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井巍然)44
還好,這個機(jī)會很快就等到了。
井然自從知道許浩與沈南山的死可能與井家有關(guān)后,就留了個心眼。他翻了一下網(wǎng)上的案件記錄,五天后,就是許浩的死忌。井然蹙著眉,回憶過往:好像每到這一天,沈東籬都會有一段外出的時間。
他之所以隱約記得這事,主要是因為三年前的那個春天。他于一樹白山茶下初遇沈巍,清冷高潔,一見傾心。在一夜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后,他一時頭腦發(fā)熱,決定第二天去找沈東籬打聽一下關(guān)于沈巍的消息,沒想到正好碰到沈東籬因“私事”請假了一天,這事便就不了了之。
因為是與“沈巍”初見的次日,所以他記得日期。正好是案發(fā)那一日,也就是沈巍父母的忌日?,F(xiàn)在重新回憶過往,井然只覺得沉睡的記憶,逐漸蘇醒:似乎那幾年的春天,沈東籬確實都會有那么一兩天請假不在。
井然看著自己的工作日程,算了一下時間,還有五天。如果推測是正確的,那天沈東籬應(yīng)該也會請假。再加上那天是周五,爸爸也會去上班,自己只要提前空出時間,避開爸爸與沈叔,順利進(jìn)入密室,應(yīng)該問題不大。
“嘀嘀嘀,爸爸,有爸比的新留言,請問是否由無敵可愛的井小巍為你進(jìn)行語音播放?^?^”躺在井然口袋里的井小巍正通過微信發(fā)送信息給井然。
井然此時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他看了一下關(guān)好的門,便把井小巍從口袋里掏出來,放在桌面上,端起來水杯,悠閑地踱到窗口,看著窗外朵朵潔白的玉蘭花紛紛于綠葉中綻放著花朵,忍不住推開窗,嗅著清香,緩緩喝著水:“可以,播放留言?!?/p>
“好的,爸爸,(?ò ? ó?)現(xiàn)在開始播放!”井小巍認(rèn)真而興奮地開始現(xiàn)場營業(yè):
“啦啦啦!啦啦啦!爸爸快聽爸比說!喲!喲!切克鬧!*?︶?*”
噗——井然一口水直接噴往窗外,打到嬌嫩的白玉蘭上,惹毛了兩只休憩的小鳥。它們一起飛出,又拍又撓,嘰嘰喳喳地對井然表示著抗議!
這是什么鬼?d(?д??)
貓蛋現(xiàn)場唱RAP?井然一臉驚悚的看著興高采烈的井小巍,他仿佛還能看到兒子的幻肢在空中愉快地扭動著。
“進(jìn)出密室要小心,手套腳套要戴好!”
“見到東西別亂動,小心被抓沒命搞!”
“若有物證別上手,鑷子玻瓶準(zhǔn)備好!”
“退出記得撤監(jiān)控,抹凈痕跡快快跑!快快跑!哦野——!o(≧v≦)o爸爸!此處應(yīng)該有掌聲!*罒▽罒*”井小巍的即興說喊完畢,興奮的靜等井然的掌聲。
井然:“……”掌聲你個鬼!差點沒把我嚇?biāo)?!還好這里沒外人,否則可真是社死現(xiàn)場。
唉,子太蠢,父之過。有子如此,慚愧呀!丟人呀!
“爸爸,掌聲呢?井小巍沒有聽到!請問是否需要井小巍再次激情播放?”做為一名不會尷尬的機(jī)器,井小巍繼續(xù)努力在線認(rèn)真營業(yè)。
還要再來一遍?別呀~~這只貓蛋又開始搞什么鬼?
井然只覺得腦仁在突突的痛,能不能求放過?
他無奈地放下杯子,極度敷衍的拍了兩下掌,以滿足不會看人臉色的兒子。(沒辦法,誰讓貓蛋沒眼睛呢!哈哈哈)
“謝謝爸爸的鼓勵!井小巍會認(rèn)真貫徹爸比的方針,努力讓沒有爸比在身邊的爸爸每天都開心一點!爸比說,要讓爸爸天天開心,這樣才會胃口好!”
