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鎖之下》腦葉公司同人小說49

Day42—生存下去的勇氣
經(jīng)前日的核心抑制……尤其是在昨天莉黛拉大鬧培訓部一事后,整座設(shè)施的員工間的氣氛、情勢都開始變得愈發(fā)的微妙起來,不僅眾人看待我們的眼光,更反應(yīng)在培訓活動的出勤率與聽講態(tài)度上,即使馬克思帶領(lǐng)培訓部每天都在很認真的做準備,但是實際的邊際效益卻也在日漸明顯,大廳從人滿為患,漸漸方足充盈,最后剩到大約七成,而前排卻也總是那幾位熟面孔。
不過換個角度想,我們同時也收獲到了一大批忠實的擁躉,而不以為意者則不得不照舊面對往常一般的殘酷威脅……總而言之,示范效應(yīng)也會漸漸起效,或許不應(yīng)如此悲觀。
但是依然不可忽視過去兩日的負面影響,研發(fā)部自不必說,那里的收容組已經(jīng)完全不再理會任何來自培訓部或者馬克思本人的號召,全心全意的拜服在安吉拉——或者更可能是Binah部長的石榴裙下,懲戒部在昨日一事之后想必也愈難接觸,中央本部依舊割裂嚴重,福利部尚且搖擺不定——總的來說,并談不上樂觀。
實際情況,卻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些許……
今日的某個時刻,我和格雷格瑞并排走在一條似乎永遠看不到盡頭的走廊中。就往常來看,收到來自安保部Netzach部長的指令,奉命前往安保部部長辦公室,取得部門內(nèi)部資料,這本當是讓人歡欣鼓舞的任務(wù),但在我們正馬不停蹄的趕路的此時,臉上的神色卻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輕松或者喜悅……
原因無他,只因當我們真正的找到這個時常嗑藥已經(jīng)神志不清的部長時,他并沒有如預(yù)料中那樣出現(xiàn)在辦公室中,而是像一條狗一樣癱坐在走廊的拐角處,嘴里充斥著莫名其妙的胡言亂語。
“部長?”我多少有些不耐煩地戳探這家伙溢滿腦啡肽的機械軀體,但部長已經(jīng)顯然陷入了完全的癲狂,只是本能性的看了我們一眼,便再次陷入了化學藥品帶來的歡愉中。
“真是沒救了……”我眉頭緊鎖,絲毫不掩飾自己口中的鄙夷:“我原本以為核心抑制以后會有所改觀……”
“額嗯……”格雷戈瑞聽罷似乎頗有不適:“你也知道腦啡肽的本事,幾乎不可能自然戒斷,必須靠非常極端的手段才能擺脫,而我們部長……他根本沒有辦法自制?!?/p>
“話雖如此……”我說著,腦中隨即飛出了無數(shù)致幻后鬼迷心竅,發(fā)作時撕心裂肺的痛苦記憶,“但不論如何,他這樣都讓我們工作難辦的很。”
格雷戈瑞此時也沉默了,這同樣也是實話,他抬起頭,向四處微微張望,說道:“部長辦公室就在不遠處,我們先去看看吧?!?/p>
“嗯,那就先這樣吧?!蔽尹c點頭,跟隨格雷的腳步一并向辦公室走去。
“你們部門收容組……沒有嗑藥的吧?!痹诼飞?,我試探著向格雷問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彼患偎妓鞯幕卮鸬溃暗俏穆殹绕涫浅T诓块L身邊走動的,基本都有沾染,這個總是讓我很頭疼?!?/p>
“看來腦啡肽就是癥結(jié)所在——讓安保部一直與馬克思的戰(zhàn)略步調(diào)不一致。”我沉思片刻說道。
