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狼王湛&皇子羨】兩生契 第二章
待魏無羨被侍衛(wèi)找回時,他還似夢非夢的,一臉沒睡醒的困樣。氣得皇后當(dāng)天就立馬打包回了皇城,還給魏無羨下了一個月之久的禁門令。 只是禁門令還未到十天,皇帝就心疼小兒子將他給放了出來。 這次魏無羨倒學(xué)乖安分了很多,為了討皇后開心,他背會了太傅教的課題,末了還好奇問太傅為什么往前都那么放縱他而不是像皇兄他們的太傅那樣抓得緊。 而太傅只是淡淡一句:“只有殿下闖出大禍來了,才會回來乖乖念書討皇后娘娘開心。” 太傅果然是太傅,姜也還是老的辣。 雖然魏無羨學(xué)問不好,又貪玩,但性子卻是出奇的好。平日里對宮人也好的很,完全沒主子的樣子,得空了還會和太監(jiān)們一起踢球玩。若是其他幾位皇子可是萬萬不會如此的。 他除了玩就是吃吃喝喝,東串門西串門的,也不愛拿著書捧著念。但唯一對筆墨有興趣的就是畫畫。 畫著畫著,也算是像樣起來了。但不知為何,他特別喜歡畫梅花雪景。春天畫,夏天畫,秋天畫,冬天也畫。一年四季都在畫這一幅畫,最后太傅看不下去了,問,你為啥老是畫這玩意?。? “因為就是想畫啊。” 其實他沒說,他還想畫一個撐著傘的男子上去,一身長衫,面色溫柔,他撐著傘像是在等什么人,如此詩情畫意。只可惜,魏無羨還沒學(xué)會畫人。于是他明白了每日畫這個是不可能學(xué)會畫人的,所以為了畫出這個人,魏無羨開始聽太傅的話。 與此同時,寢宮的花苑里,養(yǎng)著好多白毛大狗??擅恳恢欢即舸羯瞪档模瑳]有那晚的大狗來的‘可愛’。 “欲先畫其人,必先會其意?!? 太傅的胡子白了幾根,披著夾襖來回踱步。而當(dāng)初拿著筆畫來畫去的十二歲小少年,如今也已經(jīng)是十七的年紀(jì)了。墨發(fā)及腰,眉目宛若水墨般靜雅,手指修長白皙,握著筆,沾著墨水,行云流水,畫出新景。 太傅瞇眼,瞧一眼:“這是什么?” “大狗?!? “這神態(tài),像是只狼?!碧祰K聲,“九皇子養(yǎng)了一院子傻狗,卻能畫出這樣鋒利的狼眼來。”這語氣,像是贊賞。能被太傅贊賞的時候不多,魏無羨便把這幅畫黏在了墻上。 太傅圍著屋里的暖爐走不開步子,原地不動的說:“九皇子的那人,畫出來沒?” 魏無羨聽了,愣了愣,搖搖頭。太傅見此,也不問什么了,哼著小調(diào)烘著暖爐沒再說話。 畫了那么多,卻始終畫不出那個人。 站在冬雪梅花處的那一人,白傘藍(lán)衣,眉目如畫。 他搖搖頭,兀自笑了笑。 過了一會,太傅緩緩說道:“九皇子畫的,是江南的梅花雪景?!? “我只在春天的時候去過一次江南,哪能畫江南的梅花雪景?!? “京城的梅花雪景可不是這般的。”太傅摸了一把胡子,意味深長的說道,“九皇子能畫出江南,便是與江南有著不解之緣,說不定畫中人也在江南。去了,便能畫出來了,也好了了九皇子的心病。” 這是魏無羨第一次覺得太傅是個有學(xué)問的人,而不是混飯吃的人。 恰巧魏無羨的二皇兄魏翊得皇帝之令去江南探查,魏無羨想著不能讓母后知道他是去玩的,只得跑去皇帝那說自己想學(xué)著皇兄們一樣幫皇帝的忙,此番前去江南可鍛煉鍛煉。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魏翊在一旁微微皺眉?;实鄣故切牢康暮?,以為魏無羨長大了也懂得上進了。 此番時間正是太子之位爭奪緊張之刻,魏翊自然不想魏無羨與自己去爭功,但一看自己的九皇弟,總之……一看就是那種不求上進的樣子。 不過以防萬一,他還是嚴(yán)謹(jǐn)問道:“九皇弟此次前去可要學(xué)些什么?” “我不學(xué)什么,就想去玩玩。二皇兄也不必管我,自己忙自己的便好?!? “看來九皇弟很喜歡江南。” “對,那邊的狗特別好。若是可以,想去找只帶回京城來玩。” 