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金】“他”和她的貓 引子②

引子② 第一萬零一次輪回 啟動
都說這鬼門關(guān)難闖。
死人可進,活人難走。
可現(xiàn)在看來也不全是這樣……
殷歷七月十五。
鬼街,忘川途上。
不見鬼影,但見殺機……
混濁的空氣絞著特有的腥味,充斥在樓閣之間,掩蓋了枯木的朽氣
雖知前方戰(zhàn)事吃緊,但現(xiàn)在,這位新來的鬼將能做的也只有咬緊牙關(guān),加緊趕路,以最快的速度向閻王殿的方向奔去。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
到她這里,還沒等有所作為,竟遇到了如此――天煞孤星。
鬼將暗暗地啐了一口,卻連帶著自己背上的劍傷躁動起來,扯起一口冷氣。
疼痛感刺激著她的神經(jīng)。
明明是地府幾千年來少有的女性鬼將,結(jié)果,不但完全沒法施展自己的才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只能起到拖后腿的作用。
不過,回想起剛剛的種種,她也只能看著逐漸臨近的暗宇樓閣,深深地嘆了口氣。
地府怕不是……
避不開一場惡戰(zhàn)啊……
與此同時,千里外的戰(zhàn)場上……
“你個畜牲!把你的爪子從必安身上拿開!”
身著墨色漢裝的男人向前方怒吼著,折斷的手臂用力的向前一探,卻換來了更強烈的疼痛。
血液模糊了眼前的視線,將世界染得猩紅。
這一刻,他只能感受到冥界給予他的寒冷。
然而他不能退縮。
因為,他是地府的黑無常,是這個世界的秩序之一,他的職責就是守護這里。
可是現(xiàn)在,他除了癱倒在地上流血外,什么也做不到。
或者說,他現(xiàn)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摯友,被擅闖者狠狠地鉗住脖子,看著他無聲的掙扎。
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可以說,剛剛的戰(zhàn)斗轉(zhuǎn)瞬即逝。
都說他們是地府里最強的鬼將。
可現(xiàn)在,他們只有被碾壓的份。
毋庸置疑。
眼前的怪物強的可怕……
“黑白無常,嗯?”黑無常眼前的擅闖者開了口,語氣冷到極點。
“知道孟婆在哪兒嗎?太久沒來,我找不到她了?!?/p>
擅闖者話音未落,卻覺得腳腕一涼――是黑無常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腕脖。
“媽了個巴子的!我他娘的叫你放開他,你聽到了沒有!”
“…阿……范……”
白無常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之后便沒了聲響――只在剛剛那一剎那間,這位不速之客便輕而易舉的毀了他的嗓子――原本蒼白的脖頸被暗紫的焱花燒灼大半,瞬間就覆上了焦黑的顏色,甚至還能隱約聞到肉香。
白無常掙扎的樣子在黑無常的眼中不斷放大,最終變成了枷鎖,禁錮住他僅存的理智與希望。
如此不動聲色,強悍至此――一個神級的法術(shù)信手拈來――這簡直是令人窒息的實力……
〖好啊,有骨氣。不愧是閻羅鬼王看上的人,我很欣賞?!?/p>
闖入者唇齒未啟,只是冷眼俯視著倒伏在地的鬼將,觀察他那雙逐漸黯淡的瞳眸,不帶一絲憐憫。
〖只可惜,我現(xiàn)在心情極差?!?/p>
〖我的耐心是極其有限的,范家的小子。如果你還是這樣答非所問,那么下一刻,我毀掉的可就不只是他的嗓子了……〗
〖反正,你們這些鬼差即使在地府死掉了,過一段時間也會復活,不是么?〗
那人依舊是冷言冷語,卻帶著令人費解的執(zhí)念與瘋狂……
鬼殿內(nèi),奈何橋旁。
“姜大人,你為何如此執(zhí)迷不悟!再不離開就真的來不及了!”
那鬼將好不容易快馬加鞭地趕過來,就是為了將孟婆帶走,然而這位爺是紋絲不動,全然沒有大敵當前的狀態(tài)。
“走?去哪兒?呵……現(xiàn)在我又能逃到哪兒去……”
孟婆仍是慵懶的倚靠在花紋繁復,高如小山的巨鼎上,百無聊賴的喝著自己新研制的湯。
“天涯海角,上界凡間,總有一個是有容身之所的。姜大人,現(xiàn)在雖然有十萬鬼將在前線抵擋,但情況仍是不容樂觀……雖說鬼王大人前往神界赴宴, 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地府大亂,大敵當前。但屬下可敢擔保,就是粉身碎骨也定會護您周全!”
