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日(十三) | 長篇科幻連載

關(guān)注微信公眾號:不存在科幻(ID:non-exist-SF),回復關(guān)鍵詞“創(chuàng)作談”或“雨果獎”,會有驚喜出現(xiàn)!

周末愉快~
長篇時間到!今天更新長篇科幻《紫日》的第十三話。
紫色的太陽向大地播撒著致命輻射的時代,一個在“峽谷”中艱難存活的人類聚落,貴族與平民充滿分歧。
在前面的故事中,梅勒斯身為勇者一族的后裔,為了救朋友,不得以接受長老給他的任務,走出峽谷去尋找外援。峽谷之外的的焦陽下,人類將何去何從?
在留言中和我們聊聊你的閱讀感受~
*添加未來局接待員微信:FAA-110,在“不存在科幻”小說討論群中參與小說討論。
| 再發(fā)芽 | 八九年生人,喜觀影、讀書,以編故事為樂。常想象在末世的殘酷環(huán)境中,人的改變與堅守。希望能在神奇的設(shè)定、有趣的情節(jié)中,塑造鮮活的人物。代表作《記憶手術(shù)》、《大王的影子》。在“不存在”公眾號及《漫客小說繪》發(fā)表過作品。
紫日
十三? 奔跑
(全文約3000字,預計閱讀時間8分鐘)
“你們因何而笑?是因這易逝的生命、短暫的青春、沖動的戀情,還是那虛幻的美夢?又或者是我的施舍?我不知道。但讓你們因痛苦而哭泣,我便可以確定其中有我的功勞。哈哈哈哈!手握這權(quán)力的感覺多美妙。去,把水閘打開再關(guān)上!”
潘達帶著幾個士兵趕到水源地時,只見葉長老滿臉是血,衣衫襤褸,披頭散發(fā),只有一只腳穿著鞋。正在擺弄放水的開關(guān),嘴里咕嚕著瘋子般的囈語。其實水閘本來就是關(guān)著的。
“哼!這兩手怎么不聽使喚?難道手腳不應受大腦的指揮,正如人群需要一個首領(lǐng),并對其言聽計從一樣?不然能做的成什么事。哪怕是劃破皮肉,斷了指頭,又有什么所謂!”葉長老好似感覺不到疼,伸直手指對著一邊的石頭猛戳,關(guān)節(jié)盡斷也不叫一聲。
“白長老說的沒錯,人果然在這里。你罪大惡極,準備受死吧!”士兵們都舉起刀劍來,等著潘達下令。沒水的事還是要絕對保密,所以進來這里的只有這幾個人。
“咦?這刀光、這劍影,照的我眼睛好痛!”葉長老的妻兒、近親已全部被殺,或是因為參與叛亂,或是被人尋仇報復。葉氏一族的其他成員亦傷亡慘重。
“這么多人因你而死,你難道就沒有一丁點悔意嗎?”潘達知道白長老把這件事交給自己處理,是為了給他樹立威望好共同合作。也知道葉長老罪有應得,他不死,峽谷中的新仇舊恨就不會消弭,還會血流不止。他沒有推卸這任務,但事到臨頭,卻還是不忍。
“要殺就殺,還要證明你有多正義干什么!是在讓自己好心安理得的殺了我嗎?不過是你贏了,我輸了,何必遮遮掩掩?!?/p>
這話讓潘達心中一驚,難道我是真的在這么說服自己嗎?不,不對。我沒有贏和輸?shù)母拍?,這正我和這種人最大的區(qū)別……
“不用和他多話!”一個士兵手起刀落,葉長老便身首異處,頭顱直滾落到了水潭里。他本是葉長老的親信之一,但他一見形勢不對就立馬轉(zhuǎn)變了立場?,F(xiàn)在更是要積極表現(xiàn),也是不讓葉長老有機會講出對他不利的東西。
血從斷了的脖頸處噴出,濺了潘達一臉。他沒有躲避,也沒有伸手去抹,只是久久佇立,說不出話來。他明白這次這次是有人替他解了圍,下次,若再有下次,自己必須擔起這個責任!
“潘達?”守衛(wèi)們等不下去了。
“現(xiàn)在放水!”潘達終于答道。
閘門大開,這水帶著一抹血紅流入水道,流到外邊,流進每一張干裂的嘴里,暫時澆滅了人心頭竄起的火。但知情人都清楚,只要不來水,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難以為繼。沒水了的消息也隨時都有可能走漏,欺瞞只有這一次的效力。到時死灰復燃,就再無法可想。
梅勒斯,你走到哪里了?
我這是在哪?身體的知覺好像是散開在各自為政。意識無法掌控全局,只能一點點的轉(zhuǎn)移。
意識移到腿上,呀!好疼,不會是斷了吧?又往上移,胸口還是一片火辣辣的,胳膊也不比腿狀況好。再到頭上,迷迷糊糊的,眼前一會明,一會暗,一會熱,一會冷,不知這樣醒來又睡去多少次。
過去多久了?三天?四天?快起來趕路啊,離終點還有好遠,大家都在等著你的好消息呢。大家?我怎么聽著一點觸動都沒有,甚至還有些討厭。
連芮芮你也不在乎了嗎?她一直相信你,這不就是你真正需要的嗎?你能追上云的,那是你的使命,不要死在半途了,對任何事都要更勇敢些!
意識總算全面恢復,但迎接梅勒斯的不是生的喜悅,而是生的痛楚。渾身傷痛自不必說,喉嚨已不是干渴,是一陣陣吞咽沙子般的劇痛。他總算知道平民們沒水喝究竟是什么感覺了。
清醒片刻后,梅勒斯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長方形洞穴中,一時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峽谷。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錯覺。
