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閑聊】心若素水清,山崩亦無驚——太極內家拳

聽說,蓬萊住進了個寡言的小姑娘,每到夜晚就端一碗拉面獨自望著星星。神秘與強大是人們對她僅有的了解,她以廿四自稱,也許是自己也忘了本來的名字,但見過她出手的那些人,絕不會忘記這個代號意味著何種強大。也許唯有通過她無意間喃喃的只言片語,才能得以窺見她驚心動魄的前塵往事—— 兩名肥頭大耳的粗漢將一名小女孩兒拋進凌峰樓的地下暗堡,在聽見她被人接住的聲音后二人發(fā)出一陣怪笑:“廿一,這個女娃以后歸你了,你把她弄醒后讓她習陰極功,大好的爐鼎哇?!?暗堡內那道接住女孩的人影微微致意,轉瞬便消失不見。 “真是便宜這只地底下的臭老鼠了,這么好的爐鼎也不給哥幾個使使?!?“得了吧,廿一是樓主最為器重的兵刃,喂他吃的肉,你也敢分食?” 兩個粗漢拌了兩句嘴,把暗堡的門關上便轉身離開了。 數(shù)十里外的河邊,廿一輕輕將女孩放在草地上,用幾張枇杷葉疊起一只碗舀了些水給女孩飲下,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昏迷的女孩才緩緩醒來。 “逃吧,我會跟他們說你死了,把你扔出去了?!币坏缊皂g的男聲傳入女孩耳中,女孩聞言起身踉踉蹌蹌就要跑出去,可沒跑幾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本來藏在大樹后面等著做完這一系列事情回到地下堡壘的廿一一下子陷入了混亂,怎么回事?前兩個都是這樣放跑的,怎么這家伙倒還不愿意跑了? “家里來了壞人,阿爸、阿媽流了好多血......”聽到女孩口中呢喃,廿一這才想明白,原來眼前這女孩年齡實在太小,再加上家人已經被害,就算讓她逃她也不知該逃去哪里。 見識過各式各樣大場面的廿一這下子卻是徹底對眼前哭泣不止的小女孩束手無策了,直到聽見女孩肚子傳來響亮的“咕咕”聲打斷了她的啜泣,廿一這才想出個點子。 他像是變戲法似的從先前藏身的大樹后邊端出一碗溫熱的拉面:“我買的晚飯,你只可以吃一半哦?!?聞到拉面香氣的女孩果然止住了哭泣,接過碗便大快朵頤起來,狼吞虎咽地一股腦全下了肚。 一旁的廿一還在無奈地勸:“慢點吃,慢點吃?!迸s已然將拉面連湯帶水吃了個精光,悠然地舒了一口氣,旋即,小聲地呢喃起來:“真好吃,不過比阿爺煮的拉面還是差了一點兒,不對不對,是差得遠了?!?聽到女孩說自己有個阿爺,廿一趕緊接話:“我?guī)闳フ野敯?。?“找不到了,阿媽說阿爺變成星星了,現(xiàn)在阿媽和阿爸也不見了。”眼見剛被拉面哄好的女孩又要哭起來,廿一趕緊打岔,他手指天上忽閃忽閃的星星說:“對呀,變成星星,我們每個人最后都會變成星星,變成星星的人每個晚上都還是會在天上看望地上的人。你看,你阿媽在對著你笑呢?!?順著廿一手指的方向,女孩出神地望向了夜空中流淌的銀河,星光暫時慰藉著她的傷痛,在銀輝的沐浴下,她的臉上重新有了一層淺淺的笑意。 廿一知道刺客的生命永遠都只存活在朝夕之間,可他看著眼前落滿星輝的少女,他第一次有了想保護一個人一輩子的想法:”我叫廿一,以后你聽我的話,我罩你一輩子?!?女孩以一聲輕輕地”嗯“回應了男孩,失去了所有至親的她因眼前男孩的一份善意有了繼續(xù)活下去的勇氣。 廿一帶女孩從僅有自己知道的密道返回了地下暗堡,除了凌峰樓的人讓她習的陰極功外,廿一還教她各種拳術身法,幾年過去,女孩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武藝水平也突飛猛進。彼時,凌峰樓以功力高低排位論座,樓內高手層出不窮,能勝過女孩者卻寥寥無幾,象征排位結果的廿四便成了伴隨她后半生的代號。 