鬼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著孟婆的方向,將身子虔誠的低伏下去。
孟婆微微頓手,一時有些哽咽。
她很多年沒聽到這樣的話了。
“你是個好女孩,也是一位十分優(yōu)秀的天才?!?/p>
“如果,你能再早一柱香的時間趕到,事情也許還能有轉(zhuǎn)機。”
“只可惜,已經(jīng)太晚了……”
一瞬間,一道電光將整個地府籠罩,蒙上了一層凄慘的亮色。只有那個身影在這片白色中,是如此的清晰而又堅決。
孟婆凝視著殿門外的來客,對其報之一笑。
殿外,熾熱的氣浪席卷了一切。
火焰在狂舞,風在狂笑。
熟悉的陌生人站在焱心中,冷若冰川。
兩千多年了,那人的樣貌從來沒變過,仍是白發(fā)勝雪,美得不可方物。
但……他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孟婆將對方手中的兩只斷臂盡收眼底,選擇了沉默。
而剛剛跪在地上的鬼將,雖是對身后發(fā)生的一切有所察覺,卻是無法從跪姿當中脫離出來。
強大的威壓附著在空氣中,連帶著地府本就混濁的空氣變得更加凝重。
鬼將嚇得冷汗直冒,想要站起,卻是那么的無力。
這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有如此的實力。
這個問題,簡直無解。
或者說――地府中除了孟婆,沒人知道答案。
“大人,好久不見。”
孟婆深深地鞠了一躬,誰知那人側(cè)了側(cè)身,竟是避開了這一禮。
隨后,那人將手中的什物輕輕一拋,那兩個身體的零件便滑到了孟婆的腳邊,在地面上劃出了一片血色。
“你們鬼王挑的人才,確實令人刮目相看。寧死不屈,當真是難能可貴。浪費了我半柱香的時間,也是少見的人才?!?/p>
那人表情冷淡,但是一點都不吝嗇自己的稱贊。
黑白無常的忠心無可挑剔,他們的屬下卻是丟了他們的臉面。終是在那些嚇破了膽的鬼差中,找到了孟婆的處所。
不過這閻王殿的禁制也是不少,又是耗了他半柱香的時間。
幸好,這點時間并沒有影響大局
只要孟婆在,自己就能找到他。
“他在哪兒?!彪m然看上去是一個問題,然而對方的語氣卻是一個陳述句。
“很抱歉,大人您問錯人了。小人不知?!?/p>
“……你知不知道,說謊的人可不只是死那么簡單”又是一個陳述句
“我只知道,您不會殺了我?!?/p>
孟婆悠閑的喝了一碗湯,完全沒有在乎那人鐵青的臉色。
“您總是把‘死’掛在嘴邊,可從來沒有殺過一個活人。這個約定,是您幾千年前就和先祖定好的。您將封神大典定在殷歷七月十五――鬼節(jié)這一天,難道真的是巧合嗎?不會是為了等我們大王放假才定在這一天的吧?”
“鬼節(jié)這一天正是百鬼歸鄉(xiāng)的時候,現(xiàn)在的鬼街無鬼出沒,而您又用封神大典這一幌子把所有神明都支走。一是調(diào)走了地府和天界的部分兵力,二是不想傷及無辜。以您現(xiàn)在的實力,將眾神禁錮住一天一夜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現(xiàn)在這個社會,大部分地界的人并不信仰神明,信仰之力缺失,很多神明不過是比普通人強一些罷了。至于鬼將們的生死,憑您的實力,只要不大開殺戒,三天后便會回復原樣?!?/p>
“至于我,您更不會動手?!?/p>
“因為,我是姜家人?!?/p>
“嘭!”
孟婆的方向產(chǎn)生了巨響,驚得跪在地上的鬼將身形一顫。然而孟婆卻是紋絲不動,只是跟隨自己多年的爐鼎化成了粉末,融入到了地府的空氣中,就此銷聲匿跡。
“你是姜家人,可他何嘗不是!”