他還念念不忘那只大狗,靈氣的很,不像自家院子里的那些傻狗那般無趣。 而一回到自己寢殿,魏無羨就咬著糕點和太傅報告:“太傅,我方才照著你和我說的和二皇兄說了?!? 太傅點頭:“安心去江南玩兒去吧。”頓了頓又補充,“切記,二皇子與官員交談時,盡量要避開。” 隔了五年再去江南,果然……也是沒有絲毫變化。若是有變化的話,就是街頭的糖葫蘆從一串十個變成了一串八個,肉包子的肉餡少了一些,蔥餅上的醬汁沒往前那么濃厚了。魏無羨嘆氣,真是世風(fēng)日下啊…… 魏翊忙著公事自然也沒皇后那個閑心管著魏無羨,此番倒是使得他沒太多拘束,帶著一個侍衛(wèi)就大搖大擺的出門把江南玩了個透兒。但玩歸玩,魏無羨心里還是有底的,他派了人去尋,在十日后終于尋得那一地。 眼下是冬季,白雪飄飄,梅花沁人心扉,傲骨寒霜。魏無羨望著眼前這一片景,不禁感嘆。命人擺了筆墨,提筆就落。此處雖美,卻無人居住,問了也才知道。這兒流傳著一個故事,從三百年前開始一代代的傳下來。 三百年前,這里住著一個書生,容貌堪比玉色,一個讀書人卻生的那般好。他本該入朝為官,一生平淡,卻不想和狼妖相纏,最后落得個不得好死。相傳那一日,大雪紛飛,冷的連湖面都凍了一尺厚??捎持坊ǖ哪瞧局?,滲人的很。 書生的尸身沒有找到,可這一連片的血,卻是讓眾人都不敢再次落住了。 魏無羨聽完,點點頭,也不顧侍衛(wèi)勸說,將那副梅花雪景放在了樹枝上:“既然這般邪氣,這畫也不帶回去了。走吧?!? 可還未走遠(yuǎn),魏無羨便轉(zhuǎn)身,雪花隨著風(fēng)吹入他的眼中。睜不開眼睛,看不清來人。末了,侍衛(wèi)擋在他身前:“殿下,風(fēng)雪大了,趕緊回去罷?!蔽簾o羨抿唇,隨著侍衛(wèi)坐上了馬車。 而放在樹枝上的畫,隨風(fēng)而去,沾著風(fēng)雪卻不濕分毫嘩嘩作響,直至落到一人手中才作罷。 桃佬正在琢磨著棋子該如何落下,一杯酒還未入喉,便被眼前這一幕驚呆。畫紙穩(wěn)穩(wěn)落到藍(lán)湛手中,就如命定一般分毫不差。他的手指溫?zé)?,觸及畫紙上的雪,化開來,弄濕了紙張。 末了,他淡淡勾起嘴角,看不出喜怒:“梅花,畫的甚好?!? “是何人那般不知好歹擾了王的興致?!碧依忻?,放下酒杯也看過去,“這氣味,倒像是人類的氣味。” “許是風(fēng)雪太大,吹落于此?!彼{(lán)湛將畫放在棋局上,“倒是副好畫。” “人類生的一雙十指好手,卻無奈壽命太短?!碧依袚u頭嘆息。 而藍(lán)湛的目光卻落在‘魏無羨’三字之上。想了片刻,他起身回了自己的寢宮,留的桃佬一人在那嘆氣搖頭。寢宮的一處檀木盒中,放著一枚上好的玉佩。藍(lán)湛拿出來,望著玉佩一面的鳳凰,再看背面,刻著魏無羨三字。 他挑眉,再看畫紙上的落筆。 “蓮生?!? “王,有何吩咐?”被喚作蓮生的男子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面前,半掩著面只露出一雙墨青色的眸子。 “五年前,本王欠了一個恩情。”他出聲,將玉佩與畫紙一同扔到蓮生手中,“找到這個玉佩的主人魏無羨,若有人要加害于他,便救他一命?!? 藍(lán)湛是狼妖,雖不信命數(shù),卻知道有仇必報,有恩必還。 這幅畫栩栩如生,不知為何畫出了靈性。此番來他這里,是要他還恩。自然,藍(lán)湛也只需派個手下過去,無需自己勞心傷神便可還了這個恩情。 話說另一邊,魏無羨回了落住的府邸。一進大廳,便看到魏翊正和幾個江南的官員在商討什么。幾個官員看到魏無羨,也連忙起身,魏無羨揮了揮手便進了里屋。魏翊笑道:“九皇弟只是來江南游玩的,各位大人不要見怪?!? “聽聞九皇子頗受陛下喜愛,眼下看來是真?!? 二皇子微微笑道:“我這皇弟自小機靈,深得父皇喜歡,但只因好玩,至今還不識字,只會寫寫自個兒的名字罷了?!? “陛下倒也寵九皇子,畢竟……是小兒子嘛?!