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別已久的吊蘭》——七
? ? 與秦樹君和韋露告別之后,魏冰和楊思雨繼續(xù)跟蹤著羅日。羅日出于禮貌,表示要和徐蕓蕓一起等出租車,貌似要先送她回家。這也正好給了魏冰先去拿摩托車的機會,楊思雨在他們周圍繼續(xù)監(jiān)聽,當他們快要上車時,魏冰就把車子開過來載上楊思雨一同出發(fā)。
? ? 和大家最初想的一樣,羅日和徐蕓蕓上了同一輛車,魏冰也緊接在后面搭著楊思雨,保持兩個車位的距離跟蹤著。在等紅綠燈的時候,魏冰問楊思雨,說道:“他們剛剛說了什么?我去拿車太遠了,收不到他們的信號。”
? ? 楊思雨則回答道:“沒有聊工作上的事。女生就是說了一些娛樂圈的事,什么相聲演員,奧斯卡電影,人物之間的梗。說的這些,我聽不懂啊?!?/p>
? ? 魏冰開著車,搖了搖頭,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懂,但我大概猜得出他們在聊最近上映的某部電影。那羅日什么反應,或者是回答呢?”
? ? “哦,不認識?!?/p>
? ? 今晚兩人的約會就像現(xiàn)在的氣象一樣失敗,剛送完徐蕓蕓到小區(qū),就下起了綿綿細雨,仿佛連天公都在吐槽這是他見過最差的約會。魏冰暫時將車子停在一處可以避雨的地方,從邊包拿出雨衣披上后,才繼續(xù)出發(fā)。
? ? “思雨哥,辛苦你了啊。那么晚還需要你工作,硬件這塊的技術活,我們還真不會啊。”
? ? “應該的,我們是一個團隊?!?/p>
? ? “是啊,一個團隊?!?/p>
? ? 魏冰沒想到楊思雨會說出類似小學生安慰大人的話語,有些吃驚。平日工作中,他或多或少也習慣了表面工作,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享受過生活了。假設現(xiàn)在就是他生命中最后的五分鐘,也許他都不會如何活出意義。直到楊思雨說出“我們是一個團隊”,他可能才想起來,人本來就是性情動物,有時候像楊思雨這般內向的人也許在團隊中會比外向的人更容易產(chǎn)生情愫。
? ? 說起情愫,魏冰自己好像又悟出了什么。
? ? “思雨哥,前面吃飯的時候,你有沒有注意到,那個女孩點了很多毛肚?!蔽罕琅f保持著兩個車位的距離,在道路上緩慢行駛著。道路上的車輛川流不息,經(jīng)過雨點的滋潤,每輛車的燈光都有幸得到了物理濾鏡的加持,那種朦朧感,讓魏冰的心情更加神秘、緊張。
? ? “你這么一說,還真是,她點了好幾份毛肚來著。不過這又能說明什么呢?”思雨哥貌似是把問題的重心放在了毛肚身上。
? ? “說明她喜歡吃毛肚?!?/p>
? ? “這可真是聽君一席話,猶如聽君一席話呢。”
? ? 從魚峰區(qū)的社灣路,再到牛南區(qū)的磨灘路,魏冰和楊思雨在路上顛簸了許久,他們看到羅日下車,步行進入到小巷里的時候,兩人終于松了一口氣,屁股終于可以得到短暫的休息。但是接下來該怎么辦,他們似乎也沒有相應的計劃。羅日好像也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徑直往黑暗深處走去。他今天走的是另外一條路,為了就是避免路過他撞死寧佳妮的地方。
? ? “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這里不像繁華的街道,我們開摩托車進去他肯定會發(fā)現(xiàn)了的。”楊思雨提示著魏冰,時間不等人。魏冰則看著摩托車,原地兜了幾個圈子后,才做出了決定。
? ? “思雨哥,我教你摩托車的點火方法。我從里面出來后,如果遇到緊急情況,我會邊跑邊跟你說點火的,這樣我們逃跑會快一些?!?/p>
? ? “嗯?這么刺激的嗎?”
