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風信子

序:
“鋼琴獨奏《風居住的街道》,表演者高二(1)班程雨,掌聲有請!”
輕柔的鋼琴聲響起,時而像流水在空谷中靜靜流淌,時而又如雷鳴的怒吼般熱烈。
可惜,蕭清對音樂一點也不感冒。
無聊地打著呵欠,他扭扭脖子伸個懶腰,卻瞥見舞臺上鋼琴旁的身影,一襲白裙,發(fā)間別著小串白色的風信子,宛若天仙下凡。舉手投足間,一顰一笑,仿佛都浸著兩個字:優(yōu)雅。
驚鴻一瞥,那個女孩子的身影,便印在了他的心底。
一:
程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蕭清腦海里揮之不去。
說熟悉,是因為“程雨“這個名字平日里總會被提起。她是校內出了名的尖子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是學校學生會的副會長,是全校老師都想認她做干女兒的存在。她的一言一行,都被同學們關注著,是校內一大焦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他蕭清,和這樣優(yōu)秀的存在自然是八竿子打不著,對于程雨的認知也只是存在于知道有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人而已。
可那舞臺上的潔白身影,在腦海中是那清晰。
“嗨,兄弟,想什么呢那么專心?“謝淼從蕭清背后冒出來,猛地拍一下他的肩膀。
“干啥玩意兒?"蕭清嚇了一跳。
“我問你想啥呢?”
“沒啥。“蕭清連連搖頭,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問謝淼,“你了解程雨嗎?
“程雨?”謝淼一愣,然后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你看上她了,是不是?”
“滾吧你!”蕭清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能說就說,不說滾蛋?!?/p>
“說說說!我全坦白!“謝淼立刻認慫。"程雨,性別女,高二(1)班學生,學生會副會長?!?/p>
蕭清一臉黑線,“你說這些我都知道,別的呢?”
“別的?別的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去接觸接觸人家小姑娘唄,你問我我哪知道???“
蕭清又踹了他一腳,“我上哪兒接觸她去?我接觸得著嗎?“
“學生會有課后自習室啊,程雨每天都去的。那個自習室普通學生也能去,你試試不就知道了。謝淼有苦說不出。
“謝了。"蕭清把書包拎起來,帥氣甩上肩,揚長而去,只留謝淼一人獨自凌亂。
二:
一踏入自習室,蕭清就看到了那個光芒四射的女孩。
很好,她身旁的那個位置沒人。蕭清徑直向程雨身邊的空位置走去。
他剛放下書包,就感受到周圍同學都投來異常的目光。保險起見,蕭清先觀察了一下桌椅,發(fā)現(xiàn)并無異樣后低頭問程雨:“你好,請問這里有人嗎?“
程雨抬頭,淡淡地看了他眼,"沒人。
蕭清于是放心地坐了下來,卻聽見周圍同學竊竊私語道:“那人誰啊?”"沒見過他啊!”“那位置不是會長的嗎?”“對啊,待會兒會長就來了?!?/p>
蕭清總算明白大家為什么這樣看他了:這個位置一直以來是學生會會長高三(2)班慕白坐著的,他蕭清占了人家的位置!
一種不服氣的感覺在心中升起,蕭清忍不住在心中嘟囔,憑什么那個慕白就能坐在程雨身邊,他蕭清坐這兒就有人說三道四?
自習室前排突然一陣騷動。蕭清抬頭一瞅,是慕白進來了,許多同學向他問好。
慕白進屋,看見程雨身邊位子上的蕭清后一愣。大家都知道那個位置是他常坐的,也都心照不宣地為他空著,那今天......
旁邊一男生站起來,低聲對慕白說:“會長,那小子是新來的,不知道咱這兒的規(guī)矩,我去叫他給你讓位置?!?/p>
慕白擺擺手,“不必。"隨后在自習室角落里的一個空位置坐下。
他本以為蕭清是單純找空位坐,誰知,這位置蕭清就占下了,接連一周,蕭清都“粘"在程雨身邊的位置上,哪怕有其它空位他也不去。
慕白感覺有些不對勁,便在走廊里找到了正要去往自習室的蕭清。
三:
“同學你好?!?/p>
蕭清一臉警惕地打量他一下,“不知會長找我有何貴干?”
慕白走過來,拍拍蕭清的肩膀,“程雨身邊的位置是我的?!罢f罷,不給蕭清回復的機會就轉身離去。
謝淼探出頭來,“蕭清,學生會會長跟你說啥了?”
蕭清搖搖頭,“沒什么?!毙睦飬s在想:區(qū)區(qū)一個會長,牛氣什么,待會兒會會你去!
當天下午,蕭清按時抵達自習室,從從容容地穿過無數(shù)個空位置,坐在程雨身邊。
程雨停筆,抬頭問他:”你是哪個班的?“
這是一周多來程雨對他說的第二句話,蕭清感到有些莫名的緊張,說話都不太利索了,“我......我高二(5)班的?!?/p>
程雨點點頭,表示她知道了,便不再有過多的言語,又埋頭對待手中的習題。
雖然有些小失落,但蕭清還是很高興,畢竟程雨不再拿他當空氣了。
正當蕭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美滋滋地傻笑時,有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蕭清回過神來,看見的是一臉陰沉的幕白。
“同學,麻煩你去別的位置自習好嗎?”
