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導(dǎo)之矢與始祖之白 49
唰········沙沙沙········
「這裡是········?」
受到遠處傳來的波浪聲吸引的一夏,獨自走在陌生的沙灘上。
一往前踏,腳下的白沙就會發(fā)出沙沙聲響。
他的腳底直接感受到沙的觸感與熱氣;海面?zhèn)鱽沓彼臍馕杜c浪花聲,還有陣陣吹來的舒適涼風(fēng),以及曬得皮膚有點刺痛的艷陽。
然而很不可思議的是——明明對吸血鬼來說應(yīng)該無比惱人的這幅景象,一夏卻並沒有感到特別不快。
「是······夏天嗎?現(xiàn)在·········」
這裡是哪裡?
現(xiàn)在是什麼時候?
一夏完全不清楚。
他的身上不知為何穿著制服——褲管捲起,赤腳走在沙灘上,手上還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下來的鞋子。
“——啦~~啦”
突然聽見一陣歌聲。
澄澈而充滿朝氣的歌聲。
他不由得感到在意,往歌聲傳來的方向走去。
沙沙沙。
沙沙沙沙。
腳下的沙子也輕快地應(yīng)和著。
“啦、啦~~啦啦啦~~”
少女就在那裡。
海浪微微沾濕她的腳尖——女孩如跳舞般地唱著歌,像唱歌般地跳著舞。
她的頭髮隨之飄舞,顏色是閃亮而刺眼的白色。
同樣是白色的連身洋裝在海風(fēng)的吹拂之下,偶然會膨起飄揚。
「唔嗯···········」
不知為何,一夏並不想開口叫她,而是在附近的漂流木坐了下來。
這塊木頭應(yīng)該是很久以前就被衝上岸的,樹皮已經(jīng)剝落得差不多,顏色幾乎都變白了。
一夏坐在形狀不規(guī)則的白色沙發(fā)上,愣愣地凝視著少女。
嘩啦嘩啦的海浪聲傳來。
偶然吹來的涼風(fēng)讓人覺得很舒服;一夏兀自出神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都毫不厭煩地望著那女孩。
不知為何,她的歌聲和舞蹈都讓一夏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咦?」
不過當(dāng)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少女的歌聲已經(jīng)停止了。
她也不跳舞了,只是專注地凝視著天空。
覺得很不可思議的一夏,從坐著的木頭上站了起來,走向少女身旁。
”怎麼了嗎?“
儘管他出聲詢問那名少女,但她仍凝視著天空,不發(fā)一語。
當(dāng)他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天空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對方的聲音。
“在呼喚著········非去不可?!?br>
“咦?”
當(dāng)一夏將視線轉(zhuǎn)回身旁時,少女已不見蹤影。
——咦?
一夏四處左顧右盼,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也聽不到歌聲了。
“嗯··········”
沒辦法,一夏只好轉(zhuǎn)身,打算回到木頭沙發(fā)那邊。
結(jié)果——背後傳來了一道不知名的聲音。
“你想要力量嗎··········?”
“咦·········”
一夏迅速地回頭,之間海浪中——佇立著一名膝蓋以下都浸在海水裡的女性。
模樣彷彿一名穿著閃亮白色鎧甲的其實。
她的身體前方插著一把巨大的劍,雙手放在劍上。
臉則被護目面具罩著,只看得到下半部。
“你想要力量嗎·········?為了什麼·········”
“嗯?嗯——··········妳問了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耶。”
嘩啦·嘩啦。
只有海浪存在於一夏和女性之間。
“········這個嘛·········為了朋友,不對,應(yīng)該是為了守護我的同伴吧!”
