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線:雙生此岸(重制版)下
3
帕斯卡的實驗室門口。
我靠墻站著,仰頭看著遠處的攝像頭胡思亂想。帕斯卡走了出來,低頭看著平板,一言不發(fā)。
“她怎么樣了?“
“已經(jīng)醒了,但她的云圖里處處都有‘傘’病毒侵蝕的痕跡。介意告訴我是怎么回事嗎?”
“傘”病毒?我怔了一下,云圖在飛快地運轉(zhuǎn)著。思緒就像疏通的管道一樣開始流動。
“45姐!指揮官說你暈過去了,你沒事吧?“一對橙黃色的雙馬尾撲進我的懷里,拼命地蹭著。
“好了好了,我沒事。倒是另外一個我……“
“UMP45,發(fā)生什么事了?”
大家都來了。這個秘密,終于還是要公之于眾了么?
我看著我的隊員們。三雙急切的眼睛,仿佛刺穿了我的心智。
9說得沒錯。我們不止是一支傭兵小隊。一起摸爬滾打了這么久,我們的羈絆,早已不是雇傭關(guān)系,甚至是朋友關(guān)系能夠一筆帶過的了。如今的404,儼然成為了一個家庭。雖然沒有父母,沒有輩分,沒有明確的上下位,但我們之間,早就以家人的定義互相看待。
我的家人。她們有權(quán)知道。
我挺直身體,輕輕咳嗽了一聲。
“確實,這件事情,瞞了大家太久太久了。
“在塔林那時也好,拒絕更換素體那次也好,甚至向前追溯到‘魔方行動‘那個時候,我就應(yīng)該讓你們知道這件事。
“其實在我的云圖里,還埋藏了另一個心智的存在……“
我靜靜地敘述著,她們也靜靜地聽著。
救贖的機會,可望而不可即。雖然這很殘酷,但我知道她不會拒絕。
這是我,是我們兩個,不可能放棄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
404的眾人離開后,帕斯卡緊繃的神經(jīng)一下子松弛了下來,癱坐在操作臺邊的椅子上。
“我當(dāng)初在幫那孩子改進為你設(shè)計的心智升級方案的時候,居然沒想到這一點?!?/p>
帕斯卡雙手捂著臉,聲音有些顫抖。
“帕斯卡,“我輕輕地喚著她,”你不必自責(zé)。
“我很清楚,你對我沒什么憐憫,你只是在責(zé)備自己作為研究員有些欠缺考慮罷了。我也很清楚,你對自己竟然會這樣思考也抱著自責(zé)的態(tài)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p>
我知道,把人的心思生拉硬拽出來,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但是,這件事,我也不能讓帕斯卡,讓其他人帶著愧疚收場。
“你也聽到我剛才所說的了。這件事,對我,對指揮官,對40,對所有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壞事。
“所以,別再自責(zé)了。你的意外創(chuàng)造,給了40一個生的機會?!?/p>
看著帕斯卡眼角的淚光,我從操作臺上勉強轉(zhuǎn)過身子,抱住了她。我感覺到帕斯卡輕輕顫抖了一下。
“你也給了我一個救贖的機會。‘我’和40都會感謝你的?!?/p>
“那你怎么辦?”
“只要我的記憶留存了下來,我就留下來了吧?40她會繼承我的記憶哦,就像M16轉(zhuǎn)化了之后一樣……真是的,又讓我想起了令人不快的家伙?!?/p>
“也是呢,哈哈……這是我自己造的孽呢。不過,我想這份記憶,還是交給另一個你比較好。畢竟這是獨屬于你,獨屬于你們的經(jīng)歷啊?!?
?