“為什么要胃口好?”井然不明所以的問著。
“因為胃口好就會吃得多,吃得多就會越來越胖,這就是你在爸比心里分量越來越重最好的證明!爸爸,你開不開心?(?ω? )”
這話說得……讓人怪難為情的……
這只嬌貓,什么時候開始讓兒子說土味情話了?有本事自己當(dāng)面和自己說呀!不過以那只貓傲嬌的脾氣,想聽他當(dāng)面說,估計難。
巍巍想讓自己每天開心一點……
小嬌貓都是什么時候給兒子改的程序,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明明在人前那么清冷,其實人后就是只傲嬌的貓!
明明兩人才分開幾天,竟然又想擼貓了,怎么辦?
井然笑著搖搖頭,腦仁奇跡般的不痛了。其實,剛才兒子唱得好像也……挺不錯的,感覺有點上頭……而且現(xiàn)在又沒外人,要不……讓兒子再來一遍?
不過巍巍說得有道理,手套、腳套、取證用的鑷子、裝證物的玻璃瓶,是要準(zhǔn)備上,監(jiān)控也要找時間拆了,不能落人把柄。之前自己倒是沒有想到,不過還好,還有五天,夠時間去準(zhǔn)備了。
好不容易在兒子每天源源不斷的土味情話中,井然等到了許浩忌日的那一天。
當(dāng)天一大早,井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第一個離開家,佯裝回了公司,然后在不遠(yuǎn)處的咖啡館里守著。果不其實,在井紳寧、井夫人相繼離家以后,沈東籬做完手上的活,也離開的井家。
井然在咖啡館里遠(yuǎn)遠(yuǎn)看著三人相繼離開,連忙結(jié)帳,從早早就偷偷開好鎖的后門溜了進(jìn)去。
站在密室面前,井然深吸了一口氣,戴上手套,按照之前視頻所見,在墻壁上對應(yīng)的位置敲著,并在露出的中控面板上輸入密碼,等待著密室門開。
雖然只有短短幾秒,可井然卻覺得就像一年那么長。他緊張得手心出汗,心慌目眩。四周空無一人,只有樹葉在頭頂沙沙做響,越發(fā)顯得靜悄悄的,靜到井然仿佛能聽見自己胸膛中如擂的心跳。
沒辦法,誰讓自己早幾天腦補(bǔ)過度。
終于順利的開了,沒有機(jī)關(guān),沒有飛箭、沒有毒煙。
井然不由的長長吁了口氣,定了定心,下意識的四下張望,確認(rèn)安全后,才謹(jǐn)慎的一步步邁入黑暗的密室。
門,自動關(guān)上。
從光明到黑暗,井然的眼睛一下子沒適應(yīng)過來。他連忙扶著墻,在原地站了一會才緩過來。然而全無一點光線的完全黑暗,讓他對接下來的未知,充滿猜測,心里不由有些發(fā)慌。但還是鎮(zhèn)定地拿出手機(jī),打開手電筒,才發(fā)現(xiàn)原來在他扶著墻的手邊就有一個開關(guān)。
井然撫上開關(guān),輕輕按下。
換氣系統(tǒng)正式開啟,燈也從頭頂開始,一盞盞逐漸打開,由弱到強(qiáng)。黑暗漸漸消退,讓來人,不會因為猝然而來的光明而覺得不適應(yīng)。
這設(shè)計倒挺人性化的。作為一名設(shè)計師,井然心里下意識的總結(jié)著。
這是一條逐漸向下的通道,盡頭是一扇開著的門。
井然沿著通道往下走,很快就到了門后,這是一間有著內(nèi)外套間的子母套房。外間擺著一張皮沙發(fā),一張茶幾,兩面貼墻的雕花立柜,滿地的古董珍玩、木軸絹畫。
井然站在門口,看著滿地滿柜的東西,有些頭暈眼花,只覺得無處下腳。目光不知是要落在白瓷上好,還是落在青瓶上好。
為什么這里會有這么多的古董文玩?