币粋€官員應(yīng)和道,察覺到了二皇子的不悅。都說二皇子雖表面溫和,內(nèi)心卻陰戾。雖能干,但皇帝卻從未有意要將太子之位給他。 皇帝生了九個兒子,另八個爭得厲害,唯有魏無羨一人逍遙自在對太子之位不聞不問。加上皇帝對他的寵愛,若是魏無羨能干一些,就算母親是皇后,也難免可以活的這般好。畢竟是個幼子,哪及得上哥哥們的心計。 “一個皇子不識字,這可實在是有傷大雅?!惫賳T們嘆氣。 可魏翊卻突然的想到了什么。 不識字,如此傷風(fēng)敗俗之事發(fā)生在皇室父皇居然任由它發(fā)生。不僅不責(zé)罵,反倒是夸贊有加。這意味著什么,魏翊心里再清楚不過了。若是太子之位一但確定,那么位子上那人可不是用一般的方法可以扯得下來的,到時候若是魏無羨再識字,也不晚。 魏翊起了殺心這事兒他對每個皇子都有過,只是又都犯不著。但他是自小都惱著魏無羨的。母后是皇后,自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皇帝寵著,還把自個兒小時候的太傅賜給了他。可這家伙吧,又偏偏是個不好學(xué)的,霸占著最好的太傅不說,還天天只知道畫畫。 于是魏翊策劃了一起縱火案,那日他安排了幾個人進府邸。然后自己又借著公務(wù)一夜未歸,在官員家中商討了一晚上的公務(wù),可謂是讓眾人對他敬意大加。二皇子廢寢忘食的處理公務(wù)之事也就此傳了出去。 一大清早,魏翊還未踏出官員府中,便收到府邸著火,魏無羨的廂房被燒的一干二凈連尸身都燒化了的噩耗。說是魏無羨貪玩,不小心點了火給鬧著了。下人們撲滅火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于是,滿府的下人都被斬首了。 這噩耗也很快就傳到了皇城,皇后一口氣沒緩過來就暈了過去,皇帝更是半個月都傷心的沒上早朝。 可誰都不知道,在魏翊接到魏無羨已經(jīng)被燒死的噩耗時,魏無羨正抱著被子睡得香甜。醒了,砸吧砸吧嘴說:“早飯吃什么?” “今天沒早飯吃了。” “那我一會自己出去買吧?!? “死人不能出去買。” “你大清早咒我死干嘛!” 蓮生冷冷又說:“你二皇兄一把火想燒死你,你現(xiàn)在對外邊來說,就是個死人?!? 魏無羨愣了,把這句話來來回回的在腦子里放了十幾遍,終于明白了。他裹著被子坐在地上,問眼前這人:“你救了我?” 蓮生點頭,魏無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的被子,又說,“我現(xiàn)在出去,指不定還沒回皇城二皇兄就又把我殺了。不管他信不信,哎,我是真無心做太子的。不過你為什么要救我,咱兩不認(rèn)識啊?!? 眼前的人丟給他一個果子沒有回答:“在下告辭了?!? “你要把我一個人丟這兒?” “不然呢?” “你好歹得把我送回皇城啊。”魏無羨抓緊了被子,里頭穿著里衣,身無分文,“不然你救我也是白救,我還是得死啊?!? 蓮生記得只是讓他救魏無羨,也沒說要送皇城。但若是白救了,也不知道王會不會生氣。蓮生糾結(jié)了,想來想去,還是說:“我有很多事要做,不能送你回皇城。要不我弄匹馬給你,你自己回去?!? “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是見不得人的身份,若是就這樣回去了,指不定路上死多少回呢?!蔽簾o羨紅了眼睛,“你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去罷。若我到了皇城,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 “哥哥,你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