我把自己反鎖在禁閉室內(nèi)——用指揮官給我的權(quán)限。
404小隊,指揮官,德爾,希爾,帕斯卡,格林娜,大家都站在外面,見證我的這一次轉(zhuǎn)變。
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從那天起,復(fù)活——應(yīng)該是復(fù)制——后,她再一次出現(xiàn)開始,我就明白了一切。
這具新的素體,它采用的是和其他I.O.P.人形一樣的齊納協(xié)議,而不是OGAS協(xié)議,也沒有裝載對抗“傘”病毒的防火墻,因此對“傘”的侵蝕無法抵抗。強大的電子戰(zhàn)能力對這種趨勢只能延緩,不能制止。
而本來就是由“傘”病毒演化而來的、她的意識,一旦進入到這具素體的二級平層,自然會無法挽回地侵蝕這具素體的心智空間。這個過程無法阻止、無法逆轉(zhuǎn)。
我本來就是個錯誤,我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我明白,我的出現(xiàn),給了她一個機會,也給了我自己一個機會,一個真正的贖罪的機會——盡管這個她并不是原來那個她。
我看向窗外,我看到指揮官、德爾和格林娜站在同伴們的身后,倚靠著墻壁,垂著頭,一言不發(fā)。
“你,想清楚了嗎?“
我還記得指揮官當(dāng)時那張憂郁的臉,那是一種如釋重負同時混合著失望,夾雜著擔(dān)心與放心的復(fù)雜神情。
多年來一直困擾著我的心魔,終于將在今天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點。這樣一來,我的問題,她的問題,指揮官等人的問題,404的問題,所有的問題都將得到解決。
但顯然,即使是指揮官,也一時無法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不過,我也有我能做到的事。
“我本來就不應(yīng)該存在,讓這具素體發(fā)揮出新的價值,這樣不是更好么?”這是我的回答。
“格林娜,德爾,希爾,帕斯卡,還有我,我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我們會陪著你走到最后一刻?!彼麄冃攀亓酥Z言。
我看向我的朋友們——404,這個我親手組建起來的小隊,我的家庭,我永遠的歸宿。
從明天起,它將迎來一名新成員。
“9,416,G11,40她是個好孩子,要和她好好相處哦?”
我故作輕松地向伙伴們說道。然后,我對上了我自己的視線。
“404也好,格里芬也好,只要不停止前進,道路就會不斷延伸。
“照顧好她們。拜托了,另一個我?!?/p>
那個我陰沉著臉,思考了片刻,輕輕地點了點頭。
再見了,世界。我閉上眼睛,潛入了二級平層。
“40,你準備好了嗎?”
“你不恨我嗎?”
“笨蛋,我怎么會恨你呢?”
畢竟,當(dāng)初可是你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讓我能夠活到今天。
雖然立下了諾言,但我仍然一直在尋找報答的機會,而這,就是我最好的機會。
意識在慢慢消失。
不知道,她們看到她,會是什么想法呢??
?
看著禁閉室里的那個“我“帶著微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并非從未想象過這種可能性,但我也曾覺得這可望而不可即。我做夢都沒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居然真的存在——雖然這需要犧牲。
現(xiàn)在,為她的離開感到痛心,已經(jīng)沒什么意義了。她的記憶已經(jīng)與我融為一體,也將伴隨我一直走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我看到她重新睜開了眼睛,抬頭張望了一會兒。
她取下發(fā)飾,晃了晃腦袋讓頭發(fā)披散下來,然后站了起來,走到放在禁閉室中的對講機前。
“人形,請表明身份?!边@是指揮官的聲音。
“UMP40報到!指揮官,初次見面,多多指教!”
聲音活潑而響亮,與記憶中的她別無二致。
禁閉室的大門打開。
“歡迎來到格里芬,UMP40。“指揮官雙手握住40的右手,聲音有些哽咽,”歡迎回家,孩子?!?/p>
難掩內(nèi)心的激動與懊悔,各種心情涌上心頭。
就在指揮官松手的那一剎那,我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抱住了40。
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下,我此生第一次,大聲地、痛快地、毫不掩飾地哭了起來。這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天天與40黏在一起的那個我。
40微笑著,輕輕摸著我的頭,輕聲說道:
“我回來了,45。“?

尾聲
一周后,格里芬基地,人形俱樂部。
我喝著可樂,一臉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三個人形嬉鬧。她們穿著一樣的黃黑配色外套,戴著404袖章,顏色相近的頭發(fā)分別扎成雙馬尾、側(cè)馬尾和披肩長發(fā)。
“喂,40!你靠45姐太近了啦!”