“嗯……確實?!备窭妆硎就?。
“說來奇怪……”我皺著眉頭問道:“培訓部已經(jīng)被馬克思改造成這樣,那他們究竟是哪里搞來的腦啡肽?要知道異想體工作產(chǎn)出的能源腦啡肽,需要層層精煉才能轉(zhuǎn)化為藥用產(chǎn)品,而精煉工作根本不在安保部的工作范疇。”
格雷戈瑞眉頭緊鎖,“我也同樣在好奇,原來也一直找不到頭緒,但現(xiàn)在……我有了一個猜測的方向?!彼f著,不禁向側(cè)后望去。
“你是說……安吉拉還有研發(fā)部嗎?”我悄聲的問道。
格雷點點頭,“我們都在研發(fā)部參與過ego相關(guān)的工作,腦啡肽便是其副產(chǎn)品之一,即使并不比異想體那里的多、純,但是處理以后供應(yīng)一個部門則是綽綽有余?!彼缡钦f道。
“只是暫時還沒有完全的證據(jù)是嗎……”
“嗯,但想必不會很久,一切就都會水落石出。”格雷很有信心的說道。
辦公室很近,言談未酣,腳步便已經(jīng)踏入部長辦公室的門沿。抬起頭,眼前的景色一如既往:歪斜的桌椅,刺鼻的味道,胡亂堆放的文件,還有一個正趴在地上打滾的文職,整座空間宛如一座糟糕的垃圾場。
“該死……每次來都不是一個味?!蔽遗ι攘松缺亲?,但還是未能緩解房間中詭異氣味帶來的痛苦,只得就此作罷,將通風系統(tǒng)開啟最大功率,又在門外等待半刻后,我的大腦終于不必再受如此氣味的折磨。
“事不宜遲,現(xiàn)在趕快找吧?!蔽蚁蚋窭渍f道:“你搜那邊,我找這邊?!?/p>
“嗯。”格雷點了點頭,隨即便投入了對芯片的搜索中。
雖然事先早有心理準備,但實際上的難度依然遠超我們的預(yù)計,搜遍了辦公桌的每個抽屜,將堆積如山的文件一份一份的整理翻找,甚至查凈了地板與垃圾桶,卻都一無所獲。眼看已經(jīng)過了晚餐時間,我和格雷都感到些許焦躁,“該死的,這東西究竟被放哪兒去了?!”我咬牙切齒、頗有不滿的抱怨道。
“要不……看看這小子?”格雷轉(zhuǎn)向一邊那個昏昏沉沉的文職說道。
“那有什么辦法弄醒他嗎?”我斜著眼問道。
格雷默然,“好像確實沒什么轍……”他搖搖頭說道。
“唔姆!”突然,就在我們打算放棄之時,那家伙自己卻反倒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樣,突然大夢初醒一般驚叫一聲,其后又開始像猩猩一樣,發(fā)瘋一般抓撓著地板,隨即又不停痛哭起來,悲愴卻又無比滑稽。
“這家伙藥勁快過了。”我捂著臉說道,不覺得嘆了口氣:“說不定待會兒能說上兩句話?!?/p>
格雷戈瑞對此表示認同,不過他似乎比我更缺少耐心:他走上前去,徑直把那人拎了起來,在揮手向臉上數(shù)次招呼后,那人終于在滿面的疼痛和身體懸空的恐懼中徹底清醒了過來……“格雷……格雷大人!饒命??!饒命??!”他連忙告饒道,那驚慌失措的模樣,神似一條喪家的老狗。
“沃爾特……誰讓你小子在工作時間嗑藥的?”格雷滿臉黑線的質(zhì)問道。
“饒命……饒命,這東西……勁兒上來了,誰也攔不住啊。”名為沃爾特的文職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答道:“要我干啥都行,求您高抬貴手……繞了我吧?!?/p>
“嘁!”格雷異常不爽的將那家伙扔到了地上,任由其躺倒著連滾了兩圈,沃爾特才終于趔趔趄趄的站了起來。
“你這么干,要是傷了芯片怎么辦?”我發(fā)狠的瞪了格雷一眼,“你摔他很解氣嗎?!”