“他是誰,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那是你先祖的轉(zhuǎn)世。”
“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可那又怎樣?!”孟婆激動的吼道,與此同時,她手中端著的湯碎了一地,陶碗嵌進了細嫩的皮肉中,攥緊的拳頭滲出了血。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難道你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嗎?雖說我是姜家的后人,可若不是您,亡夫之仇何以得報?滅秦之愿何以得圓?大人,您為姜家做的太多了??墒遣恢档茫恢档冒。∧傉f欠姜家太多,可姜家欠你的又何嘗還得清?您難道真的要為了一個破碎的靈魂,放棄來之不易的成神資格嗎?您修行了幾千年,輪回了一萬次!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嗎?!您還在等什么啊……”
孟婆終究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一顆顆淚水滾落到地上,碎成了花的形狀。
那人的神色少有的有所松動,神色變得格外復雜。
成神。那是自己很久以前的愿望――在遇到恩人之前就存在的愿望。
這世界上,能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不多,孟婆是其中一個。
他是九尾貓妖,一只具有成神資格的妖。
當今的神明大多是被人的信仰創(chuàng)造出來的,如果失去人民的信仰,那么神明的力量會減弱,甚至徹底消失。包括那些幾千年前被封神榜封授神位的神仙,也要遵守這一規(guī)則。
可是妖卻不一樣,他們成神憑借的不是信仰,而是千年甚至萬年的修為。這樣得來的神力不會消失,而且超脫三界六道之外。當年叱咤風云的齊天大圣便是典型的例子。
不過,妖確實可以成神,只是獲得這份強大實力的過程卻是相當艱難。
每個妖成神都要突破自己的禁制以及天下達的束縛,齊天大圣的禁制是人妖共處,度過那九九八十一難。而九尾貓妖的禁制則是那第九條尾巴。
二十年,生一尾。一百六十年,便可修得八尾。但九尾貓妖的第九尾卻不是靠時間就可修煉得來的。
條件是:修得八尾后,滿足主人或其后人的一個心愿。
只可惜,等他修到八尾時,他的恩人已經(jīng)不在了。
于是他把第一個祝福送給了那人的后人――他的孫子。
但與此同時,他生來便擁有的第一條尾巴如凋零的花一般,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又成了一只八條尾巴的貓妖。
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
一開始他并不在意,他依舊堅持著完成那人后人的心愿,甚至孟婆――也就是孟姜女這種篡改天意的愿望他也使其成為了現(xiàn)實――助其滅秦,二世亡矣。
可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尾巴越來越少,從完成心愿掉一個尾巴,到掉兩個,三個。最終,他終于成為了一只普通的貓――一只具有神識的貓。
大概從那時起,他便常常厄運伴身,并開始無盡的輪回。每一次轉(zhuǎn)世他不是早夭,就是死于非命。
這種感覺很痛苦。每一世的死他都記得,每一次輪回,他的靈魂都像是被攪碎了一樣,讓他苦不堪言
這大概是對他無數(shù)次篡改天命的懲罰。
此后過了很多年,他再也沒能找到姜家的后人,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輪回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修行了這么多年,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厭煩。
他疲了,倦了,乏了。
本想著從此就此結(jié)束,可沒想到自己在第一萬次的輪回中遇見了他
當他在奄奄一息中被那人一把撈起時,他一眼就認出對方是誰。
即使對方的發(fā)色不是那熟悉的黑色,皮膚也不是黃河水所染成的顏色,可對方掌心上傳來的溫暖,和那張如日輪般明媚的笑容足以讓他堅信――他是姜家的后人,也是那人的轉(zhuǎn)世――盡管他的身上流淌著一半異族血統(tǒng)。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一萬次的輪回,好像就是為了彼此的相遇而存在。