“同伴·······”
“就是為了同伴。怎麼說呢········這個世界上不是常有非戰(zhàn)不可的情況嗎?不只是單純的角力而已,還包括了許多事?!?/p>
儘管一夏現(xiàn)在連自己的思緒都還沒整理好,卻莫名地能對她侃侃而談。
“在這種時候——妳看,有很多不合邏輯的事吧!毫無道理的暴力還挺多的;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盡己所能地幫助同伴,幫助在這個世界上跟我一起奮戰(zhàn)的——同伴?!?/p>
“這樣呀·········”
女性靜靜地回答,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你就非去不可了?!?/p>
“?”
又有人在後方對自己說話了。
一夏轉(zhuǎn)過頭去,發(fā)現(xiàn)穿著白色連身洋裝的女孩佇立在那裡。
她的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以天真無邪的表情凝視著一夏。
“你瞧········嗯?”
她將一夏的手拉了過去,直衝著他笑。
一夏突然害羞了起來。
“嗯?!?/p>
他點了點頭。
變化突然造訪。
【抱歉啦,白蓮·········】
一道少年的聲音突然迴盪在世界之中。
“咦,咦!”
“無(kenon)···········”
白色少女皺起了眉頭。
【不過,我也有很多話想跟少年他說呀?!?/p>
世界,突然改變了。
白色的沙灘突然退去顏色,和少女一同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燃燒著藍色火焰的廢墟(城堡)。
廢墟外圍長著白骨一般的樹木;夜空中掛著詭異的三日月。
整個世界看起來有點陰森恐怖;但不知為何,一夏卻並沒有感到害怕。
他直直看著坐在王座上的人。
那是一名擁有虹光之髮,以及焰光之瞳的少年。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互相對視著。
“少年呀·········”
焰光男性率先開口了。
“你認為,「王」是什麼?”
“········我不知道。應(yīng)該是統(tǒng)率國家的人吧?”
一夏只能給出最客觀的答案。
“錯了?!?/p>
焰光的少年搖頭否認。
“王,便是支配一切,守護一切的存在?!?/p>
“他是能夠憑藉本能毀滅萬物的死神,同時也是成為信賴自己之人的盾牌的守護神。”
“········就和第四真祖一樣嗎?”
“········沒錯,就和第二代第四真祖一樣?!?/p>
說到這裡,少年緩緩轉(zhuǎn)頭看著窗外,彷彿在看著什麼遙遠之物一般。
“不過這麼一來,少年你呢?”
“欸?”
正因如此,一夏才被他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
“不過是鋼鐵的天使,不過是過去的畜生,居然就可以把你打成這幅淒慘的模樣。”
嚓——
隨著昏迷之前的記憶湧入腦袋,一夏的身體再度僵硬起來。
看到後繼者的這幅模樣,少年——「無」再度露出了微笑。
“我可受不了呀,一夏?!?br>
他緩緩的從王座上站起,並走向了一夏。
“你過去到底經(jīng)歷了什麼,我不想管?!?/p>
“但是要侍奉比自己還要弱的「王」,我可做不到?!?br>
“——你所繼承的始祖眷獸,也是一樣的?!?/p>
“你·······到底是········?”
一夏顫抖著,看向那個少年。
這個人,不但出現(xiàn)在自己的夢中,還對自己的身分與力量很是清楚。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是誰這件事,現(xiàn)在並不重要?!?/p>
少年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但我要給你一個忠告?!?br>
“要是你比我更弱的話,那麼我就會摧毀你?!?/p>
“由我來成為「王」。”
說話間,少年的身上散發(fā)出無盡的邪氣。
隨著一陣猙獰的笑容,少年的手刀直插一夏——
“原來·······是這樣呀·········”
——卻被一夏一手逮住了。
“哦?”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是誰······了?!?/p>
一夏抬起頭來,露出了眼眸裡那熾熱的火焰。
——和眼前少年一樣的,焰光之瞳。
“······那麼,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吧?!?/p>
“即使只有一把劍········我還是會守護好同伴給你看!”
一夏的靈魂,已經(jīng)掙脫了恐懼的枷鎖。
“所以別給我多管閒事——前代!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屬於你的時代了!”
