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東城區(qū)文史資料選編 第1輯 隆福寺街的花店
北京市東城區(qū)文史資料選編 第1輯 隆福寺街的花店 作者:李彪 靳麟 李大鵬 北京是遼、金、元、明、清五個朝代的國都,營造過大量的宮苑、府邸和園林,自然要有樹木花卉點綴其間。雖有名地的奇葩珍草聚集而至,但由于季節(jié)性強、需求面廣和運輸量大等原因,逐漸在北京本地出現(xiàn)了專營此業(yè)的花農(nóng)和花店。 花農(nóng)的基地是豐臺十八村,花店最初則多在下斜街、柴市口附近。那里靠近廣安門、右安門,花農(nóng)們進城運送方便。隨若清朝的巨室名門按“東富西貴”在內(nèi)城的居住格局,花店也不斷遷移到東西兩廟——隆福寺和護國寺,尤以隆福寺最為集中。有些花店還在附近建有自己的花洞子,即暖房溫室,自非自銷,成為花廠子?;◤S子也難能有“四時不謝之花”,有些貨源還要依賴豐臺十八村的花農(nóng),因為那里有得養(yǎng)某種花卉擅長的“專業(yè)戶”。 豐臺一帶地勢平坦,水源充足,土質(zhì)肥沃土壤疏松而呈酸性,適宜各種花木的根部舒展和吸收水分。十八村的花農(nóng)因地制宜各有側(cè)重。如黃土崗、白盆窯以“白貨”著名,主要養(yǎng)茉莉、玉蘭、米蘭、玳玳花,樊家村養(yǎng)木本的梅花、臘梅,羅家園的五色梅和各色菊花,趙家樓的月季、牡丹等,甚至還有專養(yǎng)生鮮藥材藿香、佩蘭、鮮石斛、綠八葉等發(fā)家的?;ㄞr(nóng)們不但用溫室養(yǎng)花,還同時種菜,收入當然更可觀了。清人在《燕京歲時記》中曾有過介紹:“春花如牡丹、海棠、丁香之流,皆能于嚴冬開放,鮮艷異常,洵足以巧奪之天工,預支月令”。 對于冬天培植香椿、黃瓜等的描寫,更為具體,他說:“一花之費,幾乎百錢,一芽一瓜,幾乎千錢”。有些花農(nóng)積累了資金,也到城里來開花店,光隆福寺這一條街上就有十幾家。如萬盛、同春、同樂、永利、藝和、隆興、永和、隆和、聚芳、利和、松泉、永和新和德盛源等。 隆福寺的這十幾家花店、花廠子規(guī)模大小不盡相同,但經(jīng)營的品種卻大同小異。春天有山東菏澤來的牡丹,豐臺產(chǎn)的芍藥、海棠、丁香、碧桃、迎春。夏天有石榴、梔子、夾竹桃、荷花、水浮蓮、子午蓮(這種蓮能爬蔓,根在水中不長藕,葉子象蓖麻葉呈五角或六角形,花為蘭色或米色,須子更美)、佛座蓮(又名碗蓮,層多瓣多)……秋天有桂花、丹桂、金桂、銀桂、硃砂桂和廣東產(chǎn)的四季桂。菊花的品類更多,但原盆原本的很少有佳種,須用蒿子嫁接后長出一種花株矮、花朵大,行話叫做“三叉”的,才令人喜愛。還有一種白牡丹菊和紫鳳朝陽菊,花瓣兒能入宴席的菊花鍋,是道講究的名菜。冬天有蘭花,由福建運來的水仙和南方直接運來的草蘭。此外,還有佛手、香櫞、金桔兒、檸檬、文竹、繡球等。 花廠子除賣花栽花以外,還替宅門擺鮮花和存花。有些上府和夠氣派的大宅門,都有自家的花洞子并雇有“花把式”。民國十年前后,有些王府宅門多辭掉花匠,改由花廠子定時來擺花,既能做到一年四季都有應時鮮花可供陳列,而花廠子又可以有較穩(wěn)定的收入。根據(jù)用量大小和花種高低,確定利金。按當時的實際情況,一般由每月二、三元至五、六元。還有一些棵株較大的木本觀花植物,則常年存放在花廠子里,花廠精心施肥培植,只等花蕾滿枝含苞待放時,送到原主人家供其觀賞,待到入冬凋謝,重新拉回花廠子入窖保溫,三十年代前后,許多王府巨室日漸敗落,花廠子的常年主顧逐漸減少,但也有一些適應當時社會需求的新品種出現(xiàn),就是花籃、花圈和花把兒。有些婚慶壽日,商號開張、名角出臺,人們往往饋贈花籃,鮮花錦簇,典雅華貴,每支高達銀洋五六元,花店可算一本萬利。他們可以不用本錢,先由花農(nóng)手里賒來,賣出去后再付款,所以當時流傳著“寧舍親爹娘,不舍花木行”的說法。 經(jīng)營花店的真正內(nèi)行,不但要會蒔養(yǎng)各種花木,還要兼會幾種特殊技藝。小如盆景栽培要在尺寸之地,表現(xiàn)山水之勝,大到庭園的設計布局,堆砌假山,安放各種“山子石”,做到“透、露、瘦、秀”,要有優(yōu)美的藝術構思匠心經(jīng)營。另外一項是“做靈活”,有錢人家死人出殯要用松柏枝綁扎成松鶴、松鹿、松獅、松亭……… 敵偽時期和光復前后的戰(zhàn)亂歲月,隆福寺花店的生意一度清淡,新中國成立后又得到了復蘇。他們曾為中……各部,外國使館和各大公園提供了品種繁多、千姿百態(tài)的鮮花。十年hj中鮮花被看成資產(chǎn)階級的毒草,整個行業(yè)蕩然無存,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隆福寺街目前僅有兩家花店。 黨……會以后,為花木業(yè)帶來了活潑生機。人們不再把蒔花養(yǎng)草看做剝削階級的頹廢沒落和文人墨客的閑情逸致,重新認識到栽培花卉可以美化環(huán)境、減輕公害、陶冶性靈;可以培養(yǎng)人們愛美、愛自然、愛生活的高尚情趣,既能豐富人們的文化生活,也是人類文明進步及社會富裕繁榮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