他不會鑒定這些東西是真是假,但他能看出這些東西都很精美,而且柜子上有好幾樣物件看著都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從地面到角落,古玩器物密密麻麻地堆著,卷成軸的字畫也層層疊疊地壘著。一件件、一樣樣,色彩斑斕,器型繁多。井然像是雙腿灌鉛,每走一下、挪一步都能糾結(jié)個半分鐘,生怕自己抬腿時,一個不慎就碰翻什么。他一路走,一路仔細(xì)的觀看,也讓胸前的紐扣攝像頭能更好的拍攝到更多找東西。好不容易穿過這一片珍貴而“妨礙物”,來到里間的門前。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看來沈東籬對這里很放心,應(yīng)該是覺得沒有人會進(jìn)來。
井然輕輕推開門,打開燈,頓時驚得倒吸一口冷氣。
????正對著門,首先是一張不銹鋼大桌。桌子大得就像停尸床,約摸的1米寬,2米長,在冷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桌面收拾得很整齊,右手邊是一片擰緊的瓶瓶罐罐,而正上方有一個能抽拉的水管,下面是一塊精巧的活動面板,打開就是一個大型的隱藏式水槽。
桌子左邊邊有一溜子精美盒子,紫檀木、金絲楠木……單是盒子用料之貴、雕工之精美就讓井然心慌。而這堆盒子旁邊,有一個打開蓋子的盒子,里面盛著的是一對礬紅云龍紋杯。井然用帶著手套的手將杯子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古樸、完整、畫工了得。翻過來一看,只見杯底印著“咸豐年制”四個字,嚇得他手一抖,差點沒掉了。
我的媽呀!這真是文物?!
????井然小心地將杯子放回盒中,又好奇的將其它盒子一個個打開:青花料彩八仙碗、越窯素面小蓋盒、白釉荷葉筆洗……很明顯,盒子里的文玩都比較小件,而且都比外間的要精美許多。
????井然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在剛開始的沖擊之下,現(xiàn)在已是麻木,甚至能平靜地思考:看到文物沒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如此大量。而更奇怪的是,這一些居然是出現(xiàn)在自家的密室里?
????而以自己爸爸的收入應(yīng)該買不了這么多,要是以井氏的收入倒是可以,但如果是名正言順的購入,那為什么要藏起來而不列于家中陳設(shè)?
而更讓他心驚的是,桌面上還放著一只豆青釉墨彩壽紋龍瓶,約有半人高。
????看著這只龍瓶,井然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之前會覺得眼熟。這些古董文玩,大多都在各個博物館或拍賣行出現(xiàn)過。而這只壽紋龍瓶,正是現(xiàn)在通過電臺大肆宣傳,一個月前巡回到本地博物館展出的鎮(zhèn)館之寶!
????為什么這個龍瓶會在自己家里?
它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在博物館里嗎?
也沒有聽到過龍瓶失竊的消息啊!總不會這個東西是一對的吧?
????若不是一對,那現(xiàn)在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瓶子,定是有一個真,一個假??墒胝媸爰??