他的救命恩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即使對方轉(zhuǎn)世輪回,失去了從前的記憶,還是和過去別無二致,再一次挽救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世,他要誓死跟隨,不離不棄。
金,這是那人這一世的名字。
grey,這是他這一世的名字。
本以為,自己最后會先走一步,看著金在久違的和平年代幸福安康的生活下去,然后安然長眠。
可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常年纏在他身上的厄運消失了,繼而……
轉(zhuǎn)移到了金的身上。
他們相遇之后的二十五年里,金的親人朋友一個個都離開了他,收養(yǎng)金的師傅橫死,一同參加戰(zhàn)爭的戰(zhàn)友無一生還,唯一的至親也下落不明。金的一生窮困潦倒,沒有一個像樣的生活,甚至最后,死于他人的陷害,在肉體和精神的折磨中離開了人世。
直到金死了,他也不明白,結(jié)局為何是這樣……
他一心一意守護的人死了。
而自己卻在金死后恢復了不到一成的靈力,并在下一次輪回中回復了全副靈力,長出了第九條尾巴。
【為什么會這樣?】
【那人究竟做錯了什么,竟引得上蒼如此懲罰他?】
他找遍了世間的神佛,問遍了無數(shù)的智者。
最終,佛祖猶豫了半晌,給出了答案。
錯,不在金。
但,那人的悲劇并不是偶然。
金從來都只有一個愿望。
他希望自己能實現(xiàn)自己所愛之人的每一個愿望。
師傅希望自己繼承衣缽成為醫(yī)生的愿望,戰(zhàn)友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并繼承遺志的愿望,甚至還包括,實現(xiàn)一只小貓的愿望――那只他一直喜愛,甚至當作家人看待的貓――盡管他并不知道,這只小貓到底有怎樣的愿望。
grey雖然靈力盡失,可他的修行從未終止。
即使,他早已聽不見金內(nèi)心的愿望,可金流淌著的姜家血脈還是如同催化劑一般,改變了一切。
這是九尾貓妖的宿命――走上成神之路后便無法更改的命運。
明明是一個毫無私心的愿望,卻毀了自己這一世最愛的人。
他恨自己,恨自己所做的一切。
即使,這不是他能改變的結(jié)局。
[那個孩子,還有生的希望。]
在他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他聽見地藏菩薩如是說到,帶著一絲憐憫與無奈。
他抬頭,望向蕓蕓神佛,卻再也沒能聽到地藏的聲音。
但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么做了――金的靈魂,存于地獄。
盡管,這只是他的猜測。
可也值得一博。
這幾乎是一場毫無把握的賭注,是他僅憑地藏菩薩常常前往地獄這一線索,才得出的結(jié)果。
可他愿意傾其所有――即使從此再無成神的可能。
好在,他賭贏了……
“‘破碎的靈魂’……這么說,他真的在這里?!?/p>
孟婆愕然地看著他露出欣然的微笑,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您其實根本就沒有把握?!您拼盡全力攔下天界眾神,只是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猜想?”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年輕的神明垂下眼瞼,看著跪在地上發(fā)抖的鬼將,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
“就算地藏菩薩什么都不說,我也會來找你?!?/p>
“因為你是姜家人,對自己的后人不會不管不問。”
“她,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眼看著grey右手指向的位置正是跪在地上的那個鬼將。
孟婆心底一涼,感覺大事不妙。
孟婆本想趁其不備,將她帶走。
可惜,孟婆的腳早在他出現(xiàn)在殿外時,就被堅冰定在地上,動彈不得。
“秋,我們又見面了。在地府可還住的慣嗎?”
悠長且柔和的聲音在秋的耳畔回響,在她的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其實,打從這人一開口,她就聽著耳熟,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這聲音,到底在哪里聽到過。