? ? “相信我好了。我一定速戰(zhàn)速決好吧,等我哈?!?/p>
? ? 在教會楊思雨點火后,魏冰立即隨著羅日進入的小巷中去。魏冰邊走,邊感受到四周的黑暗,這條小巷一旦到了晚上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跟白天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個地方。如果黑夜一直籠罩在這里,那么寧佳妮的尸體得要等尸體發(fā)臭到令街坊鄰居無法忍受的地步就有可能被發(fā)現(xiàn)。繼續(xù)向前走著,魏冰早已看不到羅日在哪,也許早已進入了家門,也許正隱藏在黑暗等候魏冰的到來。
? ? “白天我注意到,在羅日家附近,有一棟房子的墻上,有用瓷磚拼接出來的毛主席的畫像,找到畫像就能大概知道羅日家在哪了。”魏冰心里嘀咕著,借著白天的記憶,他努力地睜大了眼睛,仿佛畫像才是目標一樣。
? ? 再轉回到羅日這邊,羅日剛進入到家門,他就預感到不對,家里進來人。他將外殼拆解下來的摩托車藏在的雞舍,只剩下一扇門輕輕地掩著。要是讓人發(fā)現(xiàn)了這輛摩托車,無疑是告訴別人這就是殺害寧佳妮的兇器。
? ? 門再緩緩地打開,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只能說明有人在雞舍內。羅日看到了從門背后出現(xiàn)的人,即使是在燈泡照射強烈的對比下,他也依舊能看出來,那是他的父親,也就是羅昊。
? ? “嗯,你回來了?”羅昊看到兒子熟悉的面龐,激動之外還帶著一絲悲傷的氣息。像是父親的無奈,但又看見了最后的希望。
? ? “同樣的話,我也想對你說?!绷_日回答道。
? ? 羅昊本來想接著說下去,但是被羅日搶先斥責道:“你還有多少錢可以拿去賭?你看家里都變成什么樣子?怕不是過了今天,估計連晚上睡覺的床都沒有了吧。”
? ? 羅昊不說話,徑直走上二樓,手撐在扶桿上,沉重的腳步響徹了整棟樓。羅日發(fā)覺到老父親的不對勁,也快步走上二樓。當他走上二樓后,看到羅昊坐在一張椅子上,從口袋里拿出一支煙點燃后叼進嘴里,似乎只有抽煙才能讓他得到短暫的休息。
? ? “我要跟你說的是,我這兩天沒錢去賭,也沒錢交給殯儀館的人。我想著你退伍歸來應該能帶些錢回來,然后把你的弟弟安葬好。沒想到你也沒錢,最后的錢也拿去買摩托車了。雞舍里面那輛車應該是你的,不過這車……”
? ? “打住,你說羅天怎么了?”羅日不敢相信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 ? “羅天死了,溺水死的。好像是你回來的前一天,因為和同學喝了酒,再加上天氣炎熱,他才跳入江中,最后加上抽筋和體力不支,下去后再也沒上來過。等我知道這件事,趕忙到達現(xiàn)場叫警察過來后,他居然要求我先交打撈費,無論我怎么求他們都沒用。后來還是你媽媽來到現(xiàn)場,叫了私人的打撈隊,在接近傍晚才打撈上來?!绷_昊手中的煙已經(jīng)快燃至盡頭,但他只抽了點燃的那一口。
? ? “等等,我還沒搞清楚……”羅日兩眼一黑,左手扶住額頭,右手在弓著腰的情況下四處探著有沒有可以讓他坐下來的地方。這樣的事實讓這父子兩不敢面對,也有許多理不清楚的地方,但是在樓下偷偷闖進來的魏冰聽到后,他的腦子對整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 ? 羅日在看到一樓雞舍沒關門后,第一反應是靜步摸上去看誰在那里邊,而忘記了身后的家門口沒有關上,隨后就跟父親上了二樓。魏冰就是這樣進來的,在一樓樓梯聽到父子兩的交談,還沒來得及在心里做出感嘆,就直接去到雞舍,用手機把摩托車拍了下來。
? ? 當魏冰再次經(jīng)過一樓樓梯時,聽到了羅昊這樣的發(fā)言:“后來啊,經(jīng)過打聽,才知道最開始那名警察不是真正的警察,是牛鋼武保部的人。那天他出警是因為他也在市中心公園路分局,和他的朋友喝酒。當時他朋友不方便出警,才讓他冒充過去的。后來你們領導知道這件事,就把這個人給扣押在你們分局了不是嗎?”
? ? “什么?!難道說……”羅日這下才反應過來,原來那天晚上被劫走的,正是間接殺害他弟弟的兇手。如果他是牛鋼武保部的人,那劫走他的人也八成是……
? ? 不知從哪里刮來的妖風,把一樓大門給吹關上了,鋼鐵沖擊的聲音震撼到了在二樓的兩人。羅日下樓看個究竟,可剛下樓就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
? ? “是誰!”羅日還沒走完整段樓梯,就跳了下去。當他看向門口的時候,只見一個黑影瞬間消失在門外。羅日二話不說追了上去,順著黑暗兩人一直跑到這小巷的拐彎處,再看到那人時,只見他已經(jīng)發(fā)動了摩托車,快速地離開了這場黑暗里的聚會。
? ? 坐在后座的楊思雨,想到剛剛差點就被羅日給追上來而感到害怕,身子不由自主向前貼近了魏冰的后背,在呼吸急促中說道:“魏冰,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 ? “我也還沒想好,你現(xiàn)在發(fā)起所有人語音,只能先大概布置一下,以防萬一?!?/p>
? ? 楊思雨拿出自己的手機后,發(fā)起了與所有見習組人員的語音通話,然后將手機盡量靠近魏冰的頭邊。
? ? 在所有人快速接通后,魏冰說道:“健易,委屈你這幾天不能換崗了,你要一直堅守窯埠鎮(zhèn)的崗位,避免目標被人發(fā)現(xiàn)。樹君,待會思雨哥發(fā)一張摩托車圖片給你,你去調查羅日將這輛摩托車的零部件丟在哪里或者轉讓給了誰。還有韋露……”
? ? “嗯?”韋露聽著很疑惑,也自然地疑惑回應道。
? ? “沒事就少出門?!?/p>
? ? 魏冰在換了一口氣后,又說道:“羅日已經(jīng)盯上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