????但問題是,這個瓶子出現(xiàn)在這里就很古怪!且無論真假,細(xì)思之下,都覺極恐。
????井然環(huán)顧四周,除了桌子后有一把椅子,一張狹小的單人木床和兩個立柜以外,沒有再發(fā)現(xiàn)別的進(jìn)出口,這應(yīng)該就是密室全部。
????這里的一切都有些許凌亂,唯有這桌面和床,收拾得干干凈凈,在一片零亂的古董文玩中,干凈得有點不可思議。
????井然看來看去,覺得再也看不出些什么,尋思著也拍得差不多,便決定先行回去。他開始從里間小心的往外挪,可剛走到門口處,忽然又回身往旁邊那一排整齊的立柜走去。
????他走幾步,停一停,又倒回去,來來回回了幾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終他又回到門旁緊挨著墻的立柜前,單膝跪地,側(cè)著頭,盯著那根比旁邊柜子要略深紅一些的柜腳頷首不語。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自己是搞設(shè)計的,經(jīng)常對比色卡,比一般人對色差更敏感,只怕還真發(fā)現(xiàn)不了差別。
????井然也說不清為什么,可他的潛意識就在拼命告訴他:這里不對勁。
????井然略趴在地上,側(cè)頭湊近細(xì)看,然后掏出口袋里的鑷子,小心的在柜腳與墻的夾縫里陸陸續(xù)續(xù)的夾出一些東西。有幾根頭發(fā)、一小片從柜腳上弄下來的木片、還有一小團(tuán)淤泥狀的東西,然后分別裝進(jìn)玻璃瓶中保管好。
????他不死心,又用鑷子在柜腳后的墻根處劃了幾下,只見雪白的墻壁下,隨著利器的劃過,開始逐漸出現(xiàn)了暗色的痕跡。井然瞬間瞪大眼睛,只覺得心跳如鼓。他深吸兩口氣,用鑷子,在那痕跡處,往里重重地刮了幾下,把那處暗色的灰塊弄出一點,一并放入另一個玻璃瓶里。
????弄完這一切,他才站起來,用力地按了按口袋里的幾個玻璃瓶,快速走出密室。
????隨著身后密室的門徐徐關(guān)上,井然有種恍如重生的錯覺。他抬頭深吸一口氣,發(fā)現(xiàn)天有點陰,好像快要下雨。
????就像此時自己心情一般,陰沉沉的,看什么都像被陰云籠罩著,不得真切。
他想找沈巍。
????他需要有人能聽他說一說,他也需要知道口袋里的玻璃瓶要怎么處理才好??伤桓腋嬖V沈巍,自己是今天進(jìn)的密室,他怕會勾起沈巍的傷心事。
????再等一天,明天再告訴他。
想了想,井然還是忍不住,給沈巍發(fā)了條信息:
【然】:巍巍,我的心會陪著你,開開心心地走過生命中的每一天。
半響后:
【V】:?你怎么了?不開心?
【然】:沒,就是想你了。
【V】:好。等我回來,我們一起開心過每一天。
?
小劇場:
被密室引起沉睡已久的武俠心的然然,超級興奮。
興奮的然然:巍巍呀,我弄到密室密碼了,打算過兩天就進(jìn)去,到時錄視頻給你呀。
淡定的巍巍:嗯。
期待的然然:那個門上的機(jī)關(guān)看上去好像古時候的密室哦,會不會我一進(jìn)去,踩到某塊磚,然后“吡吡吡吡”到處飛箭?(′??ω??`)
無語的巍?。翰粫!鷂→
超級興奮的然然:那“嗖嗖嗖嗖”的噴毒煙?或者我一進(jìn)去就被某個麻包袋給吊到了半空?我是不是要準(zhǔn)備一把刀子?隨時割斷繩索?\(☆o☆)/
開始內(nèi)心吐槽的巍?。骸挥茫贿^你想帶把匕首也不是不行。(─__─)
越想越開心,兩眼閃著光的然然:會不會我發(fā)現(xiàn)里面其實是一間囚室?或者有風(fēng)干了的尸體?可惜我沒有電視上的本領(lǐng),否則拿一條鋼絲就能夠撬開鎖,解救萬千黎民?。?????)?
準(zhǔn)備抓狂的巍?。骸豢赡?,你想多了。(ー_ー)!!
被潑冷水,暫時回歸現(xiàn)實的然然:你怎么知道?你進(jìn)去過?
頭大的巍?。ò?,怎么辦,自己家那口子又開始傻乎乎了):……你家就那么點地方,哪裝得了那么多東西?猜都知道了。
已全面開啟藝術(shù)家浪漫因子的然然:原來只是猜的呀……嚇得我還以為你進(jìn)去過呢!對了,我猜呀,里面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巍.世紀(jì)好貓.?。骸ㄔ趺崔k?然然的思路好奇怪!他這話我要不要接?電話能不能掛?算了,他高興就好,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