格雷沒有直接回答,卻也不敢回頭,只是默默地向沃爾特走去,抬起頭,一種異常強勢的氣質(zhì),準備“審問”這個哭哭啼啼的可憐秘書。
“繞了我吧,我再也……再也不敢……”沃爾特見格雷愈發(fā)逼近,趕忙又露出了那副閹奴般的模樣,這反而令格雷更為不爽,“閉嘴!”他趕忙讓這家伙住口: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Netzach準備交給我們的一塊芯片?大概指甲大小?!备窭渍f著,伸出右手大概比劃著芯片的形狀。
“芯……芯片?”沃爾特聽罷,立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芯片,對芯片!Netzach部長跟我說過這件事!就在……”
“就在哪兒?”格雷趕忙追問道。
“在!在……”在一陣大汗淋漓的苦思冥想后,這家伙終于搜腸刮肚的吐出幾個字:“好像……我當時放到了身上,然后……”
“然后?”格雷方才松開的眉頭此時又緊縮起來。
“就是!那時候快下班了,我就打算明天再送,然后今天出門……我……我換了一件外套……”那家伙支支吾吾的說道,聲音也越來越小,到最后幾乎都已經(jīng)聽不清了。
“意思是現(xiàn)在在你的宿舍里?”格雷強壓著不滿,再次問道。
“對!一定在那里!”沃爾特趕忙接話,“在那兒一定能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
“嘖……”格雷一臉苦澀的向我望去?!白屗麕?。”我搖了搖頭說道:“這家伙肯定和安吉拉沒什么瓜葛?!?/p>
“帶路?!备窭讻]好氣的呵斥道,只留下沃爾特在角落里不斷發(fā)著抖:“現(xiàn)……現(xiàn)在?”
“對,現(xiàn)在?!?/p>
“好……好?!拔譅柼刳s忙答應(yīng)著,用那副萎縮的眼神怯生生的打量我們一圈,又小心翼翼的說道:”兩位……兩位請跟我來?!?/p>
言畢,稍后,我們的腳步聲返回了走廊,雖然談話不再那么私人,但是眼前這個聳肩弓背、步伐躡手躡腳、又賊眉鼠眼的家伙,卻也著實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決定再多了解他——按照馬克思的話來說,這叫受眾調(diào)研。
說干就干,我清了清嗓子,“沃爾特?”自己首先向那家伙招呼道。
“是!老板!”沃爾特聽罷如中彈一般立刻答應(yīng)道,隨即又恢復了方才的那副諂媚的嘴臉:“您……您有什么吩咐?”
我見罷一陣反胃,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xù)問了下去:“你什么時候吸上的綠片?當初又為什么吸?”
“額這……這個啊……”沃爾特顯然有些驚訝,“這個……這個就說來話長咯……”他試探著說道。
“那就長話短說?!?/p>
“老板你……真想聽???”沃爾特還有些將信將疑,頗有為難的說道。
“少廢話?!?/p>
“那……那……”
“給我說實話,你那點小伎倆根本騙不了我?!?/p>
“是是,豈敢豈敢……”沃爾特趕忙答應(yīng)道,伸出他那根被腦啡肽長久灼蝕宛如枯枝般的手臂,撓了撓雜亂稀疏的頭發(fā),閉眼、嘆氣,最后還是開了口:
“在剛來公司那會兒,就染上了,那時候在安保部,因為跟我一起來的一個大學同學,他進了收容組,后來在哪天工作的時候死了——在我面前突然就自己炸碎了,我就因為這個受了很大刺激,然后去參加那時候培訓部的心理咨詢……結(jié)果他們發(fā)給我綠片,說是能止疼的,然后當時也不太清楚就用了,結(jié)果這么一來二去就染上,其實……也就這樣。”
話非常簡潔,卻也相當樸實。遭受打擊,精神崩潰,便借毒消愁,最后萬劫不復——這樣的履歷在這所地牢經(jīng)歷的上萬年中,已經(jīng)如同塵土和空氣一般普遍且充斥四處——至少在馬克思成為回歸者被委以重任之前,這里沒有任何一處角落,不殘留著腦啡肽含片那淡淡的綠塵。
“看來……這家伙在循環(huán)正式開始之前就已經(jīng)這樣了?!备窭滓姞?,聳聳肩說道。
我對此深表認同:“確實,看起來這樣也確實也不是一天兩天?!?/p>
“我記得你,你之前參加過培訓部的培訓活動,后來為什么又不來了?”我接著向沃爾特問道。
“那天本來只是想像以前一樣去混一點腦啡肽,但誰曾想根本沒有給的意思?!?/p>
“所以你就不怎么去了?”
“唉……老板?!蔽譅柼匕欀樥f道:“以前那種培訓也沒什么用,部長只是給我們發(fā)綠片?,F(xiàn)在連綠片都不給了,還去那種地方做什么?”
