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組】破鏡
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阿爾弗雷德努力做著深呼吸,想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對話他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三天前阿爾接到通知,他們組要和技術(shù)部合作一個項目。作為組長,最主要的交流都是由他完成。
公司人很多,只要不刻意,他幾乎見不到技術(shù)部的人。這也是他和王耀分手一年沒見過面的原因之一。
就在剛才,勤懇的組長正與人交談,那是這個項目的重要人物之一,技術(shù)部的大佬,負責與他們工作對接。一抬眼便看見王耀,頭發(fā)短了一些,身著熟悉的黑色西裝。他走得很快,一手將電話持于耳畔。
王耀看過來的那一刻,阿爾弗雷德愣了,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些什么,瞪著眼睛不知如何安放視線,他想走過去抓住他,身體卻是注了鉛。直到那人移開視線,才終于想起呼吸。
兩個團隊尚且處于磨合期,會議結(jié)束,天已經(jīng)漆黑。阿爾隨意吃了點炸雞漢堡, 準備結(jié)束一天的勞累。
與春天不同,夏天的夜晚不再泛涼,而是一種清爽自如。繁華大廈直沖云霄,路過的人總是仰望天空,卻也探尋不見末端,好像不過是水泥,卻居云巔之上,頂樓,不可企及的神明。在里面工作的人,空調(diào)是伴侶,每當接觸新鮮空氣,才解脫般得到喘息,猶如鳥兒擺脫鐵籠,枷鎖化為烏有。
工作結(jié)束后,阿爾弗雷德便在腦子里無限循環(huán)前男友碰巧路過,并看向他的場景。那眼睛像桃花,嬌艷中透露柔和,高挺而平易近人。
這年好像比上一年更忙,以致他許多事沒有思考。晚風撫摸著他,穿過身體,拂過熾熱的心臟,將火焰熄滅。
他回想著,一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于是發(fā)現(xiàn),他不記得了。一切只是默默然,他好像永遠在被推著走,也默默然接受。
他想起他是在面試時認識王耀的,兩人擦肩時,那人也是這樣的眼神,讓人甘愿為他沉淪。那時兩人剛畢業(yè),青澀是他們的代名詞。破天荒地主動搭話后,悔恨沒有早點相遇。
阿爾的公寓不大,一個人住剛好。茶幾擺滿了零食,沙發(fā)旁躺著吉他,這是他的避風港、是他的自由灣。卻在推開門的一瞬,一抹孤獨劃過心房,他感到身處冰天雪地,聲嘶力竭,無人應(yīng)答;又像被黑暗包繞,掙扎尋找,永無出口。
他喘息著想平靜下來,淚水不知何來,打濕衣襟。心弦被撥動,他奔跑著下樓,好像回到少年時代,一個沖動,便是動力。
他跑到王耀家樓下,所幸兩人離得不遠,兩個小區(qū)相鄰。
他站在那里,望向七樓,燈是亮的,那是王耀的書房,不過他喜歡在里面打游戲。
阿爾弗雷德綻開一個笑,拿出手機,輸入熟悉的電話號碼。
“喂?”
“是我。”
“嗯,我知道。怎么了?”
“下來嗎,我在你家樓下?!?/p>
對面沉默一番,道了句好,將電話掛斷。
幾分鐘,王耀出現(xiàn)在視線,他穿著睡衣,阿爾有一套一樣的,是兩人一起買的情侶裝。
剛才在電話里,阿爾好像有無數(shù)的話想要傾訴,而他只是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這和平常的阿爾太不一樣,王耀開口道:“怎么了?”
紅暈照上山頭,陽光撫慰大地,積雪融為春水,滋潤干枯的青草。黑暗破潰,五彩的光,給予孤獨的人一個擁抱。
“可以抱抱你嗎?”
“當然。”
淡淡的茶香,再熟悉不過的味道。王耀回摟著他,聽他在自己脖頸間哭泣。
“耀,我回想了一下,然后發(fā)現(xiàn)我怎么也想不起來我們發(fā)生了什么,才走到這個地步。今天見到你,我腦子里就只有你了,天知道我那會兒有多想跑過去拉住你,抱住你,然后說,我愛你。不管發(fā)生什么,不管我們之前有什么樣的矛盾,至少現(xiàn)在,我想,我不想離開你,我們和好吧?!?/p>
“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你先回答我?!?/p>
“你先聽我說完?!彼聊艘粫?,不知在做什么,運糧情緒批判他,還是享受這個擁抱?
“其實也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只是公司給的任務(wù)越來越多,我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也就少了許多。最后一次見面是個小吵架,過后說說清楚就沒事了,可是我們甚至默契到?jīng)]有人先找對方,那時我接了個新任務(wù),是個大項目,非常忙,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那會兒全公司都壓力大,我想你也是除了工作與休息之外顧不上其他的??傊?,我們之間,不應(yīng)該變成這樣?!?/p>
“你說得對,那段時間以來我一直昏昏沉沉的,覺得自己神志不清,直到看見你,腦子里的煙霧都消失了?!?/p>
王耀捧起他的臉,吻上有些干燥的唇。熟練地撬開唇齒,暴風雨般,雷電交加,如惡獸蘇醒。
“謝謝你來找我,我也愛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