“您……?認識我?我們見過?”
“何止見過。我聽他提到過你無數(shù)次了。而且見過你三次外加相處了一個月?!?/p>
“?。磕_玩笑吧?怎么會……”
“絕對不會錯?!眊rey肯定的搖了搖頭“你的父親是弗拉基米爾.伊萬諾夫,一個蘇聯(lián)人。母親是**.伊萬諾夫原名章**,一個中國人。雖然不姓姜,但身體里的確流淌著稀薄的姜家血脈。在刑場的那片空地上,你能聽到我說的話,就絕對證明這一點。因為只有姜家的人,才能在我靈力盡失的情況下依稀聽到我說的話?!?/p>
“……那您絕對是搞錯了。我從小就在報社長大,是社長把我養(yǎng)大的。我就是一個孤兒,哪里來的父母。您說的人名我一點都沒……”
“你的父母投身于抗日活動中,是戰(zhàn)地醫(yī)生。于1932年的東北戰(zhàn)場不幸被日軍炮彈擊中身亡,你們一家的居所最后也被日軍燒毀,那年你三歲。”
“而你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主人――金.伊萬諾夫,那年,他年僅五歲?!?/p>
“1932的冬天,你們兩個流浪在哈爾濱的街頭,后來你不慎被人販子拐走,之后就杳無音信。你哥哥由于繼承了你父親的發(fā)色,被人販子誤認為是擁有一定的保護特權(quán)的美國人。而你繼承了你母親的黑發(fā),所以被當做亞洲窮苦人家的孩子,賣到了南方的沿海地區(qū)?!?/p>
“這,就是你的身世?!?/p>
grey如此信誓旦旦的說著,卻看到秋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你居然……什么都沒有告訴她嗎?”grey看向孟婆,滿臉的難以置信。
然而孟婆卻搖搖頭,滿面的愁容
“是她自己要求抹去這部分記憶的?!?/p>
“這份真相對當時的她來說打擊實在是太大了?!?/p>
“好不容易得知自己有一個如此關(guān)心自己的至親,結(jié)果,卻是那樣慘死。如果是我,也會受不了。更何況……”
“更何況,抹去記憶的原因不止于此?!鼻謇涞穆曇敉蝗换仨懺诰薮蟮膶m殿中。
還未等孟婆說完,grey的右手便輕撫在秋的額頭上,一抹金色的光芒現(xiàn)于世間,給陰暗的地府添上幾分暖色。
只見grey單手一閃,一個碎裂的魂珠便懸在grey和秋的面前,然后一道殘影閃過,那顆魂珠就被他匿起,悄無聲息。
他還活著。
盡管氣息如此虛弱,但grey依舊能感受到那份生命的躍動。
孟婆眼看著這一幕的發(fā)生,倍感無奈,卻又無可奈何。而秋則在看到那顆魂珠的一瞬間,腦海似是走過走馬燈,回想了起許多不曾見過的畫面。
這……是什么……
…………
“Вы, ублюдки,верни мне мою сестру?。銈冞@些混蛋!把我的妹妹還給我?。?br/>
“верни мне?。ㄟ€給我!)”
“брат?。ǜ纾。?/p>
在雪花紛飛的夜晚,男孩兒無力地摔倒在雪地里,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逐漸同自己遠去。
那是一個女孩與倒在雪地里的那個男孩兒的第一次分別。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個總是面帶笑容的哥哥傷痕累累地哭泣。
那是……她最后一次如此清晰地記得他的容顏――金發(fā)碧眼,還有那一串串掛在臉上的冰霜……
從此,她再也沒能見過他。
她的小哥哥,被時光隱藏在最隱蔽的角落,就連她自己也將他遺忘
直到1950年的那個夏天,她帶著紙和筆,跑到那個身著軍裝,抱著一只白貓的金發(fā)少年面前。
少女跑得匆匆忙忙,卻忽略了少年臉上的驚訝和眼底的一絲淚光。
“你好,我叫秋。是心樺社的記者。請問……我能對您進行采訪嗎?”
少年凝視著面前的少女,他的手微微顫抖,懷里的一聲喵叫將他拉回現(xiàn)實。
“秋……真是一個好名字?!?/p>
“嗯?您說什么?這里有點吵,很抱歉,我剛才沒聽清楚?!?/p>
“沒關(guān)系。我接受你的采訪?!?/p>
“還有……我叫金……很高興認識你,我親愛的сестра(妹妹)”
“嗯?您剛才說的是俄語嗎?額…我是在南方長大,所以對俄語不是很了解。您是蘇聯(lián)人?”
“不?!?/p>
“我是中國人?!?/p>
少年的右手毫不猶疑的指向帽子上紅色的五角星,帶著毋庸置疑的自豪……
………
這是……我的記憶……
那剛才那個像珠子一樣的東西是!
“唉……大人是什么時候猜到,秋才是那份靈魂的守護者的?”