這洞穴極大,哪怕是長老們的居所也不及其五分之一,就算跳起來也遠夠不著頂。四壁平滑,不像石頭,也不像是人用工具一點點鑿出來的。且形狀十分規(guī)整,好像當時挖掘時就沒考慮要避開堅硬的巖石來減少施工難度。
洞頂一角破了個大洞,光就從那里照入,跟著進來的還有一股股細細的沙流,下方已隆起一座小型沙山。自己想必就是從那里掉下來,又滾到這邊上的。
強烈的饑餓感也復蘇了,讓人無法再繼續(xù)思考。梅勒斯一摸背后,心中一涼,背囊沒了!也是,經(jīng)過那些折騰怎么可能還在?他顧不上腿疼,急忙起身尋找。順著墻走,找到一張金屬質(zhì)地的門,他感慨做這門實在有些浪費,但怎么也沒法打開。他把地上的沙子都翻起來,一寸寸的用手摸索過,除了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些說不清是什么的破爛物件外,還是一無所獲。
“早知這樣我還節(jié)省個什么!”梅勒斯想高聲叫罵,但嗓子疼的只發(fā)出了嘶啞的嗚咽聲。他無比懊喪,想著就是多喝幾口水再弄丟也好啊。又痛恨這命運的戲弄,與其困在這里餓死、渴死,還不如被那怪風吞沒痛快些!
梅勒斯頹然坐到地上,后悔就不該醒過來。他失掉了求生的欲望,再不去想什么自己的任務,身體機能急速衰退,對痛苦的感覺也變得遲鈍了,人反倒舒服很多。他就這么雙目無神,靠墻呆呆的坐著,等待死亡降臨。
但外面又刮起了大風,從破洞流進來的沙子也越來越多。隨著照入的光線一點點變暗,破洞下面的沙堆也一點點升高。等到整個暗下來,只有微弱的星光照亮這沙堆時,沙堆已經(jīng)高到足以讓梅勒斯活下去的本能被再次激發(fā)了。
梅勒斯踉蹌著走上沙堆,用兩手扒住破洞邊沿,奮力躍出洞穴。這幾乎耗盡了他僅剩的氣力。他躺在地上喘息,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顆顆被點亮,像接力一樣閃爍,最后匯聚成一條燦爛的銀河。他像孩提時一樣感慨這宇宙之大、世界之奇妙。胸中也似有無限星光涌動,就要噴薄而出。只可惜,在峽谷外面的晚上也看不到書中描述過的月亮……
歇了一會,體力有所回復。梅勒斯坐起身,一片黃沙半掩的方格子建筑在眼前顯現(xiàn)。原來他掉進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洞穴,而是一棟棟造型一樣、外表殘破的房子,和石壁上畫著的很像,只是沒有那么高大巍峨。人們躲進峽谷、山洞之前就是住在這里面吧,那時這里還不是沙漠。后來被風沙侵襲、掩埋,在地下不知幾百年了,因那怪風才重見天日。那輝煌的人類文明真的就只剩下這點遺跡了嗎?
風呼呼的刮著,越來越冷了。梅勒斯掙扎著站起來,終于在附近找到一個水袋。水袋已破,還好有一小半水沒流完。梅勒斯用破口對著嘴,一飲而盡。涼水入喉,好似潑在了燒紅的烙鐵上,太過刺激。他強忍著針扎般的痛咽了下去。還是極度饑渴,但這也是身體又有了一些活力的象征。
“是希望好還是絕望好?我看有時候帶著希望比絕望還要叫人難熬?!泵防账褂帜茏詥栕源鹆恕,F(xiàn)在他只能看星象判定方向,不曉得自己具體的位置,“用跑的吧!”
梅勒斯向著那一切開始的地方奔跑。氣溫已降到了冰點以下,風吹在臉上似刀割,冷的讓他想念白天的太陽。跑了一會后,地上開始出現(xiàn)碎石塊,赤腳踏在上面血流如注。
“想想我還為把鞋放不放進背囊糾結(jié)過一番呢,真是可笑?!泵防账共桓彝O?,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跑不動了。“太多事都是徒勞?!?/p>
“雖然我是跛子,但跑的也不差吧。會比他們慢一點,但又能慢到哪里去呢?”奔跑讓人喘不上氣,梅勒斯只能小聲嘀咕,聲音連他自己也聽不見,但他還是要講,“從這個角度說,他們——所有人都是跛子,只不過我跛的稍微厲害些罷了?!?/p>
梅勒斯是在和他的跛腿較勁。也許在吃飽喝足的情況下還跑不了這么久,身體在狀態(tài)好的時候不能知道極限在哪里。已經(jīng)沒有汗可出了,不管不顧的跑著跑著,天色漸漸發(fā)白。他瀕臨窒息般的急促喘息著,胸口好像馬上就要爆裂開。眼冒金星,視線模糊,好像不是靠著毅力和兩腿在前進,而是慣性。在即將油盡燈枯之時,前面的小山上冒出一橫排山洞。他無法減速,直接沖了進去。
(未完待續(xù))
上海果閱文化創(chuàng)意有限公司已獲得本篇權(quán)利人的授權(quán)(獨家授權(quán)/一般授權(quán)),可通過旗下媒體發(fā)表本作,包括但不限于“不存在科幻”微信公眾號、“不存在新聞”微博賬號,以及“未來局科幻辦”微博賬號等
責編 | 康盡歡

戳下列鏈接,閱讀再發(fā)芽的其他代表作品:
題圖 | 電影《太陽》?(2016) 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