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與僧(七十五)
【無心X蕭瑟 】妖與僧
101.真假蕭楚河
風(fēng)搖葉動的樹林間,七名大漢有說有笑地走過來,其中一人肩上扛著一個令人矚目的大麻袋,另外六人手里提著大斧,形跡可疑。
隊首處,長著兩顆大齙牙的漢子甲說:「上個月一票就賺四千兩,那叫一個爽!這票要能成,我就拿些分成回老家娶妻生子種地去!」
另一名頭上裹著青巾的漢子乙感慨道:「你至少還能回去種地養(yǎng)家,我老家那邊年年大旱,連棵草都長不出來。我家里的老人早餓死了,原先我有妻有女,災(zāi)荒養(yǎng)不活,就賤賣給人當(dāng)奴婢了。散伙之后,我想去城里做點小買賣,若能過上安穩(wěn)生活,就去把妻女贖回來?!?/p>
在他身側(cè),大耳朵的漢子丙鄙夷地嗤笑道:「你們真是胸?zé)o大志,干這行有什么不好?皇帝他祖宗不也跟咱們同行?做大之后,我們也可以當(dāng)皇帝!」
隊伍中,最年長的漢子丁狠狠地呸了一聲,說:「醒醒吧,造反沒有好下場!那個能征善戰(zhàn)的瑯琊王都被干掉了,就你這見血就暈的膽小鬼還妄想當(dāng)皇帝?」
大耳朵駁道:「臭老丁,這你就不知道了,瑯琊王是被冤死的!那皇帝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老丁不服,憤憤然道:「你個黃毛小子怎么知道瑯琊王沒造反?當(dāng)年平定內(nèi)亂的是他,驅(qū)趕外敵的也是他,那時大家都以為皇位就是瑯琊王的,結(jié)果卻是個樣樣不如他的人做了皇帝。他有才華有能力,又怎會甘心臣服于人?換作是我,我也反!」
大耳朵又辯駁道:「那只是你以為,我可是聽說瑯琊王沒有造反,是皇帝嫌他功高蓋主,故意整死他。如今瑯琊王的兒子在竹籃縣組了一支義軍,說是要爭取公道。我已經(jīng)決定了,散伙之后,我也去參團!」
扛著大麻袋的漢子戊興致勃勃地說:「你帶上我唄!我無家可歸,只要能混口飯吃就行!」
漢子己也舉手應(yīng)和:「我也想去!帶上我!他反沒反無所謂,管飯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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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涉及蕭凌塵,蕭瑟越想越不安。
蕭凌塵至今仍下落不明,連百曉堂也難覓其蹤跡。蕭瑟聽過許多關(guān)于他的傳聞,有人說他已被秘密處決,有人說他流落異國,還有人說他一直隱匿在民間,伺機而動。兩年間,江湖上不斷有人假冒他的身份招搖撞騙,也許大耳朵口中之人就是騙徒之一。
「哼!」蕭瑟為此憤懣不平,搭在樹枝上的手情不自禁地猛掐一下,樹枝啪地折斷了。
聲音混在簌簌葉響中,雷無桀轉(zhuǎn)頭一看,察覺蕭瑟神色有異,于是壓低聲音關(guān)心道:「你怎么了?」
而蕭瑟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繼續(xù)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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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挺著大肚腩的漢子庚不耐煩地說:「打住吧!你們一個個這會就想著散伙,是不是早了些?這票還沒做完呢!」
眾人掃興而閉嘴不言。過了一會,齙牙說:「老丁?。∧阏f這邊有個破屋子,怎走了老半天還沒到?你這豬腦袋是不是記錯了?」
老丁拍了拍胸口,自信道:「錯不了!肯定就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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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樹上的雷無桀和蕭瑟相視一眼,心疑這伙人所尋之處可能就是他們借宿的那間破屋。
「欸!我認得那棵大杉樹,再往南走一會就到了?!估隙≈钢胺降拇笊紭渑d奮地加快腳步走到隊首,催促道,「快快快,先去那屋把這肉票安置好!」
聽到肉票一詞,蕭瑟和雷無桀視線轉(zhuǎn)向大麻袋,心想:莫非這是一伙綁匪?