繼承者的怒吼——讓無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好吧,那我就姑且承認,你是我的王。”
夜空開始變得明亮,世界逐漸淡去。
夢,快要結(jié)束了。
“去吧,不要猶豫?!?/p>
“無論是過去的遺物,還是命運的惡意,都一拼粉碎,前進吧?!?/p>
“——直到成為,那位大人(第四真祖)的影子為止?!?/p>
這就是一夏醒來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嗚·········啊········”
隨著一道苦悶的聲音,一夏緩緩的睜開眼睛。
“哎呀,你醒來了嗎?”
“克········莉絲?”
往聲音的方向一看,只見阿爾迪基亞王國的王女正坐在床邊。
“福音·······怎麼了?”
“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嗎?”
克莉絲的笑容明顯的透露出「真是受不了~」的想法。
“嘛,福音的聖劍攻擊在刺中你之後,就一直維持在待機狀態(tài);再怎麼說,使用那種規(guī)模的攻擊也太過亂來了?!?/p>
“是這樣嗎········?”
“不過,箒她們好像出發(fā)了,為了替你報仇?!?/p>
“——!妳怎麼不早說!”
一夏頓時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手拿起旁邊的衣服就開始更衣了。
“你要去哪裡?”
“那還用說?我要去幫箒她們?!?/p>
“就憑你這破破爛爛的身體?”
確實,現(xiàn)在一夏的身體已經(jīng)沒有留下任何傷痕,讓人懷疑他先前的淒慘模樣是怎麼一回事。
只不過,他曾經(jīng)頻臨死亡一事仍然是事實。
過度的流血,會導(dǎo)致吸血鬼的能力低落。這是連一夏都知道的常識。
“·······哪怕是這樣,我也要去?!?/p>
“·······啊哈?!?/p>
那一刻,克莉絲笑了。
有一瞬間,她在一夏身上——看見了敬愛父親的身影。
「真是個·······讓人受不了的男人呢?!?/p>
“你沒有覺得奇怪嗎?為什麼自己的傷口突然就好了?”
“咦?”
這一句話,成功讓一夏的動作停了下來。
話說回來,被那麼強大的靈力正面擊中,對吸血鬼來說應(yīng)該是致命的才對。
·······那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就在不久之前,千冬小姐把封印在體內(nèi)的一隻眷獸還了給你。就是那隻眷獸的力量救了你?!?/p>
“千冬姊她·········”
原來是這樣呀,一夏在心底裡向姊姊送出了感謝的念頭。
——但這樣的話,千冬姊到底去哪裡了?
“······現(xiàn)在應(yīng)該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了吧?”
“也對········噗!妳,妳在做什麼呀?!”
一夏之所以會發(fā)出奇怪聲音··········
是因為克莉絲她不知何時開始解開了衣鈕。
“要幹什麼?你應(yīng)該很清楚吧?”
——沒錯,一夏很清楚,他清楚得不得了。
——這種節(jié)奏,往往就是吸血的前奏。
“如果要上戰(zhàn)場的話,魔力補給是必要的吧?再說,馴服新的眷獸也沒有任何壞處呀?!?/p>
——更可恨的是,對方的理由實在太過正當(dāng),根本無從反駁。
“等,等一下!克莉絲!再怎麼說妳也是一位公主吧?不是應(yīng)該莊重一點嗎?”
聽到這句話之後——克莉絲突然露出了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莊重一點呀··········這15年的人生裡,這句話我早就聽到厭倦了?!?/p>
“呃?”
一夏一時之間無法反應(yīng)過來。
克莉絲幽幽的問道:
“吶,一夏君,你知道我和兄長大人他們,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不同之處··········?妳們都是第四真祖的孩子,都一樣是王族吧?頂多就是生活的國度不同·········”
“就是這個?!?/p>
“咦?”