“有什么嘛,畢竟我們是姐妹嘛。”
“啊太狡猾了!我也要蹭蹭45姐!”
“喂喂!太熱了!還有,別用你那對凝膠球蹭我!”
“原來9的身材那么好的嗎~我都有點羨慕了呢?!?/p>
“吶吶,40姐,45姐,明明是相同設(shè)計的素體,為什么尺寸差異那么大呢?”
“你說哪里?”45的臉色陰沉下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掏出了對講機。
“當(dāng)然是xi……”沒等9說完,我聽到了一拳打在臉上的聲音。
我按下了對講機通話按鈕。
“指揮官呼叫德爾!指揮官呼叫德爾!趕緊準備好一副新的防彈鼻梁骨!對對!還是給9準備的!”

后記
終于完成了,《雙生此岸》終稿!感謝各位指揮官的捧場!
在初稿制作視覺小說的時候還是發(fā)現(xiàn)了文字稿的諸多問題,這方面的縫縫補補消耗了很多時間,之后繼續(xù)修改時發(fā)生硬盤故障,雖然找回了全文,但視覺小說只能從頭重新做起,耽誤了不少時間。不過,這也讓我有機會再嘗試新的制作技術(shù)、修正制作中的錯誤。
一開始只是想寫寫看,如果因為云圖備份制度的“漏洞”導(dǎo)致同樣的人形出現(xiàn)了兩個會怎么樣……后來才想到的可以利用“傘”的特性為OGAS形態(tài)的40賦形,才寫出來的這樣的一篇作品。
其實在文中我想提出的一個問題,就是關(guān)于“自我”的進一步追問。如果通過“云圖備份”技術(shù)得到兩個完全相同的“自我”,那哪個才算是真正的“我”呢?這樣的橋段在許多科幻作品里都有出現(xiàn)。
但這是我無法回答的倫理問題。沒有人能夠回答,沒有人能給我一個令我滿意的答案。我只好規(guī)避問題,另辟蹊徑,用UMP40的回歸作掩護,從另一個角度把故事圓回來,以此掩蓋我的無能、無知和無力。
其實“云圖備份”技術(shù)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問題需要解答,就是“自我”的本質(zhì)。按照“云圖備份”技術(shù)的觀點,似乎記憶即“自我”。關(guān)于“自我”到底是僅由記憶產(chǎn)生,還是有什么更說不清道不明的可以稱之為“靈魂”的東西,這仍然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而戰(zhàn)術(shù)人形的設(shè)定本身,究竟是有靈魂和意識的機械人,還是僅僅是行為類似人類的“哲學(xué)僵尸”,似乎仍然懸而未決——盡管她們富有個性的行為和智慧已經(jīng)很難讓人認為她們是沒有心靈的行尸走肉。
不過,在同人區(qū)發(fā)起這樣的討論,不知道是不是會被人說“與二次元討論現(xiàn)實性問題就是有毛病”呢?
即便如此,我也會一笑而過。22年的人生,十年的網(wǎng)齡,我卷入過飯圈的爭斗,見證過微博的混戰(zhàn),經(jīng)歷過貼吧的紛爭,也承受過無理的網(wǎng)暴。這一切的經(jīng)歷讓我看明白了,有時不過是各人喜好和觀點的不同罷了?!袄掀劈h”也好,“百合黨”也罷,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口味進行的無意義的爭斗罷了。比起浪費時間在這里,不如靜靜聽黃翀講完他腦中構(gòu)思的精彩故事,討論、思考、提出意見,然后提筆寫下自己的故事。文娛活動,本心在文化、在娛樂。當(dāng)失去了文藝和樂趣,只剩下無休止的謾罵和爭吵,文娛的意義又在哪里呢?
少前/面包房這個IP打造出的這樣一個世界觀,我會繼續(xù)關(guān)注下去。
預(yù)?!渡偾?:追放》、《逆向坍塌》和《面包房少女》能夠取得好成績,也祝愿散爆網(wǎng)絡(luò)越辦越好。
更新世界的鋒芒。
2023年6月
于松江大學(xu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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