他們正想著,忽聞「哎呀!」一聲痛嚷,抬頭望去,看見隊伍之中扛著大麻袋的漢子被散落在地上的樹枝絆倒在地。大麻袋摔落下來,滾到了一旁的樹桿上。
摔倒的漢子爬起來拍了拍灰,嘴上罵罵咧咧地說:「哪個王八蛋在路中間鋪這么多樹枝!老子去你個毛球!」
鋪樹枝的雷無桀尷尬地撓了撓后腦勺,而蕭瑟盯著麻袋,看著麻袋封口裂開,里面爬出一只穿青白狐裘的狐妖。
狐妖掙扎得厲害,猛甩頭將嘴里塞著的草包吐了出來,雙腳綁著的麻繩已經(jīng)松開,而雙手依然緊綁在后背。一條米白的狐尾拖在身后緊張地繃著。他欲逃跑,卻被一伙人團團圍住。
「嘿嘿嘿,醒得可真早啊,大少爺。」齙牙漢子摸著锃亮的斧頭,一步步逼近狐妖。
「你們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狐妖內(nèi)心慌亂,卻故作鎮(zhèn)定。今日下午,他在鎮(zhèn)上的客棧喝了杯茶就暈倒了,昏迷以后就被綁來此地,方才一摔把他摔醒了,人還懵懵懂懂的,不明狀況。
「黃少爺,你別怕,我們不是什么殺人放火的惡徒,只是一伙劫富濟貧的俠盜,想跟你家要點救濟金罷了,你好好配合,我們保證不傷你分毫!」齙牙信誓旦旦地說。
樹上,圍觀的雷無桀欲沖出去救人,聽了這番大言不慚的話,他頓覺耳目一新,虎軀一震。這是什么世道?!連綁匪都敢自稱俠盜?!
他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聽那狐妖彬彬有禮地說:「各位大俠,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姓黃。」
什么?!
在場眾人皆錯愕不已。
「你不是多福藥莊的黃少爺?」齙牙難以置信。他們綁架黃少爺只是臨時起意,并未周詳策劃。今日在客棧吃飯時,聽人說多福藥莊趁疫情賣天價藥,發(fā)了大財,又聽說有個穿青白狐裘的人是黃少爺。幾人商量了一番,便合作將這人給綁來了。居然搞錯綁票對象了嗎?!
「真不是!」狐妖誠懇地否認。
「那你是誰呀?」大耳朵端詳著他一身青白狐裘,覺得這人也應(yīng)該是個富家公子。若用他換贖金,也不算白忙一場。
「我姓蕭,全名蕭楚河?!购f得清晰無誤。
聽到自己大名,躲在暗處的蕭瑟怔愣了一下,一雙狐耳情不自禁地豎了起來,目瞪口呆地凝望樹下的狐妖,心下怒斥道:混賬東西!你說你是誰?!
雷無桀瞄了蕭瑟一眼,噗嗤一笑,又捂著嘴憋住,怕驚動了樹下那伙人,不敢笑太大聲。
「蕭楚河?這名字好像在哪里聽過?」齙牙覺得耳熟,一時沒想起來。
「你是那個六皇子蕭楚河?」大耳朵驚掉了下巴。他聽說書人講過天啟城的故事,對蕭楚河這名字并不陌生。
「正是?!购槐安豢?,一臉淡定。
一伙綁匪心中存疑,相互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聽說六皇子已被封為永安王,卻一直沒回天啟城,這人是真是假?」大肚腩說。
「看他衣著華貴,又是只狐妖,應(yīng)該不會有假吧?」大耳朵說。
「這該咋辦呀?咱們也不能去跟他那皇帝老子要贖金吧?」青頭巾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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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河是白毛金澤的雪映狐,你這小子分明只是一只普通白狐!」愛吹胡子的老丁盯著他大狐尾質(zhì)疑道。
「這位大俠有所不知,我們雪映狐每年一到秋冬就會換毛,毛色變成這種色澤乃屬尋常?!购3种t和有禮的姿態(tài),微笑著耐心解釋。
「還有這事?」老丁將信將疑,而另幾名綁匪卻已打消了疑慮。
「我們家鄉(xiāng)的狐貍是會換毛,可能狐妖也差不多吧?」大肚腩說。
「我知道白狐會換毛,夏天灰不拉幾的,冬天就成純白色了?!骨囝^巾曾養(yǎng)過白狐,對換毛之事深信不疑。
然而蕭瑟替他們著急:胡說!我們雪映狐妖換毛也不會改變毛色!
看蕭瑟干著急的表情,雷無桀又偷笑了。他低聲調(diào)侃道:「你狐毛都染黑了,他至少還是白的,看起來更名副其實對吧?」
蕭瑟怒踹他一腳,斥道:「閉嘴!」
二人玩鬧著,雷無桀欲閃躲,身形一偏,不慎踩空摔了下去,驚叫道:「哇?。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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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