎的同桌爬到他的面前,求他出手殺了自己。
那是他手上第一次沾染上鮮血,他永遠無法忘記同桌梨花帶雨的苦苦哀求,還有鮮血自脖頸噴涌之時的解脫神情。
這七年來,他目睹了這座昔日繁華都市的所有變化,教條法理不復(fù)存在。無盡的混亂之下也練就了他野貓一般的機敏和響尾蛇一般的冷血。
就在剛才,一隊荒漠悍匪正在進攻附近的一個小型人類聚集地,而這個聚集地距離岳陽所生活的聚集地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離,因為相距不遠,兩個聚集地之間經(jīng)常有所來往。
岳陽外出采集生活資源,偶然撞見眼下一幕,幾年來無數(shù)次在生死間徘徊的經(jīng)驗告訴他伏地不動是他躲過此次危機的最好選擇。
“砰!”
不時傳來的槍擊聲讓岳陽的心情和血液越發(fā)冰冷。
AI智息的毀滅也導(dǎo)致幾乎所有武器的毀滅,殘留下來的都是各種原始的冷兵器與熱武器。
“嗚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聲傳來,岳陽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心弦卻為之一顫。
強烈的核輻射不僅殺死了地球上絕大部分的人類,僥幸存活的人類中的大部分也都喪失了生育能力,而每一個嬰兒的存在都是人類的一點難得的未來。
但是接下來的一聲槍響,讓岳陽的兩只眼睛之中多了一抹血色。
【畜生!】
岳陽面色平靜,但是心底油然生出一絲怒意。
“轟!”
一聲恐怖的爆炸聲從身側(cè)遠處傳來,岳陽陡然轉(zhuǎn)頭,那里正是自己生活的聚集地所在,岳陽的雙眼開始充血,直至血色完全占據(jù)了他的眼白。
他明白,自己最擔(dān)心的事情發(fā)生了,悲劇不止會發(fā)生在別人身上,這一次,又是他自己。
他想跳起來與眼前的眾人搏個生死,然而他全身所有能對那些人造成致命傷害的物品就只有小腿側(cè)的那一把短刀還有腰間的一把手槍,理智告訴他要克制住感性的瘋狂。
“呸!”
岳陽將口中咀嚼許久的草根吐出,他的目光瞄向了不遠處搖曳的草叢。
這一畫面,猶如一只在夜晚埋伏良久的黑豹盯上了鮮美的獵物。
終于,夜色降臨,不遠處的聚集地中所有青壯反抗力量都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只剩老弱婦孺,大部分悍匪一擁而上,肆意搶掠各種物資,女人也被當(dāng)作貨物一般分配交易,只剩下幾個人零散的分布在營地周邊負責(zé)警戒。
營地里傳來被凌辱時的慘叫和悍匪們囂張的笑聲,幾個負責(zé)巡邏的匪賊一邊嘴里罵著倒霉,一邊眼里充滿艷羨之意。
“沙沙~”
不遠處傳來草動的聲音。
“誰!”
一個負責(zé)警戒的匪賊突然厲聲叫道,周圍幾人的神經(jīng)也都瞬間緊繃起來,向出聲的匪賊緩緩靠過去,警惕地看著四周。
岳陽的心情也隨著幾人一起緊張起來,看著逐漸靠近地幾人,心中暗叫不好。
就在這時,一只受了驚的兔子猛然向上躍起,直接跳入幾個悍匪的視野,緊張兮兮的幾人先是嚇了一跳,而后面面相覷,互相嘲笑起來。
“黃堵瀆,一只兔子而已,大驚小怪的,看看你,在搞什么呀!至于嗎你?”
話罷,幾人都大笑起來,剛才叫出聲來的黃堵瀆也有點不好意思,朝著打趣自己的人笑罵了一聲“去他娘的”。
岳陽長舒了一口氣。
片刻之后,幾人再次分散到聚集地四周。
月影慘淡,荒草搖曳。
“噗~”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傳來,伴隨著的是鮮血的噴濺與輕聲的嗚咽,一個匪賊的生命氣息悄然流失。
【一個。】
岳陽心中默念,手下動作不停。
安置好尸體之后,草草地用荒草掩蓋,岳陽靜步摸向下一個目標(biāo)。
“噗~”
伴隨著第二具尸體緩緩倒下,岳陽深深吸入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
見慣了生死,岳陽此刻的心又如同堅冰一般冰冷。
最后一人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稍微提高了聲音向四周的同伴詢問,但是收到的回答只有脖頸處的一陣冰涼。
僅存的劫匪大腦中驟然一陣空白,下意識想要大叫,但是張口之后卻只能發(fā)出聲聲嗚咽。
脖頸處鮮血汩汩流出。
【四個?!?/p>
岳陽心中再度默念。
岳陽將四個劫匪的武器收攏起來,從中取出一枚手雷。
坐在車上的岳陽看向聚集地內(nèi)的幾個油桶,拉開保險環(huán),將手雷狠狠拋了出去,而后絕塵而去。
身后熊熊燃燒的火焰,熾熱,但是卻不長久,這也是他對于這個世界最后的溫度。
就如遠處最后的家,他生活了七年的聚集地一般,將徹底湮滅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