“兄長大人他們活在曉之帝國。名義上雖然是王族,但生活上有很多地方都和平民無異。”
“但是······我從少開始,就活在阿爾迪基亞王國的正統(tǒng)王室裡?!?/p>
“啊··········”
一夏終於明白克莉絲的意思了。
作為傳統(tǒng)王室成員的她,從少開始就受到嚴(yán)密的保護——或者也可以說是束縛。
像遠東的親人一般,自由自在的和平民交朋友——這對克莉絲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而她作為吸血鬼的事實,只會進一步加劇這種情況。
“其實呀,我從來就不想當(dāng)什麼王女;如果可以讓我選擇的話,我寧可當(dāng)一名騎士?!?/p>
“騎士?”
“嗯。像阿歷克斯她們一樣,奔馳戰(zhàn)場上的騎士。”
她的眼睛轉(zhuǎn)向了天花板,就像籠中之鳥看著外面的藍天一般。
“說是第一王女,但誰都知道我繼承王位的一天根本不會到來?!?/p>
理由很簡單,因為拉·芙莉亞女王本人就是不死之身。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了,那不是國家存亡之際,就是媽媽自己退位讓賢吧?!?/p>
“前者我本人也不願見到;而後者的話,相信那時候我也會一同離開王國吧?!?/p>
正因如此,她才希望去成為騎士吧。
並非被關(guān)在冰冷的皇宮裡,而是在寬大的戰(zhàn)場上,盡情發(fā)揮自己的力量。
“所以呢,你並不需要介懷哦,一夏?!?/p>
“因為,這是我僅剩不多的,可以親自決定的自由········”
隨著克莉絲漸漸靠在一夏身上,積累已久的慾望,以及渴求魔力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抑壓了。
“啊·······”
一夏的獠牙刺穿了克莉絲的肌膚。
滿月照耀之下,兩人的模樣漸漸融為一體。

“嗚呀········結(jié)果,我真的幹了呀·······”
“哎呀?你之前不是已經(jīng)和紗綾做過了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看著整理好衣衫的克莉絲,一夏突然發(fā)出了疑問。
“話說回來,明明已經(jīng)吸了妳的血········為什麼還沒有馴服新眷獸的感覺?”
“啊,這是因為··········”
克莉絲在一夏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後,一夏便露出了「妳在逗我」的表情。
“認真的嗎··········”
“呵呵,接下來的事情就請你自行處理了?!?/p>
說完之後,克莉絲便打開了窗戶,望著外面的景色。
“········妳要去哪裡?”
“你有你的戰(zhàn)場;我也有必須履行的職責(zé)?!?/p>
“·······那些恐怖份子,根本就沒有把妳當(dāng)成公主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要去?!?/p>
“為什麼?”
“如果現(xiàn)在不親身站在他們之前·········我永遠都不可能得到他們的認可?!?/p>
·········一夏沈默了。
明明身為第一王女——不,正是因為身為王女,眼前的吸血鬼才無法自然而然的得到國民的認可。
——但正因如此,她才會繼續(xù)奮鬥。
——直到故鄉(xiāng)的人民,可以接受自己成為他們象徵的那一天。
克莉絲緩緩張開背後的翅膀。
——到底是為什麼呢?
——明明那是惡魔一般的蝙蝠之翼,但看上去卻比任何天使都還要神聖。
一夏不由得這麼覺得。
【魔之天使】克莉絲提亞·立赫班,就這樣從窗戶飛上高空。

“········準(zhǔn)備好了嗎?”
當(dāng)克莉絲在遠方的巖地降落的時候,貝露貝特,莉法,紗綾以及眾多護衛(wèi)都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在這三個小時當(dāng)中,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最充分的準(zhǔn)備。
——為了討伐那些恐怖份子。
——為了保衛(wèi)兩名王妃的安慰。
——更重要的是········為了報答輝矢殿下那救命之恩。
“好——我們走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18位戰(zhàn)士,往黃昏的天空發(fā)出了鬥志昂揚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