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闌珊
我無助的迷茫著 我想那確實是上天的恩賜,讓她闖入了我的生活中。我是一個多慮的人,害怕她是變數(shù),讓我陷入沉庸,雖說事實上確實是如此。從素未謀面的無血脈的親人,到見面后的心緒萬般,令我深深回味。我還記得那雙眼眸,給了我多少希望,還有一次次電話那頭的陪伴,給我了困境里掙扎的力量。我是那么樣的愛她啊,盡管我們十五年來沒有交集,盡管不是血親,可我是這樣的貪戀這抹世間絕色?;蛟S我該問問自己為什么,又或許不重要了。十五年來的風風雨雨,我也不圖什么,圖個牽掛而已了。 我想我活著是沒有意義的,從出生時順著江流而下,與血親在一葉孤舟中由著命運擺渡,再到孤院里久久徘徊與彷徨。那個冬天我裹緊單薄的衣裳,在人潮中感受著熹微的灑落的日光,護住還小的我唯一的血脈之親,在嘈雜的紅塵里,我看不清前路。彼時仍在北國的漫天細雪里如離群之雁一般不知何去何從,一時又被孩提時抱出我的養(yǎng)父母接引而去。江南的煙雨飄渺,一如佳人般的婉轉(zhuǎn)柔腸,漫步水波橋頭,一時間竟亦覺得身如孤鴻縹緲難依。血親拉住我的手,問我我們要去往何方,我看著在這個年歲里本該清澈的眼眸卻是盈盈淚水,我心如刀割,卻是無言相對了。只道閱盡蒼生苦,誰料別離更驚心,這十年風雨,惟余嗟嘆,血親異地險些陌路,北上尋父卻希望落空,步入社會謀生路又難測江湖紛紛。一度性命垂危,一度落魄街頭,一度遭人欺侮。當我再看這番山水,一路故人皆葬骨,獨獨再酌桂花釀,盛夏的風卻未捎來遠方那人約定的書信。 白日黃埃 青云紫陌。 自故友早逝,我便沉淪這江南一角。世事無常,經(jīng)年以來,這異鄉(xiāng)久居也覺如故土般留戀,鄰里的阿公阿婆與養(yǎng)父祖上結(jié)成金蘭,故此早年間也多有來往,卻也在近幾年相繼故去了?;蛟S人生常如此,有生者長為長眠者擷枝。養(yǎng)父故去那日,我陪在他的床側(cè),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渾濁的眼神里卻是包含著他不善言辭的愛。次日我聽著那逐漸微弱的呼吸聲,直至父親長辭于世。我萬分的悲慟咽于喉中,卻終是在出喪那日白衣跪拜的靈柩前,化作了洶涌的淚水,向在天有靈的父親寄去我的哀傷與深深的思念。往事不堪回首,杯酒相隨,長記故人的音容。春風秋雨間,一朝黃昏后,白駒過隙的光陰里,飽含的是對已逝之人的思念啊。 清晨醒來,我知曉了她的存在。從輩分上來看,她虛長我二月,我尊稱她為長姐。養(yǎng)父離世后數(shù)月沒有起伏的日子,由此生了波瀾。我和她剛開始聯(lián)系是小心翼翼,再到一夜長訴的字字珠璣,我是如此這般的深愛著,我們一同風雨兼程。自幼無親的痛,我懂,這十余年來的不易與難言,我亦懂。因為無人相依,我惟愿傾我余溫護她余生,我只希望我愛之人與愛我之人皆能愿其所愿。這八年來,我走過炎涼世態(tài),既有走投無路在出租房里啃泡面饅頭的落魄時光,也有在謀生掙錢時被千夫所指指目牽引的無奈日子。被鐐銬拴住靈魂的暗淡歲月,一刀一刀地銘刻進我的血與骨,讓我切齒難忘。我姑姑嫁進她的家門時,她喊媽。說起此事時她于我說她認為母親既已離去父親也應有更好的生活。萬幸,她還有這份心去迎接生活。我雙手合十,感念上蒼恩德,予我還有愛她的時間。所以我給她我的自認為的愛,我也從她那兒得來了我想要的她的幸福??墒菣C關算盡,總有例外。 我造就了她的悲哀。她和心上人的分手,我總有愧疚。她的心上人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我早該想到這一點,哪怕是親情同樣排斥。直到她們分手后我將聯(lián)系方式給了他,長姐曾經(jīng)的心上人。于是長姐在校園里,就這樣被我親手推向了深不見底的寒淵。 姐姐,對不起,這是我微不足道的發(fā)自肺腑的深深地愧疚。我如今無言。 你將春色搖曳,我復一身舊雪。我曾獻出的金色的童年與健康,此刻化作真切祝福,祝愿你未卜卻終將光明的人生。 我是如此這般的深愛著,與你風雨兼程并彼此相擁。 此生嘆,浮生憾,非等閑之人,做盡辜負真情之事。如今于燈火昏暗處沉淪,任憑鋪天蓋地的傷痛淹沒己身。蝴蝶的翅膀輕微扇動,細小的氣流在醞釀席卷而來的狂風,我壓抑住聲嘶力竭的心跳,最后于寂靜無聲處淚盈滿目,流淌如珠。默聽驚雷于俯仰之間,任憑前塵。 我也好想鼓起勇氣,打個電話給你,電話那頭是你溫柔的聲音。 我好想告訴你,我一十六年的流離顛沛與暗換光陰,一身榮辱成就與悲戚,都是為了等待與你的這一場紅塵間的重逢。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