“至少馬克思真的在教你們保命的技巧,根據(jù)每個部門的分組情況都有細分?!蔽曳瘩g道。
“那……那誰能知道。”沃爾特說到這里,又不自覺的大口喘氣:“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同事,前天不還是沒再回來?!?/p>
無奈,這是認知問題,短期內(nèi)難以有所改變。我和格雷面面相覷,準備換一個切入點。
“你身體看狀況并不樂觀?!?/p>
“是……自從染上綠片,身體就大不如前咯?!蔽譅柼劂溃骸坝植幌衲切┯绣X的闊老爺,能去身體改造什么的,想怎么嗨怎么嗨、”
“那為什么不去福利部接受戒斷治療呢?”我又向沃爾特追問道:“以你的員工權(quán)限,想必并不困難?!?/p>
“唉呀……”那人聽罷再次滿面愁容,再次拉著長音告饒道:“兩位老板啊,請高抬貴手,不要再刁難我了。”“你……”我們剛想插兩句嘴,但未等語言組織完畢便立刻被沃爾特接下來連綿不斷的抱怨所淹沒:“人本來喘氣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又要伺候那個整天稀里糊涂的部長,又要應(yīng)付下面的部門的來人來事,又膽戰(zhàn)心驚的怕哪天被懲戒部拉去當那些怪物的下酒菜……現(xiàn)在還讓我去做那種慘無人道的治療,我死又不敢死,活著又膽戰(zhàn)心驚,畏手畏腳……”
“可……”“就讓我這樣吧,每天能迷迷糊糊,也高高興興?!?/p>
“但那畢竟是……”
“我也麻煩不了別人,麻煩不了別人!求你們,讓我一個人爛下去吧!”沃爾特說到這里,眼里已經(jīng)填滿了豆大的淚珠。
話已至此,言語已經(jīng)無法再讓這個家伙動搖了,一時之間,三人都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沉寂,只如軀殼般行走在彎曲折繞的走廊中。
即使是拖著這幅病懨懨病體,也沒法讓他回頭嗎……我心想著,但說到底也只是略有矯情的抱怨罷了,對都市中形形色色的那些身心俱疲又飽受摧殘的人們來說,即使改變機會就近在眼前,又有誰能真正把握呢?誰又有勇氣把握呢?
縱使身處其中的幾乎每個人都在期待著一筆天降橫財,不論是否出于不義。
至此,我不禁再次產(chǎn)生了對此刻所做一切的目的些許懷疑:我真的是為了拯救他人嗎?即使我親眼目睹過后巷的悲慘境遇,也在巢中接受過良好的教育,甚至在腳下的地牢中循環(huán)了上萬年,在經(jīng)歷了這么多后,我又還剩下多少所謂的勇氣呢?
不過在眼下,我至少還可以為同伴們的性命揮劍……
“老……老板們,我們到了……就是這里?!?/p>
終于……在不知在設(shè)施中徘徊了多久后,三人的腳步就此停止,在宿舍區(qū)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中,沃爾特指著一扇平平無奇的房門,向我們提醒到。
“嗯。”格雷點點頭,“快去拿來吧?!彼麌@口氣說道。
沃爾特聽罷也未有多言,熟練讀取鑰匙、開鎖、進入房間,開始在與其工作區(qū)域一樣混亂刺鼻的房間中,略顯笨拙的搜索著。
“怎么這么久……”我微微皺了皺眉頭,“找到了嗎?”我說著,剛想一并進入其中查找,但在伸腿的同時,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踢到了什么,便隨意的向下一瞧。
“這……好像是信件?”我微微皺了皺眉,這里顯然不會接收任何外部信件,員工間也罕有如此的交流方式——那就只可能是來自部門的正式文件,而當我撿起那疊書信,其側(cè)后密封的封章也印證了這一點:“紅色的章面,是懲戒部的通知……”
“懲……懲懲……懲戒部?”
意料之外,當“懲戒部”三字傳入沃爾特的耳中時,這個男人突然如同心臟病發(fā)一般登時楞在原地,聲音萎靡、動作虛弱,仿佛馬上就要上西天一般?!澳銈兪钦f懲戒部?!”他無比驚恐的向我們詢問道:“真的是懲……懲戒部嗎?”