蕭清仰起下巴,“但是是我先坐這兒的。”
慕白壓低了聲音,“我說過,這個位置是我的?!?/p>
誰料蕭清突然提高了嗓門,“這個位置怎么就是你的呢?桌子上面沒有寫著‘學生會會長慕白專屬座位’吧?“聲音之大,將全自習室的同學的注意都吸引來了,包括程雨在內。程雨握著筆,疑惑地看向蕭清二人。
慕白臉皮兒薄,蕭清這一喊,把他臉都氣白了。
自習室前排一男生猛地站起來,沖到蕭清面前,兇狠地威脅,“這位子一直以來都是會長坐著的,你有臉鳩占鵲巢?”
蕭清可一點兒也不怕他,“都是倆胳膊倆腿兒,憑什么我坐這兒就算鳩占鵲巢?有權有勢就有理???”
那男生惱羞成怒,一把抓住蕭清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
蕭清冷笑一聲?!霸蹅儠L就那么想坐在副會長身邊???而且不自己動手,叫小弟來收拾我這個遵紀守法好公民?“
慕白使了個眼神,那男生揮拳就要向蕭清打來。
“校園內禁止鬧事,此項在學生會管轄范圍內?!?/p>
仿佛時間停格,那男生握緊的拳頭停在空中。
這話說的,有氣勢!蕭清在心里默默為程雨點了個贊。
校園里不允許打架,這是?,F(xiàn)里有寫的,學生會也有義務幫助學校管理。而他學生會會長挑使同學打架,那他這個會長之位就不用要了。
慕白的臉色十分難看,“小雨,我......”
而程雨再次專注于手中的習題,連看都沒有再看慕白。
慕白狠狠地瞪了蕭清一眼,離開了自習室。
自習室內的同學見鬧劇已結束,便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各干各的事。蕭清也就心安理得地繼續(xù)坐在程雨身邊,再沒人來挑事。
四:
緊接著的一次考試,蕭清出乎意料地考了個不錯的成績。學年一共600多人,他排266名算是人生的凝峰時刻了。
下午一到自習室,蕭清就興沖沖地拿也成績單給程雨看,“程雨,你看,我進步了二百多名!”
這段時間來自寶不是沒有收獲的,不僅在成績上有所體現(xiàn),而且最大的收獲就是,他和程雨成為了朋友。他知道,程雨喜歡白色,最喜歡的歌是程響唱的世界這么大還是遇見你;她喜歡吃冰激凌,但不愛喝奶茶。對了,她喜歡風信子,每天上學時書包上都要掛一小串白色的小花。
“恭喜你啊,進步了這么多,可惜我是退步了?!俺逃暌贿呅Γ贿呉渤槌龀煽儐谓o蕭清看。成績單上的“第九名“后面,跟著幾個灰色的小字:退步一名。蕭清頓時無語住,“像這樣的退步,你不要給我。
程雨笑得更厲害了。
“就咱倆這距離,我是跨越山和大海也抵達不了??!“蕭清感嘆道。
程雨笑夠了,開始收拾東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蕭請說:“走,咱倆換個地方。蕭清有些詫異,但也照做。
程雨領著他去了自習室隔壁的房間。偌大的房間只有倆人,蕭清不禁奮些心跳加快。
程雨抽出椅子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你試卷呢?拿來拿來!"
“干啥?
“怎么?學年前十給你補習,不樂意啊?”程雨調侃他,“不收學費的。"
“樂意樂意!有程老師輔導,我做夢都得笑醒!”
程雨笑著,翻開他的試卷,每一道錯題,開始細細講解。
可是,蕭清聽著聽著,目光就從試卷轉向了程雨。他看見一束陽光照在她身上,他看見她額頭泌著一層細細的汗珠。陽光下,程雨書包上的白色風信子,變成了金色,那樣耀眼,那樣美。
五:
每周的“程老師輔導課”仍在繼續(xù)。因為有程雨的幫助,蕭清成功擠入學年前一百。
程雨按時到達她和蕭清的教室,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蕭清已經在屋里等她。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程雨驚奇地問。以往,都是要她等蕭清十多分鐘的。
蕭清不回答,做笑著從書包中取出一本速寫本,遞給程雨。
“干嘛?“程雨接過來,疑惑地看向他。
“翻開看看。”
打開速寫本,首頁有一行道勁有力的小字:祝程老師生日快樂!
再往后翻一頁一頁,畫的都是她。下面標注的日期,是她和蕭清在一起自習的每一天。畫中的她,或專注于手中的題,或望向窗外。一頁一頁,仿佛記憶在腦海中重新放映了一遍。好多她沒有注意的細節(jié),他都用畫筆記錄下來了。
翻看翻看,她心中愈加驚訝了。每一幅畫中,無論地在于什么畫面中都會出現(xiàn)一小串白的風信子,放在桌面上,統(tǒng)在衣服上,掛在書包上......
蕭清手中攥著一小串白色的風信子,向她走過來,別在她發(fā)間,“生日快樂,程雨?!?/p>
“嗯,謝謝!”
蕭清覺得,程雨笑起來,比風信子還好看。
后話:
房晚回到家,程雨照例拿出作業(yè)寫。可寫著寫著,心思就不在作業(yè)上了。作業(yè)本的紙上,漸漸描摹出一個男孩子的模樣。帥氣卻有些桀驁不馴的臉龐,眸子里卻是藏不住的溫柔....
畫著畫著,發(fā)間的那串白色風信子掉了下來,落在作業(yè)紙上的男生旁。
她望看那串風信子出神。
白色風信子的花語是:純潔清淡,或不敢表露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