從門派弟子到世家皇族,凡與凌峰樓作對的人都一個個倒下,凌峰樓主座下有兩柄兇劍的傳聞一時在江湖傳得沸沸揚揚。正派們對之又怕又恨,欲設計鏟除這兩柄兇劍。 那日,廿一廿四正在前往任務目標的路上,突然被一大幫從林中殺出的人攔住去路,他們叫喊著魔頭償命揮舞著兵器就對著二人撲殺上來。 饒是廿一廿四武功高絕,可他們練的畢竟是為刺殺而生的搏命功夫,在正面對上如此之多的好手也有些難以招架,眼見廿四與自己身上傷口越添越多,廿一知道眼下唯有一個法子可以破局了。 廿一全力施展陽極內力將來敵震開,高聲向圍剿他們的這群人交涉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諸位大俠今日找我償命,廿一毫無怨言,我愿引氣自焚,只求各位放廿四一條生路?!?人群一時間議論紛紛:“不能答應,那女魔頭手上也沾了不少血,豈能讓她繼續(xù)為禍人間?” “可若不答應,繼續(xù)拼殺下去我等還要付出幾條性命才能將這兩個妖孽降伏?” “倒不如先假意答應,待男魔頭自斃后,我們再一舉鏟除女魔頭?!?人群中的大聲議論與竊竊私語盡數(shù)落入廿一耳中,心道江湖正派行事倒也卑劣得可以,不過,這也正遂了自己的計劃,他用內力包裹聲線,用僅有廿四聽的到的聲音告訴她說:“固守靈臺,氣行周天?!?看到廿一身上升起火焰燒灼著自己的身軀,前來圍剿的人群拍手稱好:“他果真自焚了!” 廿四雖擔心廿一,可自小她就習慣了對廿一的言聽計從,她就這么在廿一身后運起功來,一股從未感受到過的暖意從自己修煉陰極功法凝結的內丹中涌出。 若有道門高手在此定能看出這陰陽二氣融合之狀,陰極陽極兩種功法相生相克,廿一正在以自己畢生修為作引,成就廿四的陰陽二氣融匯貫通。 當廿一最終脫力倒在地上,早已躍躍欲試的人群認為時機已至,紛紛面露兇光要來結果二人,可這時,廿四也睜開了眼睛。 她依舊踏著往日廿一教給她的步法,可眼前眾人的行動卻慢的像蟲彘爬行;她運氣于右拳揮出,一種剛柔并濟的怪力穿過一切堅甲利刃將來者盡數(shù)撕碎;在聯(lián)軍被她摧枯拉朽地戮盡前,她問出了那個泄露自己與廿一行蹤的內鬼姓名。 廿四在了結一切后扶起廿一就要給他運功療傷,卻發(fā)現(xiàn)廿一方才已然心脈盡斷,他撐著最后一口氣向廿四吩咐:“以后,為自己,好好活下去吧。” 廿一死后,廿四回到了凌峰樓,泄露消息的那個內鬼被廿四當著樓主凌雪寒的面徒手捏碎,而看見廿四實力飛躍至此的凌雪寒也是由衷感嘆:“不曾想倒是廿一成就了你。” 那以后,廿四把廿一曾做的事兒都辦得分毫不差,凌峰樓的雙生兇劍逐漸被淡忘,可廿四卻成了更令世人聞風喪膽的名字,凌峰樓的樓主以廿四的師傅自居,又引她拜樓內天羅眾為長輩。 在某個中秋之夜,廿四奉閣主親令去殺一名三品大員,彼時她正蟄伏在房梁觀察目標,打算等時機成熟就結果了他??伤粗粗腿肓嗣?,她看見那名官員和妻子有說有笑,她看見官員夾起面條喂給哭鬧的女兒哄她開心,最終,她放棄了任務。 違抗閣主命令等同背叛凌峰樓,此前尚與她以師傅長輩相稱的人馬上就要來取她的性命,她在無盡的追擊中不斷逃遁,擊敗來敵卻不取他們性命,官員一家其樂融融的景象不斷刺激著她的大腦,將她或是拉回了阿爺端著熱騰騰的拉面喂給自己吃的那些過去,又或是廿一初遇她時給她拉面的那個星夜,她呢喃著廿四臨終前對她說的話:”以后,為自己,好好活下去吧?!?聽聞世上有一與世隔絕的仙境喚名蓬萊,那里既有通往武道巔峰的渠道,也有回應一切問題的答案,流離于世間的廿四決定不再殺戮、與前塵相斷,前往蓬萊尋找為自己活下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