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風同人】提瓦特列國志(if線二:獨木難支(NE))

“喲,你先來了呢,來,喝一杯,這杯我請你?!?/p>
“謝了,話說到了璃月,你經常請我喝酒,我都有點過意不去了?!?/p>
羅莎莉亞來璃月港已有數年,原因乃是以前在蒙德發(fā)生的一場案件。
其實說是案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某些“有心人”堵在酒館外不讓她走,羅莎莉亞理論不過只好用力推開,結果有個貨當場躺倒大呼小叫“殺人啦,殺人啦”,于是案子鬧到了西風騎士團那里。
要說事情怎么這么巧呢,很快漁民在果酒湖打魚期間意外發(fā)現(xiàn)了某個尸體,經過周密調查可以確定是之前確定消失的蒙德人羅伯特,而且作案時間正好是羅莎莉亞“請假”期間,這很難不讓人產生聯(lián)想。
于是乎蒙德人議論紛紛,但總的說來都是“打倒秘密殺人犯”、“還蒙德一個青天”、“拒絕瑕疵修女”等節(jié),群情洶洶之下又發(fā)掘出很多羅莎莉亞平時的“不當言行”:
某些人能不能死一死啦;住宿偷東西就該死;不會說話不要說;懂不懂先來后到;我就是暴力了怎么樣;修女難道不能喝酒;女人憑什么不能習武......
修女必須是潔白無瑕的,必須比圣人還圣人,必須毫無瑕疵地展現(xiàn)人前,只要有一點問題都不行!
問題發(fā)酵到最后已有兩個月,飯圈化的民眾游行示威抗議騎士團不作為,騎士團承受著強大的民意壓力,西風教會在芭芭拉建議下開除了“有礙觀瞻”的羅莎莉亞,琴只得給凝光寫了一封親筆信,含淚送別了無處可去的羅莎莉亞。
然后,就是現(xiàn)在。
“別這么說嘛,你到璃月來以后我可算有了個幫手呢。你懂我,我挺喜歡摸魚的,本來還想著哪天凝光卸磨殺驢我就去蒙德的,看樣子蒙德我去不了?!?/p>
說到這里,羅莎莉亞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選擇,羅莎莉亞真的不想離開蒙德城邦。
那里有最清澈的果酒湖水,有永遠吃不完的日落果,有提瓦特最一流的烤肉,還有慢悠悠旋轉的風車,靜靜等待風起的蒲公英,飛舞的白鴿,迎風的風車菊。
可是,她無處可走。
“真的,過于追求純潔的地方反而多得是偽善?!?/p>
“這個我同意,為了這句話,干杯!”
小酒館開個包廂,兩人隨便點了些菜邊吃邊聊,和以前一樣交流了不少最近的工作情況之后又聊回到道貌岸然上來。
“像咱們這些個做地下工作的,哼,什么大人物的黑料都知道個一清二楚??此魄寮兣枷?,背地里男盜女娼;掛名慈善,借基金會吸金加洗錢;當官侃侃而談,發(fā)個工程都盡著自家人;學子自命清高,做賊、抄襲、詐騙、逛窯子和被包養(yǎng)的多的是。哪兒有干凈的?。磕膬憾紱]有!”
“唉,可惜我們都不能被拉到臺面上,有的是人容忍不了我們?!?/p>
“可不是嗎?自己也就那個鬼樣,卻老是要求別人高大全,別人有一點瑕疵就像扎了肉的猛獸直恨不得吃人;自己有了同樣的瑕疵就各種抵賴?;H擞植皇乔莴F,遇到壓力會有情緒,說幾句話又不等于一定就會兌現(xiàn),也不知道哪兒來那么多嚴于折磨人、寬以待己的偽善人?”
羅莎莉亞用力喝了慢慢一大杯。
羅伯特被殺是因為羅莎莉亞夜間執(zhí)行任務,碰巧發(fā)現(xiàn)他竟然勾結愚人眾畫城區(qū)布防圖,被抓現(xiàn)行以后還伙同愚人眾潛伏人員武力反抗,無可奈何只能殺掉。
在蒙德人眼中,他們只看見羅莎莉亞殺人了。殺人犯就該千刀萬剮,怎么能逍遙法外呢?
每天都要做著這樣的工作保護蒙德,既不能亂說話免得影響大局,又不能避免由此而來的精神壓力與情緒,喝點酒還得被一群假借“我扶你走路”、“我?guī)阃妗钡扔深^揩油的色鬼們輪番碰瓷,由不得她很多時候情緒不好酒后吵嘴乃至罵人。
可是,誰管過這些呢?
好多蒙德人只想看見別人高大全,只要不是高大全就要口誅筆伐,就要批倒批臭。
最早那個案子的好事者便是被她教訓過的色鬼們,他們求色不成遂懷恨在心蓄意報復,趁著她進酒館故意演戲,搞得跟羅莎莉亞殺了他們祖宗十八代一樣,吸引一波圍觀吃瓜人后再倒地碰瓷把動靜鬧大,非得把羅莎莉亞這個不肯給他們睡的小婊子搞個身敗名裂不可。
又有幾個蒙德人愿意去調查這些前因后果?
