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尸心制藥推銷員(第31記)
會所到了,名字叫茉莉。
會所招牌上,暗色背景里的“茉莉”兩個字高挑而靈動。
尤其是“茉”字的一撇一捺,修長、蜿蜒,像是張開的雙臂,伸向前來的賓客,隨時會將你攬入懷中,溫柔地抱住。
走進會所大門,我看到畫展的指引牌。
“彼岸”畫展,很特別的一個名字。
簽到處,來賓們一一簽名。
看他們的穿著就知道,一定不是普通人。
許是這會兒到的客人比較多,施七道并沒有馬上走過去。
透過寬大的玻璃窗,他不時向外面的停車場張望,似乎是在等著什么人。
借著不錯的光線,我留意到施七道今天打的領(lǐng)帶。
細細看去,暗紅的底色上是一個個象形圖案,我猜,可能是甲骨文。
“怎么樣,我這條領(lǐng)帶挺有特色吧!”(施七道說到)
“嗯,挺好看的?!保ㄎ椅⑽⒁恍Γ?/p>
“知道這上面是什么嗎?”
“不知道?!?/p>
“甲骨文,全稱是:龜甲獸骨文?!保ㄊ┢叩烙行┬〉靡猓?/p>
“您對這個感興趣?”(我順勢問到)
“我參觀過一次甲骨文的展覽,這個算是我在現(xiàn)場買的周邊吧。”(施七道笑了笑)
“很不錯的周邊,挺有意思的?!保鎸ψ约旱睦习澹抑荒軕?yīng)和著)
“思歧,你認(rèn)識這上面的字嗎?”
“我哪里認(rèn)得這個?!?/p>
“這寫的是各種姓氏?!?/p>
“有您的姓氏嗎?”(我跟著一問)
“還真沒有,不過,有你的,這個字就是李?!保ㄊ┢叩烙檬忠恢福?/p>
“跟您在一起,真是能長不少知識。”(我再次應(yīng)和著)
“李字旁邊這個,你猜猜念什么?”
“我猜不出。”
“這個是王,王總的王!”

簽到后,施七道帶我走進展廳。
展廳里的色調(diào)是幽深的,一種高雅的神秘。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茉莉花的味道。
展出的畫作偏于現(xiàn)代風(fēng)格,不是那種抽象的。
也幸虧不是抽象派,否則,一旦施七道問我看不看得懂,我就真的尷尬了。
我隨著施七道慢慢往前走,一幅幅的看。
說真的,我不懂繪畫,只能是外行看看熱鬧。
自然,施七道比我在行,他能講出一些比較專業(yè)的評價,且別管是真欣賞還是假欣賞了。
走著走著,忽然,施七道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手機,他趕忙跑向一邊的角落處。
不用想,肯定是非常重要的電話。
我不好跟過去,索性一個人再往前。

不知是不是我看得太粗糙、走得太快,越往里,參觀的人越少。
快到盡頭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了。
說實話,今天真不是一個欣賞藝術(shù)的好日子,我心情很不好,因為劉明的死。
我沒能見到他最后一面,唯有夢里,那張預(yù)示著可怕現(xiàn)實的、滿是血紅的臉。
閉上眼,再睜開,我深深地舒了口氣。
朝著光亮,我繼續(xù)往前走。
繞過一扇被裝飾的墻板,一扇高大的玻璃墻映入眼中。
一步步來到正中,透過玻璃墻,我看到一片水塘。
對岸有一座小房子,方方正正的,岸邊停著一輛車,一輛黑色的轎車。
此刻,天色有些沉,像是一幕暗暗的背景。
背景里有水塘、有房子、有車,但沒有人。
它靜靜的,像極了一幅畫,我出神地望著,比看之前的任何一幅都要認(rèn)真。
有岸,有水,有黑色的車,這恰巧對應(yīng)了我揮之不去的夢境。
當(dāng)然,比起夢里,現(xiàn)實中的我是安全的,我面前有一扇可以保護的玻璃墻,車子不能朝我沖過來,我更不可能掉進水里。

緩過神,我從墻板的另一端繞回來。
不經(jīng)意地一轉(zhuǎn)頭,忽然,一幅畫引起我的注意。
畫中,天色灰暗,像是醞釀著一場雨。
而即將迎接這場雨的,是一個水塘、一座房子、一輛黑色的車,還有背身相對的一個人。
這幅畫不就是我剛才發(fā)生的真實寫照嘛!
這是一個女人,和我一樣的短頭發(fā)。
不同的是,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長裙,我不是。
再看,她右手正握著一個東西。
我走到近前,仔細去看她手里握著的是什么。
很快,我看清了那個東西,應(yīng)該是一個盒子,粉紅色的盒子。
她手里的盒子,我夢里沉在手上的盒子,怎么會如此巧合?
正暗自想著,突然,我感覺身后有人。
原以為是施七道跟了過來,可當(dāng)我轉(zhuǎn)過身時,那個人一下躲開了。
我確認(rèn)看到了那個身影,真真切切,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