“喂……你沒事吧?”格雷見狀趕忙上前試圖扶起這個病懨懨的家伙,免得他發(fā)生什么意外。“嗚……啊嗚啊啊啊啊……”但還未等我們多說什么,沃爾特突然就像一個嬰孩般嚎啕大哭起來,嘴里還不停嘟囔著那些煩人的抱怨:“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去懲戒部……不去啊啊……不去……”
“真是沒救了……”我捂著臉,嘆口氣說道:“這個不是正式的調(diào)令,只是一封作風警告信罷了,提醒你多注意自己的工作態(tài)度?!?/p>
一番話入耳,沃爾特登時便冷靜了許多,但依然難消愁色,“哎呦……那也馬上大難臨頭咯?!彼痪湓捜瓪獾泥溃骸靶∶痪每!彼f著,再次顫抖著摸向口袋,找尋著那早已腐蝕于內(nèi)心的虛偽的慰藉。
“該死的……你在做什么?!”格雷立刻一把抓住了那家伙探入衣兜的胳膊,“明知道出大問題,還總想著這東西?”
“可是……可是……”沃爾特見狀一陣驚恐的說道:“我……我還能怎么辦?!”
“現(xiàn)在就去福利部接受戒斷治療!”
“可是……可是……”沃爾特見狀依然為難不已,不愿拋棄眼前的快活。
“這次可直接就是三級警告,接下來會有兩天的觀察期,如果你還像現(xiàn)在這樣,正式的調(diào)令就會即刻下發(fā)。”我拎著那張信紙,隨意的向他提醒道。
“唔……嗚……”沃爾特看起來有些動搖,“沒有這東西,以后就沒得快活了,什么都沒得舒坦了,又要去認真工作?!?/p>
“或許屆時培訓部可以幫助你?!蔽亿s忙接話道:“至少讓你不會再這么稀里糊涂的死掉。”
“要不你就等著下一次再原地消失吧,三級警告的時效是伴隨員工整整一個雇用周期的。”格雷戈瑞指著那張展開的信紙,認真的提醒道。
沃爾特愣住了,只是支支吾吾的嘟囔著:“我……我……”
“你們……在做什么?”
此時,一個靡靡慵懶的聲音從門后傳來,轉(zhuǎn)身望去,居然是Netzach部長。
“這個時間……應(yīng)該都快睡覺了啊……”他向我們問道。
“來得正好部長先生,請問你對安保部芯片有所記憶嗎?我們在辦公室里沒有找到它——”我趕忙說道,攤手向面前的景象:“這也是我們此刻出現(xiàn)在這里的理由?!?/p>
“那個啊……”Netzach部長撓撓頭,“我當初向你們發(fā)了消息,后來……就忘記將芯片交出去了?!?/p>
“嗯?!”沃爾特聽罷突然一激靈:“那……部長你交給我的不是嗎?”
“那個啊……”Netzach略有抱歉的答道:“那只是個空容器,當時忘記把芯片放去了……”
“額嗨!”沃爾特聽罷頓時滿面愁苦,分外懊惱的抱怨著:“早知道我就……”
“啊……”部長見狀便賠罪到:“……真抱歉疏忽了,下次……下次把從安吉拉那里分到的腦啡肽多分你一些……可以嗎?”
“嗯……”
“恐怕不行,部長先生?!蔽吹任譅柼鼗卮?,我便先行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今天收到了懲戒部的三級作風警告,我想他不能再這樣放縱下去了?!?/p>
“是嗎……真是遺憾啊……”Netzach部長聽罷,有些沮喪的說道:“那我該做什么彌補這次的失職呢……”
我聽罷,咽了一口唾沫,壯著膽子試問道:“請……至少不要再為下屬們分發(fā)腦啡肽了?!?/p>
一言既出,眾人頓時陷入了一陣異常尷尬的沉默中。雖然Netzach部長并非易怒或者喜歡亂來的家伙,但遭遇如此的要求,他那副機械的身軀又將其情緒完美地埋入了層層包裹的鐵皮中,我無法做出準確判斷,頓感一陣緊張。
“你……你為什么要折騰這種事情啊……”Netzach部長倒是并沒有感到多少冒犯,更多地是疑惑和不解:“……我沒有說主動塞給他們……一直都是他們不知道什么時候粘上腦啡肽以后,再來找我要……”
“嗯……總之,我們會妥善處理好后續(xù)事宜的,只希望您可以……盡可能的幫忙?!蔽亿s忙解釋道:“安保部是公司運行無比重要的一環(huán),只有整頓了腦啡肽濫用的問題,才能更高效的參與配合整座設(shè)施的運作?!?/p>
