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 《白夜》(39)“費奧多爾的懺悔”
7月26日上午,圣駿堡,烏薩斯帝國皇宮。
費奧多爾、辰星、塔露拉和伊斯拉姆正進行著臨時會談。
“你把同盟軍打得也太慘了……”費奧多爾對塔露拉說道,“這么搞卡茲戴爾的天平已經被打破了啊……”
“沒關系,我們對維多利亞和哥倫比亞也宣戰(zhàn)就行了——”
塔露拉的回答震驚皇帝一百年……
“你瘋了吧?”費奧多爾都要哭了,“直接跟兩個大國開戰(zhàn),你確定現(xiàn)在的兵力足夠嗎?這可不是在卡西米爾打不到二十萬聯(lián)軍,對面可是兩個只要咬咬牙就能武裝百萬人的大國。以現(xiàn)在烏薩斯的內耗,真的能夠承受全面戰(zhàn)爭嗎?經過這幾十年的內外折騰,烏薩斯的國力明顯經見底了,去年還是災年,打仗又需要糧食,而烏薩斯又沒有存糧……”
“如果對手只有維多利亞那不擴大戰(zhàn)爭規(guī)模這個想法是可能的,問題在于哥倫比亞也來了,你覺得哥倫比亞會收手嗎?他們不向烏薩斯進攻的結果就是來了近百萬部隊,花著天價的軍費卻連毛都撈不著——別忘了那四個集團軍是以‘志愿者’的名義出征的,哥倫比亞就是把他們全消滅了也不會得到烏薩斯政府的一分錢……”
費奧多爾滔滔不絕地說了二十分鐘,核心論點就一個——這仗能不能別打。
而塔露拉也針鋒相對進行了大段的演講,核心論點也是一個——這仗一定得打。
費奧多爾知道在前線彼佳和W僅用兩天就打掉了神圣同盟十七萬聯(lián)軍,而且自身部隊連算得上“受傷”的人都沒有——但他就是不想打。
塔露拉知道烏薩斯現(xiàn)在的難處,實際她自己為了解決農業(yè)機械不足的問題連大部分坦克和裝甲車的生產都給停了——但她就是想打。
而星和伊斯拉姆,也不發(fā)表意見,就在一邊看熱鬧。
就在這時,一個侍從進屋打斷了二人的爭吵——
“陛下,哥倫比亞軍隊在色雷斯登陸了!”
還是塔露拉看得清楚,哥倫比亞一定會對烏薩斯出手——就算是出于截斷烏薩斯四個集團軍補給線的目的。
面對這個結果,費奧多爾嘆了口氣,塔露拉則是回了一個不好意思的微笑。
既然哥倫比亞已經打進來了,那就不需要廢話了。
四個人各自就位,立馬準備開戰(zhàn)。
四十分鐘后,費奧多爾召見了哥倫比亞大使,宣布與哥倫比亞進入戰(zhàn)爭狀態(tài)。
其措辭之嚴厲,幾乎讓伊斯拉姆-維特產生了幻覺——他一度以為寶座上的那個是費奧多爾的父親。
換一種說法,如果二十年前是現(xiàn)在這個費奧多爾,他就不會讓自己烏薩斯皇帝的大權旁落,烏薩斯也很有可能不會經歷這么多的苦難。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
事實就是,費奧多爾的懦弱鑄成了烏薩斯最黑暗的時代。
而他自己,也因為懦弱和貪婪被人實質上架空,并成了貴族壓榨烏薩斯民眾的總后臺和保護傘。
等到他真的有勇氣面對這一切的時候,這個國家早已經千瘡百孔,他手中的權力也僅僅是聊勝于無。

看著因為開戰(zhàn)而忙里忙外的伊斯拉姆、星和塔露拉,費奧多爾不禁五味雜陳。
在自己幾乎把烏薩斯毀掉的時候好,是這幾個人帶領眾人撐起并修復了烏薩斯的天空。
而對這些人,自己卻沒干什么好事。
塔露拉不說了,烏薩斯當年對感染者什么樣就算是最泰拉閉塞的村寨都知道。
伊斯拉姆在費奧多爾剛上臺的時候曾經因為力主改革導致樹敵太多,被年輕的皇帝背叛流放到了希布里,差點死在路上沒活過來。
就算是星,費奧多爾也是一直在對他“獅子大開口”——烏薩斯沒有貴族反對星“火箭式上升”的原因之一,就是只有他能夠滿足費奧多爾那深不可測、令其他貴族望而卻步的欲望之壑。
對他們來說,自己的的所作所為要多差勁有多差勁。
然而,這些人卻沒有因此而與自己決裂,不但幫自己逐步收回了權力,在掌權之后更是一心地呵護著這個易碎的國家。
剛從希布里逃出生天的伊斯拉姆只身西行,僅靠十萬盧布就撬開了萊塔尼亞和神圣同盟長達百年的聯(lián)盟,讓萊塔尼亞沒有在烏薩斯最危急的時候落井下石;
辰星僅僅用了兩年就根治了烏薩斯感染者問題這個頑疾,同時讓烏薩斯的中央財政收入直接翻了兩番。
