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線:大洋彼岸/第二卷:靜默行動】終章:真相隨風(fēng)而去
那是最后一份可以被破譯的報告。我合上報告紙,校驗無誤就點下上傳鍵,轉(zhuǎn)頭,其他七人不知道在門口等著我,不知已經(jīng)多久了。
我返身走到大門口,拿起我來時的換洗衣物包,關(guān)掉電源,走出辦公室。
“好了,我可以走了?!?/p>
沒有人指路,我按來時的路走出去,七人為我護送,就和那天完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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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乾川從內(nèi)室出來,關(guān)上門,吳正英迎上去。
“上面怎么說?”
他舉起手。
“中央倒也沒給這件事定惡性,就是說要我在教授和特工當中選一個。我沒選,他們替我選的教授,外勤組由你接班?!?/p>
吳正英尷尬的笑笑。
“老葉呢?”
黃乾川聳聳肩。
“老葉任期快到之后他就人微言輕了,幫不到我,我們兩個會在同一天離職?!?/p>
他長嘆一口氣,和吳正英往過道那邊走去。
“他們怎么樣?”他關(guān)心起他的特工,他的學(xué)生。
“杰式卡他的板甲救了他一命,中度腦震蕩,中度燒傷,其他三個都是輕度腦損傷,沒有燒傷。”吳正英說,“特戰(zhàn)隊匯報說是杰式卡拿自己給他們擋了那輪近距離炮擊。”
黃乾川又嘆一口氣,他們坐進電梯,直接向下,到了資料庫。
“你帶回來的醫(yī)療技術(shù)能治好他們嗎?”
吳正英搖搖頭。
“可以,但是恐怕相關(guān)的記憶就沒了。我們可以編輯一段記憶,讓他們不至于感到記憶缺失?!?/p>
黃乾川笑笑,電梯門開了,他們一路往里,找到了早等在那里的瑞恩斯夫婦。
“這樣也挺好,”他伸出手,“不記得,就不用背負那么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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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開車,而是直接走出了大樓,我們一直走,往家的方向走,回家了之后我把包放進屋里,轉(zhuǎn)頭卻看到了另一個人。
“川?!?/p>
“戴。”
我轉(zhuǎn)身,看到坤海和洛楓月,還有我的兄弟和我的親家,洛蕭寒,站在門后。
“人都齊了?”我問道,“走吧?!?/p>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門,出了村,往山上走。邊上的菜地和花圃十年如一日,路過時要建高鐵而立起的高架橋此時長滿了苔蘚和壁虎,默默地為這支隊伍送行,沒有人舉燈,星月為我們引路,沒有人掉隊,心系彼此就不會走失。
走上山路,山原本沒有路,人走多了就是路,男士跨過溝渠,攙扶女士幫扶,我一直走在最前列,很快,我們就到了山頂。
黃家村的墳地就在這里,這座山是黃家的祖墳。我們這一大房,葬在這個半山腰,自我祖父以降,分列兩旁,是為兩房,我走向最靠近崖邊的那個墳頭,蹲下,輕輕拂去“妻謝秋云之墓”上的灰。
“我做到了,”我輕輕說道,“直面自己的內(nèi)心,面對做錯的事,用探尋真相的筆站在他的對立面,我始終守口如瓶?!?/p>
但墓碑不會給我回應(yīng),只有風(fēng)的聲音。
我起身,給其他人讓出位置,暮靄上前磕頭,隨后是其他人。180小組為他們的師母磕完頭,到我邊上站著。
“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們,”我轉(zhuǎn)身,“但你們知道的,我說過無數(shù)次了。”
未等我說,他們反先異口同聲的說了:
“有些秘密,還是深埋比較好?!?/p>
我們都笑了,我擺擺手。
“還有那句。”
“筆寫出來的歷史始終不是真正的歷史,歷史工作者能做的始終只是迫近歷史的真相,而非還原全部歷史?!彼麄冇謸尨鹆?,我知道他們已經(jīng)全然原諒我,便笑笑。
祭好亡妻故友,我們再次下山,天邊已然泛起魚肚白。我想留四個學(xué)生吃早飯再走,但他們在熬了這幾天夜之后,都想回去睡會。
回到家,我鉆進廚房,將就著弄了點粗茶淡飯,吃完,大家各自回房,但我卻睡不著,沏了壺云霧,坐在我房間的露臺外面,看著一點點破土而出的紅太陽。
暮靄推著凳子坐到我邊上,她也要倒時差。
“我有一個問題。”她問道,
“這么多年后,我們回顧往事,可能會覺得很多事都沒有意義。比如我們當年寫報告,比如我出走,比如你搜尋整個歐洲就為了要我回來,比如你被請去喝茶,就因為一件不提比提了更有用的破事。有時候我難免會問自己,我們是不是還有其他選擇?”
我想了想。
“其實很好回答。
如果我直接回答未免太直接了,我想講一個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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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杰拖著疲憊的身子返回他在外面的公寓,他不住宿舍很多年了,而是選擇大隱隱于市,對街坊而言,他是一個好的上班族,單身漢,經(jīng)常出差,沒有不良嗜好,是個十足十的好鄰居。他挪動著腳,走到公寓前,插入鑰匙卻感覺鎖芯有所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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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特工這一行,我首先教他們的就是,你在這行不可能收獲到真正的幸福。因為你的大多數(shù)任務(wù)都是無意義的,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別人不屑于做的臟活。只有放下私人感情,你才能活命。兒女情長在這一行是不允許存在的。
但,我就是最好的反例,我有妻子,有一對兒女,也在體系內(nèi)工作,也是都有家室,第三代都在上學(xué)。這就是我們的選擇構(gòu)筑的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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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yè)習(xí)慣,楊杰抽出佩刀,呈防守態(tài)勢,旋轉(zhuǎn)鎖芯而入。但眼前所見的人,被晨曦的微光包圍著,刺的他有些晃眼,等他定睛一看,他右手的刀,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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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是肯定的,選擇總有兩個,我們往往是兩利取其重,兩害取其輕,但我始終覺得,因為我的選擇,讓我現(xiàn)在擁有的幸福敲響了我家的木門,所以我不該去追悔以前的選擇。那是別人的幸福?!?/p>
我呷起一口茶,記憶中的苦澀甘甜,看起天邊,已經(jīng)從地平線上浮現(xiàn)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