“嗯……”部長閉上了眼睛,這些話果然已經(jīng)讓他產(chǎn)生了些許的倦怠,但至少的確會意了我的目的,是時候轉(zhuǎn)移話鋒,將話題深入下去了。
“而且如果可能,個人作為您上千年時光的老下屬,衷心的希望您——部長本人,可以身體力行,戒斷腦啡肽?!蔽覠o比認真的說道。
同樣的語出驚人,同樣的寂靜沉默。
“……額……”這次Netzach部長陷入了完全的呆滯,他似乎并沒有習慣這種感覺,或許是被關(guān)心、或許是被額外的關(guān)注……這一切都是在呼喚他那本興許本已經(jīng)在設(shè)施中磨損殆盡的情感,也無時不刻的挑戰(zhàn)其本習以為常的生存方式——又或者,這本就是他人施加其上的壓力,僅允許Netzach部長無奈的籍此順從至今……
“……我……我嗎?”良久后,他終于再次開口,試探著詢問道。
我點了點頭,再次懇切的說道:“我并不知道您的工作機理是什么,但是如果有可能做到的話,請一定身體力行?!?/p>
Netzach部長并沒有決絕的提出異議,他只是打量著自己此刻這幅熟悉卻又陌生的軀殼,良久的沉思著。
“……你們……可能不知道……”Netzach部長終于開口,“整個都市,第一個體內(nèi)被注入腦啡肽,就是我?!?/p>
“嗯???是您嗎……”
“……最初的腦啡肽,原本作為異想體活動的副產(chǎn)物,因為會讓異想體產(chǎn)生不穩(wěn)定的排斥反應(yīng),所以被【數(shù)據(jù)刪除】研究所發(fā)明的儀器大量收集。但在那個人離開以后,它的用途才真正的被重視起來。”
“那個人?是……【數(shù)據(jù)刪除】小姐嗎?那位締造研究所的人?!?/p>
“……嗯……”Netzach部長說到這里,神色似乎有些憂傷:“……當初那位……現(xiàn)在也時刻在監(jiān)視器之后看著我們的男人,他告訴我,腦啡肽實驗、還有cogito……或許就是拯救【數(shù)據(jù)刪除】的關(guān)鍵,而那項剛剛起步的計劃,急需一個實驗者……”
“多提一句,那時候我還被叫做Giovanni(喬凡尼)……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人記得這個名字了……”
“所以部長您當時成為了那個志愿者……”
“嗯?!盢etzach部長平靜異常說道:“實驗持續(xù)了幾乎半年,每天都會有純度、含量不定的腦啡肽溶劑被注入我的身體,而當時跟現(xiàn)在這樣讓人飄飄欲仙的藥片很不同,沒有花花綠綠的添加劑,哪怕只是簡單的身體接觸……都會導致很大的痛苦。我無數(shù)次在強烈的疼痛中醒來,又在持續(xù)的清醒后失神,甚至……都不知道是出于困倦還是疼至昏迷……”
“究竟是何等的感情,讓您甘愿做出如此犧牲……”
“唉……”Netzach部長嘆口氣:“那當初給我?guī)規(guī)頍o數(shù)痛苦的東西,現(xiàn)在卻又讓我深陷其中,又同樣波及了無數(shù)人……”他說著,轉(zhuǎn)頭望著沃爾特,說道:“這可能并不是【數(shù)據(jù)刪除】她當初的意愿,我也該有所覺悟?!?/p>
一時間,我竟然對眼前這個渾身沾滿腦啡肽的機器盒子產(chǎn)生了一絲敬意,“萬分感謝?!蔽艺f道,和格雷一起向他鞠了一躬。
“你們……不要這樣?!盢etzach部長說道:“只是……不再希望我的同事們以這種方式逃避現(xiàn)實……畢竟生活雖然充滿了痛苦,但眼前還有希望,就讓我們……一起堅強的活下去吧,找到心中那份——”
“生存下去的勇氣。”
到此為止,今日的紛亂終于結(jié)束,當我們帶著安保部的芯片返回培訓部準備室時,回頭望去,似乎肩膀上的擔子又沉重了些許,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收獲了更多。
格雷也決定明天開始戒煙,改改自己的生活作風,并主動提出讓我監(jiān)督。
當然還有今天安保部的見聞,關(guān)于我們對現(xiàn)狀的理解——興許今日的課題會增加更多商議內(nèi)容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