孟婆疲憊地看著秋和grey,她本想倚靠在自己的爐鼎上,卻想起自己的爐鼎剛剛已經(jīng)灰飛煙滅的事實,頓時更覺心累。
“在我突破閻王殿的禁制后,我本以為這里會空無一人。因為,即使半柱香的時間也足夠你逃跑了,更何況,我來到鬼門關(guān)的時候,你應該就通過鬼鏡知道我已經(jīng)來到地府了。要想走,你早就可以走了??晌覜]想到,你不但沒有走,而且我還看到了,另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眊rey看了一眼秋,但對方仍是一臉迷茫。
“十萬鬼差,人才云集。選誰報信不好,偏偏是一個小姑娘?!?/p>
“假如,你知道我來此的目的。那么,你就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的靈魂帶走,亦或是藏起來?!?/p>
“但很可惜,你當初為了保護他的靈魂,已經(jīng)把他交給了一個可以絕對信任的人。所以,要想把他藏起來,你還要帶另一個人走,而那個人――就是秋?!?/p>
“如果秋真的想忘記前塵往事,何必在這里做鬼差,一碗孟婆湯就能解決的事罷了,轉(zhuǎn)世可比當鬼差輕松多了。她這樣做,不過是選了一個自認為最穩(wěn)妥的方式,以自己的力量來保護自己的哥哥――她和她哥哥一樣,不善于說謊。她害怕自己會泄露機秘,所以才會拜托你將關(guān)于金和自己身世的那部分記憶刪去。我說的沒錯吧,阿姜?!?/p>
grey難得有耐心的說了這么多,然而,殿內(nèi)的兩人都是各懷各的心事,一個個都沉默不語。
不過沒關(guān)系,這并不是他在意的事。目的達到,就足夠了。
grey緊緊握著那個脆弱的靈魂,轉(zhuǎn)身向奈何橋的方向走去。
只要找到他的靈魂,就還有希望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靈魂早已經(jīng)碎的不成樣子了。”
孟婆突然對著grey的背影喃喃自語。
grey沒有停下腳步,但孟婆也沒有止住話頭。
“那是二十年前吧,也是今天。所有的鬼都回到凡間了,就只有他一個人孤伶伶地順著忘川,向我的方向走來。”
“我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靈魂,他幾乎每走一步就會丟失一個靈魂碎片。我跑到他身旁扶起他,甚至都能聽到他靈魂破碎的聲音……”
前行的人終于頓住了腳步,卻仍是一言不發(fā)。
而孟婆想到這里,也有些說不出話。
她想起那個人的樣子:白發(fā)赤瞳,臉上掛著一串串血淚。
【請問……這兒是哪兒……】
他雖然看不見,但總歸還是知道自己已經(jīng)身在異地,不知何去何從
孟婆組織了一下語言,但只說了四個字。
〖冥界,地府〗
那人沉默半晌,艱難的扯了扯嘴角。
【你是這兒的鬼差?】
〖是的,我是孟婆?!?/p>
【我聽說,你能判斷一個人能否投胎轉(zhuǎn)世?】
〖無錯。〗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說來便是,我若所知,定會細細告知。〗
那人閉起眼,輕呼出一口氣。
【我這一生可曾誆人?】
〖不曾?!?/p>
【可曾害人?】
〖不曾?!?/p>
【可曾有過罪業(yè)?】
〖不曾?!?/p>
【那,我能否輪回轉(zhuǎn)世?】
〖……〗
孟婆看看天,陰云密布,讓人喘不過氣。一如現(xiàn)實,殘酷且不近人情。
〖不能。〗
是的,不能。
盡管他什么也沒有做錯……
“我當時為了護住他的靈魂把他凝成了魂珠。他生前受到的折磨大大超過了一個靈魂能承受的范圍,沒能變成厲鬼已是萬幸?!?/p>
“如果我在晚一步,那他的靈魂就會永遠飛灰煙滅,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大人您要想好了,您就算有辦法可以讓他強行轉(zhuǎn)世,可是,他上輩子的災禍還是會繼續(xù)跟著他。您就是有九條命也保不住他。您真的打算鋌而走險嗎?”
…………
“保得住,要保。保不住也要?!?/p>
grey這次再也沒停下腳步,一步步跨過了奈何橋。
“不就是逆天改命嗎?我都改了無數(shù)次了,難道還差這么一回?簡直是笑話。我們這一族,還從沒怕過誰?!?/p>
“這一世,我看誰敢動他……”
話音剛落,只見狂風呼嘯而過,塵沙四起,連帶著天地變了顏色。
等孟婆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大殿空無一人。
是的,整個宮殿里,只有她。
“一個個的……都這么讓人不省心……”
孟婆坐在地上,感覺自己蒼老了許多。
“逆天改命,也許真的可以?!?/p>
莫名的出現(xiàn)了這樣一種想法,雖不切實際。但也未嘗不可。
“大人啊……秋,和先祖就交給你了……”
“希望你們都能平安無事。”
“愿上蒼保佑,護姜家一世安寧”
…………
“喂!小貓咪!等等我??!”
秋氣喘吁吁的,在漫長的奈何橋上追趕著grey,結(jié)果這一句話,差點沒讓他翻了個跟頭。
“咳……小貓咪?”
