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夢》連載: 057【顏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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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現(xiàn)在看到的是原創(chuàng)系列小說《青玉夢》第一部《破碎山河》的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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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說到,林子誠在百官面前出丑,回家之后又向楊擷湲道歉認錯。楊擷湲原諒子誠,又聽說他跟隨上官瓏所做之事,顯露出擔憂。


林子誠終于睡了個安穩(wěn)覺,直到第二天日曬三竿頭才起來。他在自家庭院前后逛了個遍,看見楊撼和嚴茶正在后院練武??墒呛笤憾褲M了商隊買漢宮瓦帶過來的那兩萬兩銀子,足有十幾個大箱子,看起來十分礙眼。
他還能察覺到,府中兩三個較高的屋頂上都有人守著,應該是上官瓏派來暗中保護這些錢財的高手。楊撼、嚴茶早先發(fā)現(xiàn)了那些高手的存在,見到了師父,忙去詢問。這一路上,林子誠已經對他們倆頗感信任,便不再隱瞞,把上官瓏的事大致告訴了他們兩個,并說明屋頂上的人,都是上官瓏派來的。二人聽后,也是大驚。
林子誠只道他們一時半會消化不了自己所言,繞著萬兩銀山緩緩踱步兩圈,又悠然問道:“這幾箱銀子,你們不覺得礙眼嗎?”
“不僅礙眼,還施展不開手腳練功?!眹啦璧馈?/p>
林子誠道:“那干脆提前交了算了。若要等到朝廷征收賦稅的時候,這些東西還要再在這里放半年?!?/p>
于是,他上書一封,說明漢廷縣所得兩萬兩白銀已提前完成,然后讓兩位徒弟把這些銀子拉到重兵把守的太府寺國庫上交,他自己則去麒麟閣密室去拜訪上官瓏。
見到上官瓏后,林子誠開門見山道:“閣主不是讓一個大謀士到西域去,率領西域兵馬與凌樟大軍周旋嗎?怎么凌樟這就得勝歸來了?”
上官瓏癱坐在小暖閣中,神情有些迷離,背脊也比平時要駝一些。“我是派了謀士,他若不死,西域大軍與凌樟周旋個十年八年,也未嘗不可??上А彼麚u頭嘆息道。
“他死了?怎么回事?”林子誠問道。
上官瓏道:“那人深受西域昭武九國中的康、安、何三國國君信任,在八萬西域聯(lián)軍中擔任軍師。凌樟出征時帶了十萬大軍,但回來的只有五萬。一半人馬,都被那人在兩年之內消耗掉了。可是他招架不住凌樟的陣前叫罵,兩個月前親自出手與凌樟單挑。結果武藝不精,被凌樟斬于馬下,白白丟了性命。他死后,西域反叛的各國聯(lián)軍相繼潰敗,便認輸投降了。”
上官瓏說罷,將一沓皺巴巴的小紙條遞出來,放在案前。林子誠拿過來看了看,都是那謀士與上官瓏互通的飛鴿密信。
前面的幾封信,幾乎都是西域聯(lián)軍的捷報。但林子誠看到后面,發(fā)現(xiàn)這位謀士在信中講,西域將士多崇尚勇猛,將領皆身先士卒,唯獨他自己委身帷幕之后,為諸多將士所不齒。那人在最后一封信中寫道:“吾若再不親自出戰(zhàn)凌樟,恐難服眾戎。吾自信習武二十余載,不輸于人,上官兄勿念?!?/p>
想來也是西域軍中“勇”字當先,本沒有“軍師”這樣的概念,個個都靠奮勇殺敵致勝,疏于計謀。偶爾有了這么一個不打仗、不練兵,光憑著出謀劃策來指揮大軍的人,他們一時接受不了。這位謀士雖然以智見長,但對自己的武功也頗有些自信,于是就應戰(zhàn)了……
豈不又是一個死要面子的受害者?!
林子誠萬分惋惜,道:“我迎接大軍班師回朝那日,凌樟以槍杵地,震出十分渾厚的內力,看來他‘興國第一高手’的名頭不虛。這謀士怎么不自量力,去應他的挑戰(zhàn)?”
“他智計過人,又不是傻,定是在聯(lián)軍之中受到了極大的壓力,才不得已應戰(zhàn)的。西域諸國向來不敬謀臣而敬勇士,他若想服眾,必須跟凌樟一戰(zhàn),證明自己的勇武……他這一死不要緊,大軍回巢,時局瞬變……咳咳。”上官瓏語音哽咽,咳嗽不止。
“還不知道,這位謀士叫什么名字?”林子誠問。
“人都死了,還問他姓名作甚?”上官瓏與那人也是相交相知多年,但是人已經死了,他的名字還有何意義?
林子誠淡淡地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死在了你的這場游戲之中,你會像今日一樣,不屑于告訴后來人我是誰嗎?既然他是有才學之人,一定也想被人銘記的吧?”
上官瓏突然收起迷離的眼神,認真瞧了瞧著林子誠,而后道:“那人姓呂名達,是前禮部尚書呂封的第三子。他與我家,還有世交?!?/p>
“那……呂尚書知道他兒子的死訊嗎?”林子誠又問道。
“還不知道。呂尚書已年近古稀,致仕在家,他還以為自己的兒子是在凌樟軍中,為國效力。我,我實在不知如何去向他開口?!贝舜我馔?,完全出乎上官瓏的意料,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挫敗。難道,人算真的不如天算?
造化弄人!
此番與上官瓏會面,實在是憂愁萬分。直到離開麒麟閣前,林子誠才說了自己一路的遭遇,交代上官瓏探尋燕興荒界的巨鴉來歷。從麒麟閣出來之后,林子誠心情也不是太好,連續(xù)幾天都是懶洋洋的,不如以前勤快了。既然興帝指派的征銀任務已經完成,他一時間也沒太大的動力去治理漢廷小縣。惰性一上來,他干脆窩在若大的長安君侯府里,每天除了在家睡覺,就是跟楊擷湲拌拌嘴,然后傳授兩個徒兒一些玄門內功。
幾天之后,林子誠聽說上官瓏喬裝打扮一番,去了前任禮部尚書呂封家中一趟。然后就有傳言,說呂尚書精神錯亂,好像是瘋了。
身處這朝局之中,實在是太危險了!動不動就要身首異處、親人離散。林子誠心中突然生出了隱居之意,想著不問世事,找一個地方歸隱,每天田園山澗的日子,才算是自在快活。
可沒等他把這主意醞釀上三天,興帝楊俑就在早朝之上宣旨,丞相府不再暫領長安府尹之職,府內大小諸務歸府尹林子誠管轄。楊俑果然說到做到,君無戲言,給了林子誠國都長安的行政實權。這下子,他變成了真真正正的長安君。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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