而塔露拉,也硬是讓烏薩斯從利沃尼亞戰(zhàn)爭這種“衛(wèi)國戰(zhàn)爭”中撈到了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都不一定能獲得的豐厚利益。從卡西米爾搶來了大片的土地,讓維多利亞國庫大出血,逼著特雷西斯不得不依靠戰(zhàn)爭轉移國內矛盾,最重要的是讓布魯西亞這幫“長久以來的烏薩斯勁敵”幾乎在一瞬間就歸順了自己。
——和他們相比,自己真是個廢物呢……
他發(fā)現(xiàn)這個國家,越來越不需要他了——或者說本來就不需要、也沒有需要過他。
更何況,造成烏薩斯黑暗現(xiàn)狀的,不正是自己嗎?
每每想到這里,費奧多爾的眼中就充滿了淚水——
他開始希望這些人能夠“取代”自己,甚至為他們能夠順利奪權做好了準備,鋪平了道路。
當然,他也準備好了自己的“后事”。
5月份的時候,他讓衛(wèi)隊在要塞里騰出了一間屋子,作為自己之后的牢房——房間陰暗潮濕,只有原作為要塞射擊孔的細長窗戶,里面除了一張床和一套桌椅空無一物。
然后,他向自己的妻子,萊塔尼亞皇帝的妹妹伊麗莎白提出了離婚——雖然兩個人一直很恩愛。
“在之后的某一天之后我就該配不上你了?!泵鎸σ聋惿椎馁|問,費奧多爾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天資聰慧的伊麗莎白幾乎是當場就明白了費奧多爾意思,抱著他痛哭,懇求他不要想不開。
“對不起——但我以后真的不能給你帶來幸福了?!辟M奧多爾為伊麗莎白拭去了臉上肆意流淌的眼淚,“我心意已決,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間?!?/p>

眾人因為開戰(zhàn)的事情折騰了一天之后,費奧多爾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于是,他請三人來自己的私人別墅吃晚飯。
和之前的浩大排場不同,這次整棟房子只有費奧多爾、伊麗莎白、伊斯拉姆、星和塔露拉這五個人,沒有其他的仆人。
這次是費奧多爾和伊麗莎白親自下廚的家宴。
吃著吃著,幾個人就開始“閑聊”。
“你的判斷是對的,我還是太小看哥倫比亞了?!辟M奧多爾嘆了口氣,“無論是政治、軍事還是外交,我都只能算是個廢物呢……”
“這明明是哥倫比亞犯傻了——”塔露拉給費奧多爾搭著臺階,“誰知道他們真的會大搖大擺地在色雷斯登陸?!?/p>
“不不不,不需要你幫我說好話,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辟M奧多爾苦笑了兩下,“正是因為我自己太差勁才導致烏薩斯陷入了長時間的黑暗——”
“沒有能力,卻非要做決策,等到決策擠占了某些人利益,受到他們反對之后又開始推翻這些政策,朝令夕改……”
“自己貪得無厭,搞變相賣官鬻爵,只會寵幸那些送錢送得多的貴族,而對這些錢上面沾染的鮮血不聞不問……”
……
“在我這個棒槌的指揮下,除了貴族肥了腰包以外,其他人反而越過越差。”
“就我這樣的,根本就不應該,更不配當皇帝?!?/p>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
“直接把我廢掉關起來吧,牢房我都準備好了——反正我已經給了你們這樣的權力,你們也有這樣的能力?!辟M奧多爾對塔露拉說道,“無論是走“法律途徑”將我逮捕,還是更進一步把這個政權直接推翻都隨你們的便……這樣我就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至于我自己,隨你們發(fā)落好了——”他的語氣悲涼中帶著釋然,“無論是監(jiān)禁還是處決,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p>
“當一個階下囚用自己的生命或是余生償還自己犯下的罪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這些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
三個人直接愣在了那里。
而一旁的伊麗莎白,則早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