“啊……那我叫你什么?像姜大人那樣叫你嗎?”
“不用……叫我grey就好?!?/p>
“那好,格瑞。以后我就跟定你了,要好好照顧我哦。”
“…………跟定我?”
“是啊,你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辦法才會把我哥帶走的吧。所以,到底是什么辦法?”
看著秋發(fā)光的大眼睛,格瑞突然發(fā)覺,這話……似乎不太好說出口
“……其實方法很簡單……嗯……就是……你愿意變成男孩子嗎?”
“……誒?誒?。。。?!”
…………
不得不說,今天真的是核平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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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提供者:作者本人(花了70大洋拜托班級里的大佬畫的)
作者:淺依
感謝我們班的嬸嬸紳,畫畫超好看。
這也就是同班同學,還給了我一個便宜的價。
想要畫頭像或是立繪的可以找她,
微博名 嬸嬸紳

本章是最后一個引子,為了更好的閱讀體驗,我建議新人把引子①看一下。嗯……那么接下來就開始歡脫的校園生活吧(當然,肯定不會那么簡單)
這次寫作動用了我國優(yōu)秀的傳統(tǒng)文化。
地府,孟婆,黑白無常啥的咱們都很熟。
但有些小知識咱們要糾正。免得鬧出笑話。
首先:孟婆的身份有很多種說法。
一說,她起源于春秋時期的道家。
二說,她是哭長城的孟姜女。
三說,她是西漢時的絕世美女
(誒嘿嘿(o﹃o ))
我再三考慮,決定選孟姜女這個身份。
接下來,劃重點。
孟姜女姓姜,不姓孟。
孟是用來表示排行的。待嫁女子,古代按“孟(伯)、仲、叔、季”表示排行,正妻生的長子(女)冠以伯,偏房生的長子(女)冠以孟,長子(女)以下都是依次冠以仲、叔、季。出嫁女子,有冠以自己國家或氏的名稱的,如“齊姜”;有冠以配偶(別國國君)的國名的,如“秦姬”;有冠以配偶(別國卿大夫)的氏名或邑名的,如“孔姬”;有冠以配偶或本人的謚號(帝王等死后依事跡所給予的稱號)的,如“武姜”。戰(zhàn)國以前,男子稱氏,女子稱姓。所以,孟姜女就是姓姜的偏房生的大女兒。(豆瓣用戶 金蛋)
其實,就像咱們熟悉的庖丁解牛中庖丁,在過去指的是姓丁的廚子(或是屠夫),而不是一個姓庖名丁的人。
然后,關(guān)于黑白無常。
白無常叫謝必安,黑無常叫范無救。
如果熟悉這哥倆的故事,你可能會覺得。這倆人――gay里gay氣
[民間有傳說:
黑白無常原名謝必安和范無救,
是一對結(jié)拜兄弟。
有一次,他們約定在石橋下碰頭,
下了大雨,范無救為遵守約定沒有離開橋下,結(jié)果被大水淹死。
謝必安知道后,也因內(nèi)疚上吊自殺。后來他們來到地府。
地府被二人的事跡感動,留他們在陰司做捕快,
兄弟倆就成為了黑白無常。](取自:《非人哉》的黑池專欄)
關(guān)于黑白無常的故事有很多,感興趣的可以去搜一搜。
對了,還有地藏菩薩。
她本來是女孩子,她的故事,簡單來說就是:在經(jīng)歷一次夢里救母后,她發(fā)誓要解脫眾生。
后來主張: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坐騎是諦聽,沒事的時候常到地獄溜達,看有沒有需要超度的人。
我個人很喜歡地藏菩薩,她的事跡也很有趣。
然后,就是咱們的重頭戲:九尾貓。
九尾貓的修行和這章講的沒啥差別。
只是,我在自己的私設里多加了受天譴,以及輪回轉(zhuǎn)世一萬次(上天保佑,不要打我)
原故事里,九尾貓找到主人的后代后,詢問他有什么愿望。結(jié)果,那人說:我希望你能長出第九條尾巴。
沒有貪念,為他人著想,其實這才是長出第九條尾巴的條件。
這是一個很簡單又很暖心的故事。
所以,我以此改編,用這樣的故事,把他獻給你們。
嗯,至于咱們寫的故事后續(xù)如何嘛。
請聽下回分解。(我只能告訴你們:不會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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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會有2個人登場,可以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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