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茶
? ? 楚呂裹完皮蛋,將壇子口用碗扣住,又在壇沿倒了封壇水,這才算完事兒。
把壇子抱進廚房,洗了手,便提了壺滾水,拿一把小茶壺,回來木桌旁邊,一邊沏茶,一邊聽三公子打探回來的結(jié)果。
三公子看著楚呂抓了一小撮茶葉放進小壺,沸水一沖,不過十呼吸,即將壺中茶水倒出,正好兩杯。推了一杯給三公子,自己端起抿了一口,眉角一抬,還成,便對三公子說:“試試看?!?br/> 三公子疑惑的端起茶水,卻見茶湯微黃、清澈明亮,隱隱飄來茶香;一口喝下,卻無苦澀之味,只覺口齒之間茶香滿溢,其間又似混有花果之香。
“好茶!”三公子由衷贊了一句。他也是喝過好茶的,不說王府之中所選茶葉已是上上之品,就連那年產(chǎn)不過兩斤的貢茶,他也在宮中喝過。若論鮮爽之味,可能此茶未必絕色;但是若論香氣,當真是超凡絕倫!
不等楚呂動手,興沖沖的把小茶壺撈了過去,自顧自的自己泡起茶來——剛剛那杯尚未過癮,得再來幾杯!
楚呂也不管他,看著他抓茶倒水,問道:“那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如何說?!?br/> 三公子回道:“他說此物激發(fā)之時,噼啪作響,光輝亮如電閃,所以叫做五雷砂。”
“這……”楚呂捂著額頭,看來是自己想多了。“知識”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有的時候你知道的越多,遇到的岔路也就越多。
“那有提到是如何煉制的嗎?”楚呂心有不甘,又問了一下。
“據(jù)監(jiān)正所說,玄君觀有一口寶鼎,非金非石,這五雷砂便是在這鼎中煉制而成。”
“原來如此,辛苦三公子了?!?br/> 楚呂已經(jīng)可以確信了,這群老道的確是用碳還原法,制出了金屬鎂??赡茉跓捴浦畷r,又加了其他成分,導(dǎo)致鎂的燃燒不穩(wěn)定,從而出現(xiàn)爆燃現(xiàn)象,并且根據(jù)這爆燃現(xiàn)象取了個“五雷砂”這樣的奇葩名字。
神經(jīng)病??!這玩意兒和“雷”有個屁的關(guān)系?。?!別亂起名字啊!知道“雷”是什么意思嗎?!……
好吧……有一說一,這個時代可能真的沒人知道“雷”的意義……
楚呂一時間只覺得索然無味。
兩人說完“五雷砂”的事,三公子從小茶壺里斟出茶湯,迫不及待的來了一口,臉色卻變得古怪起來:
這茶水又苦又澀,且全無香氣。雖然沒難喝到噴出來,但和楚呂給他的那一杯比,天差地別。
一樣的茶葉,一樣的茶壺,難道是我倒出來的姿勢不對?!尋思著,又把手伸向了楚呂的茶葉,看來是想再來操作一次。
楚呂連忙到:“你別禍禍我的茶葉了,還是我來吧。”說著提著水壺去到廚房,把水再次燒滾。
然后又是一通抓茶、灌水,斟茶的操作,將茶水遞給三公子。
三公子舉起茶杯,一看一聞一喝,對味了。
“我來和你說道說道吧?!绷舷肴訒枺嗡餍宰约合乳_口了,“不知三公子以為世間茶葉有多少種?”
三公子回道:“那可多了去了,龍團、鳳團、毛尖、云霧、猴魁、瓜片……”
楚呂揮手打斷了他賣弄見識,說道:“茶葉因為樹種、產(chǎn)地、制法可能有幾十上百種。但是于我看來,其實只有三類:鮮茶、酵茶、半酵茶?!?br/> “鮮茶由茶樹嫩葉直接炒制,所出茶湯碧綠,喝的是鮮爽的口感;
酵茶則是茶葉酵制后干燥而成,所出茶湯紅亮,喝的是醇厚油潤的回味;
半酵茶則是茶葉酵制后,遇陰雨天而不干,茶農(nóng)不得不炒干水汽。即無鮮茶的鮮爽,又無酵茶之醇厚,實在是茶葉中的下下品啊。
我這兒的茶葉,全是半酵茶?!?br/> 三公子不樂意了,就這香氣,還說是下下品,寒磣誰呢?
卻問道:“那這茶為何你泡出來,濃香四溢;我泡出來苦澀無香?”
楚呂也不賣關(guān)子,直接告訴他:“這半酵茶失了口感和回味,卻也有了一樁好處,便是這茶香。
你我泡茶,有兩點區(qū)別,故而所出茶湯不同。”
三公子盯著他,意思是自己沒覺得有啥不同之處,明明是一樣的茶葉,一樣的茶壺。
楚呂搖頭笑道:“其一,我泡茶時,用的是滾水;你泡的時候,水已經(jīng)不滾了。
其二,我泡茶,十呼吸就將茶水斟出;你泡茶,茶葉在水里浸了半刻鐘。”
三公子一聽,確實有門道,便問:“就因為這個,茶水就大不相同?”
楚呂回到:“不用滾水,茶香無法激出;泡的太久,苦澀之味就出來了。所以這半酵茶,只能滾水一沖,即泡即飲?!?br/> 三公子撫掌稱贊,果然高明。
楚呂其實也有點高興,平日和楚月喝茶,他是沒有機會這樣顯擺的。三公子如此捧場,不由得又想“漏”點東西給他。
“三公子,我在典籍之中,尋得一個方子,可泡得茶中至味,恐怕比那御用的貢茶還要略勝一籌?!?br/> “哦?愿聞其詳?!?br/> “于鮮茶、酵茶、半酵茶中各選一種,如果茶性相合,可集味、色、香為一體?!?br/> 三公子連忙追問什么茶合適。
楚呂卻沒有把飯喂到別人嘴里的習慣,只說:“這個書中卻沒有記載,三公子可以去試一試。不過由我想來,如果是用同地同種茶樹,以三種手法分別制茶,茶性應(yīng)不沖突,可合而為一?!?br/> 三公子一聽,大覺有理,于是興沖沖的準備去試。
楚呂連忙叫住他:“而今已是五月,制出鮮茶的嫩葉已無,你還是先試試調(diào)制已有的茶葉吧?!?br/> 三公子連連點頭,飛也似的去了。卻不知要糟蹋王府中的多少名貴茶葉。
讓你泡壞我一撮茶!楚呂惡意的想著:我就要禍禍你一千撮茶葉!
楚呂去到前店,楚月問他:“這水魚又來找你干嘛?”
楚呂絕口不提葡萄之事,只把五雷砂的因果說了一下。
正說著,一拍腦門,三公子心系茶葉,跑得太快,把脫胎漆的事兒給忘了。
正好,節(jié)約了,下次還能用這個,再讓他跑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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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一半只
書名:《輕舟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