他們看到了羅莎莉亞殺了人,看到了羅莎莉亞動粗了,看到了羅莎莉亞罵過人,僅此而已。
“好在你把檔案都轉到我們這兒來了呢,要不然我當初接你還真覺得蒙德搞了個間諜?!?/p>
夜蘭的質疑理所應當,畢竟鄰國公認的情報巨頭突然跳反到自己這兒來,夜蘭還調查了很久,直到確定羅莎莉亞真的是給蒙德飯圈黨同伐異加小人作祟逼反才放心。
“唉,我就是對不起琴。在蒙德的時候,她一直支持我,我卻只能離開.......唉?!?/p>
琴在那時的民意壓力下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包庇惡徒”、“美化罪行”等黑鍋一口口扣在了琴頭上,琴又是個老實人只會直來直去,更是給了很多心術不正的野心家以口實不斷找瑕疵編段子。
他們找瑕疵根本不在乎洪水滔天,從不考慮改善任何問題和事務,只在乎把不順眼的貨色搞垮,自己最大限度獲取利益,或者最單純者還有原始的報復欲望,打倒一個別人來給自己增添虛榮。
最后琴只得接受芭芭拉的建議,有芭芭拉領導的西風教會獲得“立法者議會“特權,從此騎士團一切行動都要由“反映民意”、“代表民生”、“及時除惡”的教會監(jiān)管,騎士們成為了修女們的馬前卒。
蒙德還有自由嗎?標榜自由的野心家們真的會安生嗎?
反正從此以后蒙德亂哄哄的,芭芭拉、諾艾爾、凱亞、麗莎、阿貝多等人輪番上臺又輪番下野,城頭變化大王旗,“抗爭”變成了“內爭”,“自由”增添了“我一人自由,余下禁止自由”的新涵義。
嘴上說著“除惡務盡”、“潔白無瑕”的假道學終于露出了豺狼般殘暴的本來面目。
好在,她羅莎莉亞已不是蒙德人了,不用再考慮這些了。
“好了,你不用自責,琴現(xiàn)在好歹還活著,不是嗎?聽說迪盧克娶了她以后對她挺好的?!?/p>
“也是,輪不到我再擔心了。唉,不知道什么時候......”
夜蘭想到一塊兒去了,可又能怎么辦呢?
如果暗地里執(zhí)行的事被拎出來,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知道“更多”的夜蘭下場恐怕會比羅莎莉亞更慘吧?
借口都是可以找的,沒有人絕對不會犯錯。
.......既然選擇了這條保護璃月的道路,又怎么可能回得了頭呢?
夜蘭已經做好了死于惡名——或者“意外”無名——的心理準備了。
“好了,我再叫幾個菜,咱們今天難得摸魚,慢慢吃,好好享受生活,活著一天算多活一天,既然活著不要愁眉不展,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比別人承受更大壓力的我們就該多玩多樂,只要不是真的有心危害到什么良善就好了,別人愛說不說愛坑不坑~~~”
“還是夜蘭你想得開呢,也對,我確實太哀怨了。服務員,服務員!點一對烤鱈魚!記我賬上!”
“你看你,說好了遲到的請客,該我該我!”“少來,咱們哪兒跟哪兒?我請了!”
錢對很多人來說如命,為了錢,壞學生可以偷竊別人的財物與食物,詐騙犯可以編造一個個發(fā)財謊言,貪官可以出賣一切可以換錢的東西,假貨販故意添加各種毒添加劑、節(jié)省必要工序、選惡劣原料、加強勞動強度、找茬扣薪只為節(jié)約成本多賺錢。
對她們兩人來說,錢只是證明了兩人付出的價值幾何。
縱無良名,至少無悔。
如果沒有守護一方保境安民的志向,憑兩人工作的危險性質早就能讓一群動口不動手的“趙括”們聞風喪膽,罔論實踐他們永遠停留嘴上的“家國大業(yè)”。
人生一世,只要不是存心害良善,吃吃喝喝,玩玩樂樂,敢愛敢恨,直言直行,闖過一生,身居紅塵又時刻“中隱”,不正是古人“民之多辟,無自立辟”(注)下好好活著的最佳方式嗎?
既然人必有一死,今夜多喝幾杯,多吃些酒菜,談天說地罵個笑個又何妨?

注:原文典出《詩經·大雅·板》,這句話的白話文譯文為“如果民眾如牛鬼蛇神一般行為處事,(當事人)就不要企圖給民眾立法上規(guī)矩了。”《左傳》中陳靈公與夏姬事一節(jié),孔子曾引用此句評價因直言進諫反被害死的大臣泄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